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037 进路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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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鹤在作战结束后立刻联系了几月，汇报作战结果的同时也向他提起了自称是“史特雷加”的两人令他们被困在地下的境况。虽然几月向他们保证很快就会派人来援助他们，但影时间的特性还是给救援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以至于那天众人在回到岩户台时已差不多是凌晨一点钟。
这回是虎狼丸和几月一道在宿舍的大门口等着他们。隔得很远它就迫不及待地朝他们奔来，到后又绕着每个人的脚边转了一圈，很像是在轮流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轮到祈时她蹲下身，习以为常地揉了揉小狗暖烘烘的脑袋。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下次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去的！”她听到虎狼丸这般认真地向她保证。
祈却只感到心头漫过一阵苦涩。她无言以对，只得勉强提了提嘴角。
两天后，桐条旗下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送来了虎狼丸的专属装备。经过一番摆弄，小柴犬穿上了崭新的配备着紧急医疗包且装饰着一对小翅膀的白色小马甲，脖子上还套了个样式特殊的项环——根据美鹤的介绍，这是为小虎特制的召唤器。
多数人都还是对这位特殊的新成员的加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顺平还兴致勃勃地表示他愿意每晚都领着虎狼丸出门去散步。
美鹤对此十分欣慰，可随即她就宣布了另一个对顺平而言不啻于是天塌地陷的消息：她替所有的住宿生都报名了将在下周开始的集中补习。
祈虽然对美鹤又一次的自做主张有所不满，但一想到自己这学期并不可观的期末成绩，她就没法再有什么怨言。
顺平也因此变得萎靡不振。他逢人就想对其哀叹自己被迫失去了自由假期的悲惨境遇，连在第二天前来造访宿舍的理事长都没有例外。
理事长倒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顺平控诉的每一个字，后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咦？我在听桐条同学说起时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就大力赞成了……难道是我多此一举了吗？”
在意识到理事长也无法他们改变必须要参加补习的事实后，顺平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开始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一些诸如“夏日恋情”、“城市女孩”之类的不切实际的傻话。
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让在旁围观了全程的由加莉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先不要理睬这个家伙了……话说回来，理事长你今天来是又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们的吗？”
“对了对了。”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几月总算是回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他叫来了正在休息室另一头探讨的美鹤等人，便正色道，“除了‘多此一举’的暑期辅导以外，我还想向你们提出另一个建议。”
说着，他很刻意地看向了并排坐在沙发上的祈和理，“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望月同学有过因神通法的不完善而导致人格面具失控的事吧？虽然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为了再次确认神通法是否有给大家的身体带来什么额外的负担，我想给所有人都安排一次体检，地点就在辰巳纪念医院。至于时间的话，在参加完暑期辅导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一趟，不也是正好？”
“我明白了。”美鹤一如既往地顺从了理事长的要求，“就是在安排上会不会太突然了？”
“那什么，你们也不用想的那么复杂。”几月笑眯眯地回答她，“就当是有备无患吧。”
然后他就站起身，“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既然大家都愿意接受体检，那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回去进行准备工作了……对了，各位也别忘了带召唤器出来换换气啊～”
丢下这个极具他本人风范的大叔冷笑话后，几月推开宿舍的大门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个急切的声音，“理事长，请等一下。”
祈匆匆追了出来。
“怎么了，望月同学？”几月停下脚步。即便在那次令人不快的争执过后祈也曾数次明里暗里地顶撞过他，但他如今面对祈时的语气和神态依旧是那般地温柔可亲，“是对体检的事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是体检。”祈否认，“是关于史特雷加。”
她一脸严肃地追问，“理事长说过会去调查关于史特雷加的情报，请问有得到什么结果吗？”
许是她的错觉，但祈似乎看到几月和蔼地上扬着的嘴角出现了一瞬不自然的僵硬。可紧接着她又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与往日里别无二致的轻快与随和，“很遗憾呢，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得到什么值得告知大家的讯息。”
“但我认为，望月同学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过于担忧。”几月侧过身，他的半张脸便从门楣投下的那一成片的阴影中浮现出来，也依旧是留存在她记忆里的那副好脾气的模样，不见任何阴霾，“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只有两个人，无论是从人数还是实力来看，我都不认为他们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太大威胁……”
“可是……”
祈正想告知他，在史特雷加出现时风花并没有感知到他俩的行踪，可见他们或许掌握了什么己方不了解的能力，或者是有一些不曾现身的同伴。然而不等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就被理事长以语重心长亦是不容置喙的态度打断。
“我很理解你的担忧和顾虑，望月同学。但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这些额外的负担，毕竟对你们而言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消灭每个月会出现的大型阴影，至于场外的调查工作，就交给我们这些信息渠道更广搜集能力也更强的大人来做吧。”
肩上蓦地一沉，竟是几月把手搁了上来。他灼灼地注视着祈，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真挚与诚恳。
仿佛是……很值得信赖与托付的。
许是现场的气氛所致，祈顺应他的说辞草率地点了点头。但与此同时，她也不曾忽略自内心深处隐隐冒尖的那一点点疑惑。
几月修司，这位与美鹤站在统一战线欺骗了他们所有人的理事长，面对符合条件的即便是小学生与狗都能无所顾忌纳入麾下令其直面危险的S.E.E.S顾问……他真的是个值得自己依托的成年人么？
从第二天开始就是学校举办的为期一周的暑期集中补习。祈与宿舍内的其他人一道换回校服，踩着上课铃响的时间来到学校。补习期间的日程安排与学期中的登校日大同小异，所幸校内的硬件设施齐全（指教室内有安装空调），小卖部也在照常经营（几种很受欢迎的面包都有在售卖），算是稍稍缓解了些假期还要上课这件事带来的沮丧感。
由于补习最后一天的结束时间会比前几日稍早一些，几月就将祈与理两人的体检一同安排在了这一日。因而在那天的课程全部结束后，祈便迅速收拾起东西准备去与理回合。不想她刚拎起书包走出教室，就被从走廊另一头悠然而来的叶绘美里给叫住。
“望月同学～”
那声线依旧娇媚曲折，融化在女教师在迎面走来时带起的那一股馥郁香风里，即便是在最为炎热的夏日，也会让人莫名地打起寒颤。
祈不得已地停下脚步。也不知她的这位班主任又要额外给她找些什么事情做，她稍有些不情愿地慢吞吞地转向她，“是。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诶，那什么，老师是有些事要问你呢。”叶老师做作地从自己抱在胸口的那堆文件里一张一张地找，许久才翘着尾指从中抽出了她想要的那一张薄薄的纸片，“是关于你的志愿啦，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前一个学校的班主任工作出了什么差错，你的未来志愿调查表怎么是一片空白呀？”
“啊……”祈恍然地轻呼了一声。她隐约记得在第二学期的期末，立花老师是有对她提起过有关志愿讨论的事，具体日期按照日程应该是放在了三学期的某天。可如今她干脆地跃过了二年级的第三学期直接成为三年级的学生，那本处于计划中的志愿讨论便也直接作罢了。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忙着转学的事，就没去参加……”她替未来的立花晴香开脱道。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叶矫揉地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就让老师我来帮你补上这一环节吧。”她对祈招了招手，“望月同学，你跟着我来一下。”
祈不能拒绝，只得乖顺地跟在了叶绘美里的身后。途中她给理发了封解释用的邮件，再抬头时就发现叶老师已经把她领到了教职工室边上一间平日里不太起眼的小教室前。
“是在给小男友发邮件？莫非是老师打扰了你们今天的约会？那也没办法呀，老师是在对望月同学的未来负责嘛～”叶虚伪地娇笑了几声，而后推开了教室的门，“别愣着，快点进来呀。”
祈知道叶绘美里这人对男女关系总是过于“敏感”，便也懒得再多做解释，而是收起手机，与叶一道走了进去。
这一看就是一间专门给面谈准备的屋子。屋里规律地摆放着好几副成对的桌椅，每副桌椅边上还附带着能分割空间保证谈话私密性的隔帘。心知接下来会有的只是一场关乎志愿的例行谈话，可这似曾相识的布局却让祈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很久之前经历过的那个场面。
眼下那个即将要“盘问”她的人已然随意地挑了张椅子，接下来便理所当然地开始指挥她去做一些像是关上窗户、打开空调之类的琐事。待到祈完成班主任布置的全部任务后，便发现叶绘美里也已经将刚才手中抱着的那一堆书本与材料分门别类地摆在了面前的桌上——那些全是与升学相关的参考资料。
祈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她磨磨蹭蹭地挪回到留给她的那个位置，刚一坐定，就听叶绘美里迅速进入了正题，“那老师也不拐弯抹角了。望月同学，请告诉老师，你在毕业后是想继续升学呢还是直接去工作呀？”
“我……”
祈原本是打算从这两个选项中随便挑选一个敷衍过去——至少在看清叶绘美里专程为她准备的那堆资料前她是这么想的。但如今话到嘴边不仅没能顺利说出口，反倒化为唇畔一抹自嘲的笑意。
因为她从来没有认真去思考过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未来只在于她的行动是否能够改变哥哥既定的命运，与这一桩最最要紧的任务相比，职业规划根本就是轻飘得不值一提。
而祈这副陷入迟疑的模样自然令她的班主任很是不满，“咦？难道你还没有做出决定吗？望月同学，你这样可是不行啊！”她嗲声嗲气地跟祈抱怨起来，“与你一个班的其他同学早在二年级……最晚的也在上个学期就已经确定自己将来的目标了。老师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的孩子，实际却怎么这么糊涂呢？”
“真对不起……”祈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但我想象不出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诶～？”叶一面打量着自己新做的漂亮美甲，一面漫不经心地发出表示疑惑的单音，许是祈消极的表现让她也丧失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热情，态度也随之变得敷衍起来，“但看望月同学你一直在很用功地读书，老师还以为你的志愿肯定是升学呢！”
“什、么……？”祈茫茫然地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叶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信手从文件堆里取出了她的成绩单，“就比如你这次的期末成绩……唔，虽然不知道你在考试周的前两天是受到了什么的刺激，但是余下那几科的分数都挺不错的……偏差值比起高二时也提高了不少呢。”
“那是因为我……”
祈刚想解释，却蓦地滞住了。
因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让养父母为她上下波动的成绩而担心？可是爸爸妈妈和阿朔根本不知道她做了这样一个选择……当她决定使用那张车票时伊丽莎白就告诉过她，在她离去之后，“这个时空”的一切都会陷入停滞，因为只有“过去”成为定数，才能在此基础上延伸出新的“未来”。
所以，在“未来”都还是一片渺茫的时候，她又是为了什么在下意识地努力？
祈不敢深想。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甚至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得到任何、哪怕是零星的证据或暗示去证明她现在确实走在一条正确的、能够达成她所期望的目标的道途上。连正在经历的“现在”都无法把控，那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可能会去到的“未来”？
“好啦，别再推推拖拖的了。”
叶老师略显不耐的声音将祈领回到现实。她抬起眼，就看到她的班主任果断地把她空白的志愿表和那一堆升学参考用的材料一并推到她的跟前。
“之前没想过，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嘛。”叶毫不客气地对她下达了指令，“望月同学，老师可以再给你三天时间，但在三天后，你必须把填完的志愿表交回到我手里。”
祈茫然地接过那张空白的纸。她的脑中也是如此茫茫的一片白。
未来……她真的能够去到，自己想要达到的那个未来吗？
“对了，”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叶绘美里也还在娇气地嘟嘟囔囔，“老师可不想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再跑一趟学校了……所以望月同学，三天后还得麻烦你直接把东西送到老师家里来哦～”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