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039 有口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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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在补习期间就与风花以及由加莉约好要在周日一道去参加长鸣神社举办的夏日祭典。因此在礼拜天的午后，她与风花就领着冬奈一同来到由加莉的房间做事前准备。
“真的很抱歉……”落地镜前，冬奈乖巧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几个来回摆弄，但透过镜面的倒影，可以清晰地看见小女孩的脸颊上正泛着一片羞涩的薄红，“要麻烦学姐们来帮我穿浴衣……”
“又有什么关系？！”由加莉边整理她的腰带边热络地回道，“之前特意买了这么好看的浴衣，不在庆典上穿一次那多可惜啊！”
这套浴衣是在挑泳衣那天一道买的，也是由加莉姐为她选的款式：底色是柔和素雅的淡黄，却搭配着大团锦簇的花样，特别好看，哥哥也说过很适合她。
可一想到要这般大张旗鼓地去逛祭典，冬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禁不住赧然地低下头去。
“啊，不行，别乱动哦。”这时忽然有只手从后方伸了过来，轻轻托住她的下颚，“头发还没编好呢，”站在她身后的人略微弯下腰，似是在对着镜子观察她的头发有没有被扯乱，于是那张很漂亮的脸就也一并出现在了镜中，“一动可就全乱了。”
冬奈不敢再动。但她的视线不受控地停在那个人会让她感到很是亲切的面容上，一时有些出神。
祈对此浑然不觉。她熟练地将女孩的齐腰的长发盘挽成髻，又从一旁的矮几上拾起与浴衣相配的头花，细致地妆点在她束好的发包上。
“完成了！”做完这些，她兴奋地向另外的两个姑娘宣布。
接着她就识趣地退开两步，任由那两位二年级的学姐凑上前，占据了她原本在的位置。
“好可爱，由加莉的眼光真的是很棒呢～”
“是因为小冬奈长得也很可爱嘛～哎呀，我也好想有一个像小冬奈一样的妹妹啊～”
如果是由加莉姐的话，不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能实现这个愿望吗。
冬奈抿紧嘴唇，试图压制因这个念头的出现而想要偷偷上扬的嘴角。
忽然，她的余光又一次落到不远处的望月学姐身上。她似乎也是在故意别开眼光看着他处，但还是没能顺利藏起唇畔那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仿佛她们想到了同一个无法坦言的玩笑。
冬奈的心脏猛然一跳。就是在这个瞬间，她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地意识到，望月学姐一定也很适合自己身上这件淡雅却也不失明艳的浅黄色浴衣。
然而在对方察觉之前，她就先一步收回了视线，连同把这个想法一并塞回到自己的心底。
女生们罕见的浴衣装扮自是让在一楼等待许久的两位男士眼前一亮，顺平这个没有分寸的家伙更是像个令人讨厌的选美评委一般直接评判起她们各自的造型特点来。当然并没有人想听他啰里八嗦的个人见解，理牵起冬奈的手，由加莉则一边一个挽住祈和风花的胳膊，就这么果断地把仍在喋喋不休的顺平丢在了身后。
滚烫的太阳几乎已经沉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剩着几抹余晖将天际一层云染成深暗的紫。不过街道上的路灯早在日光消尽前就亮了起来，映着三三两两相伴的人影，向着举办庆典的神社的方向汇聚。
神社前的那一条街上早就支起了各种小摊，尽管内容都是夏日祭典里最常见的几样项目，但许是氛围使然，也吸引到不少游客前来参与。
是由加莉第一个发现围观的那群人中有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便主动跟他打起招呼，“咦？那个不是天田君吗？喂——天田君！”
男孩循声回头，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这群人的他看上去很是局促，“晚、晚上好……”
“天田君也是来逛祭典的吗，那正好，不如和我们一起吧～”由加莉热情地向他发出邀请。
乾微不可查地一怔，随即就如同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回绝道，“不、不必了。”他含混地解释，“我只是来这边稍微看看，现在正打算要回去……”
“诶？”冬奈也跟着开了口，只是她的语气里除了疑惑还隐隐约约地透出了点失落，“可宿舍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诶……而且宣传单上还说今晚准备了很特别的烟花表演……天田君真的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看吗？”
她因期盼而上扬的尾音令乾的心脏不寻常地跳了两下。其实他早就留意到今天她换上的这抹崭新又新鲜的嫩黄色，可这本应算是柔和的颜色竟会让他感到心慌，不由生硬地挪开了视线。
他好像已经是无药可救了，即便是在与冬奈相处，眼前却总会失控地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影。
可“那个人”此时分明就站在冬奈的身后，正偏过头出神地看着另一个方向。一袭优雅素净装点着抚子花纹的深蓝色浴衣，那张脸不施脂粉却依旧清丽动人。哪怕簇拥在他周边的是一派五彩斑斓，花团锦簇的华丽场景，可唯有这个人的存在，能在瞬间就攥紧他的全部心神。
乾不敢盯着她看太久，生怕眼睛会不小心暴露这个他想要带进坟墓的秘密，但是“那个人”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眼光。她若无其事地向他粲然一笑，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她方才莫名看了许久的那个方向——
是他在他们到来以前便停留于此的那个在进行射击游戏的摊位。
“我想玩这个。”祈语气轻快地向她的同伴们宣布道。
十分钟后，当他们从射击游戏的小摊离开时，祈的手中多了个玩具的包装盒。
“哎呀，”顺平边往外边走边嘻嘻笑着调侃她的表现，“没想到小祈学姐也有不擅长的事～”
向来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学姐在握住玩具枪时的姿态竟意外地显出几分笨拙。她为自己挑选的目标是摆在柜台正中央的那只霜精玩偶，但几轮游戏过后，却阴差阳错地只命中了玩偶边上翔羽侠造型的塑料小人。
由加莉向来都看不惯顺平这副一得意就忘形的样子，立刻打抱不平般地施以回击，“但学姐至少是拿到奖品了哦！要是顺平上的话，搞不好你的零花钱会全部打水漂呢！”
顺平从没在与由加莉的口头战争中占过上风，这回倒是难得地不服输起来，“别小看我啊！搞不好我能五发全中呢！”
“什么‘全中’？是要进行什么比赛吗？”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且因他们的谈话内容而变得有些跃跃欲试。
是真田与美鹤。与他们同行的埃癸斯也和美鹤一样应景地换上了相配的浴衣。
乾在入住岩户台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这位貌似来自异国的金发少女的真实身份。尽管给普通的学生宿舍配备高端的人形机器人这一举措让他很是疑惑（据他观察这台机器人似乎并没有配备任何有关家政方面的功能，顶多是跟着结城学长去天台种种菜），但这间宿舍本身就存有太多的秘密，或许一直装聋作哑是最合适的选择。
乾将注意力挪回到眼前。漂亮的浴衣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机器人关节之间明显的连接痕迹，加之天光昏暗，周围的人潮也很是汹涌，只要不是刻意地去看，应该不会被发觉从浴衣下摆延伸出的并非人类的双脚，而是一对冰冷的金属部件。
也许是他观察用的眼神过于肆无忌惮，被花俏的浴衣包装得仿佛是温柔无害的机器人在这时忽然略微转过视线，不近人情的、甚是带有某种敌视意味的眼光顿如利剑般朝他笔直投来。
乾心虚地移开眼，随即余光却瞥到有个人在趁着其他人聊天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想离开大部队。
而她才是埃癸斯在真正注视着的那个人。
回过神时，乾发现他的双脚已老实地带着他跟了过去，“学姐，你要去哪里？”
那人成功地被他的呼声叫停了脚步。她低眸回望过来，眼神里有些诧异，以及一缕不易觉察的慌乱。
“我突然有点想吃糖苹果了。”不过她还是维持着可亲的笑容回答他，“天田君想吃吗？”
糖苹果……这种零食听上去就很孩子气。而她在很刻意地倾身与他说话的时候，用的也是哄小孩的口气。
乾一时有些懊恼，为她的态度，也为自己这副矮小的无法让她平视的身形。
“嗯，我想吃。”
可他还是悲哀地撒了谎，否则似乎就再没什么理由，能容许他理所当然地与她走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她好像笑得很开心，“我们走吧。”
当他们一同走在被沿街灯笼散发的光芒浸染成暖意融融的街上时，祈又把手里的翔羽侠塑料小人递给了他，“这个，就送给你吧。”
“诶？！”乾惶恐地看着令自己在射击小摊前流连许久的玩具就这么如有天降般出现在唾手可及的位置，却根本不敢伸手去接，“谢、谢谢学姐……但是不、不用了……”
嘴馋想吃糖苹果已经够幼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有这般不成熟的爱好。
然而他的拒绝却让她很是沮丧，“是不喜欢吗？”祈讪讪地收回手，“我还以为处在天田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会很喜欢翔羽侠呢……”
“不、不是的……！”乾见不得她摆出这般失落的表情，赶紧想要找补，“也没有不喜欢……”
“那你愿意收下它吗？”祈接着再问。她清亮的眼眸又望了过来，话音里掺杂着不少会让人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期盼。
这回乾再也挤不出拒绝一个的借口。他从她手中接过装着玩具的纸盒，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冲动的念头。
“学姐……！”
“嗯？”
“那个，”乾紧张地踯躅片刻，最后一鼓作气地开口，“从明天开始，港湾人工岛站旁边的电影院会举办为期两周的电影节……”
“不知道学姐你……”他的声音干得发涩，手里方正的硬纸包装也被他不自觉收紧的手指攥出几道浅浅的折痕，“有没有兴趣……”
“咦？！这不是望月同学吗？！”
近旁突兀地传来了个活泼的声音，“恰时”打断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邀请。
是个与祈年龄相近的少女，从街边的某个摊位探出头，熟络地向祈打招呼。祈显然也认识她，回应过后甚至还主动与她闲聊了几句（听祈的称呼对方是个与她一道在咖啡店夏卡尔打工的大学生）。乾木讷地杵在一旁听着两人谈天，胸口被一股难以释怀的憋闷与不甘塞得满满当当。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望月同学……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他听到那女生兴奋地对祈道，“望月同学，你知道从明天开始，港湾人工岛站那边的电影院会举办为期两周的电影节吗？”
那股情绪突然像是变成了一团变成了吸饱了水的海绵，裹着他的心脏无助地往下沉。
“是的……”祈迟疑地答道，下意识朝他这边瞥了一眼，“有听说过……”
那姑娘闻言很是欣喜，接着问道，“那么望月同学，你乐意在电影节期间到影院来打工吗？”
祈怔愣地眨了眨眼，“这可真是突然……”
“我也不想的嘛……”那姑娘托着下巴哀叹，“谁让原本说好要来的人突然就不干了，店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替代的人选，不得不拜托我们这些打工的四处去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帮忙……”
眼见祈似乎有些动摇，对方便再接再厉道，“虽然可能会很忙，但老板给的薪水很大方！休息的时候也可以随意享用爆米花和汽水，另外还会给免费的电影票！怎么样望月同学，听起来就很棒吧？”
祈轻叹了声，直接问道，“前辈，那个临时跑路的家伙，不会正好是在你的排班分组里吧？”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答案不言自明。
“我知道了。”祈妥协了，“明天几点到岗？”
之后对方又向她交代了不少关于这份工作的具体细节，临别前还热情地给她塞了一株自家摊位售卖的棉花糖。祈想要推拒，却听她大方地道，“没关系没关系，就当是给你弟弟的吧！说起来这孩子好乖哦，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吵也不闹的。”
他的心在漫长的坠落后终于触及到了底部，却因毫无防护与缓冲而彻底摔了个粉碎。
她递过来的棉花糖，他顺从地扯了一点放进嘴里；她说烟花表演快要开始了，结城学长催着他们去神社汇合，糖苹果可以等表演结束后再买，他体恤地表示没有关系；她在前面走，他也只需要跟在她的身后，毕竟……弟弟，这样做就足够了。
可糖在舌尖化掉后却渗出了苦涩的滋味；她前行的步速不算很快，却制造出了他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距离。
乾就这么心不在焉地闷头继续往前走，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撞上他的肩膀。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幸好身边人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搀住了他。
“你没事吧？！”祈紧张地问。
“唔，嗯。”乾借着她的手稳住身子，再抬眼就看到一个比他略高些的男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人群里。这不免让他心里的挫败感又多了一层。
“真是的……”祈也对着那个孩子跑走的方向不悦地咕哝，“至少得停下来说一声‘对不起’吧……”
她再环顾四周，便注意到他们身旁几乎所有的人都默契地开始往同一个方向移动，街道也因此变得拥挤了不少，“大概他们都想找一个看烟花的好位置吧……”说着，祈大方地握住了乾想要缩回的手，“牵着我的手吧，现在人这么多，要是我俩也走散那就太糟糕了。”
这一瞬的肌肤接触令绝望的死灰也有了复燃的趋势，但是……乾消极地想——她之所以能够这么无所顾忌，恐怕也是因为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不成熟的小朋友。
是以他不曾发觉，那只看似坦荡地圈着他的手，实则也在因紧张而微微发着颤。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0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