《奸臣和他的走狗》三号青竹

15、15 入局

　　赵国都城，邯郢。

　　城阙巍峨，楼宇连绵，长街阔远，一派雄伟气派。

　　马车碾过青石板，在熙攘人流之间缓缓而行。帘幕低垂，将外面的繁华与车内隔作两境。

　　我侧目窥视，繁华平静的皮囊之下暗藏着无数杀机。

　　赵国绝影营的眼线、列国蛰伏的密探，再加上枯骨阁的死士杀手，一拨接着一拨跟在暗处，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我缓缓放下车帘，语声压得很低：“主公，赵国的耳目不宜轻动，其余这些盯梢之人，属下可以私下处置。”

　　我静坐一侧，敛息垂眸。我在等，等顾言的命令。

　　顾言端坐车内，神色从容，不见丝毫焦灼。

　　“暂且不必。各方势力搅作一团，只有乱局之下，你我才有可乘之机。越是繁杂，棋局越浑，正方便我们伺机游走。把每一路来路记在心底，今日这些尾随窥探之辈，他日皆是我们脱身出赵的棋子。”

　　我仍有隐忧：“倘若他们铤而走险，骤然发难呢。”

　　顾言抬眸，唇边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内里藏着锋芒。

　　“那倒正中下怀。也好叫朝野内外知晓，我身侧，尚有一位能当千军的武圣。”

　　我一愣，面色微热。

　　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心底还生出几分窃喜。

　　顾言看我一眼，转瞬他便敛去笑意，语气沉静，条理分明：“此番我以雍国丞相的身份出使，声势浩大，随行贡宝百车。谁若敢在赵都对我下手，便是折辱赵、雍两国。列国本就忌惮赵国坐大，绝不愿看见雍国被其吞并，是以那些暗探不会在此动手，但也断不会让我为留下为赵国所用。”

　　“只要我尚未表露离赵之意，即便有人铤而走险取我性命，赵国朝堂，也绝不敢放任使臣在境内丢掉性命。你看绝影营那些暗线，他们不仅是在监视我们，更是要拦阻刺客、暗中保我性命。”

　　车马缓缓停驻，使臣驿已然到了眼前。

　　我掀开帘幕打量，这名义上是驿馆，实则是一座壁垒森严的私宅。最先入目的并非府门，而是夹道列队的甲士，刀鞘冷光隐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名为护卫，实为羁锁。

　　我与顾言目光交汇，一瞬之间，彼此已然了然。

　　“主公，赵国是想将您软禁在此。”

　　顾言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可惜，这一盘棋，由不得他们做主。”

　　望见他眼底深藏的筹谋，我心中安定。我知道，这一局，我们不但可以安然脱身，还能不动声色，还要叫赵国打碎牙往肚里咽。

　　“修奂。”

　　“主公。”

　　“不要让主人久候，扶我下车。”

　　我伸手，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掌心。周遭步步危机，刀光暗涌，可掌心里这一缕清寒，却是乱世之中最确凿的心安。

　　豺狼环伺，杀机重重。

　　我又一次，随主公。

　　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