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034 偶然相逢。 ...
-
离开派出所时已是暮色时分。祈望着走在她身前的那群二年级的女生，主动开口道，“今天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她一本正经地向她们道谢，“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助，恐怕我就会惹上大麻烦了。”
岩崎刚想接话，可与她走在一道的这群人中的一个漂亮的短发姑娘却抢着道，“是啊，学姐你以后可要长个心眼哦！就算杂志社临时需要模特，他们也会通过合作的经纪公司去找，而不会去私下联系素人的！”
“嗯谢谢你，”祈诚恳地回道，“我记住了。”
她并不打算告诉面前的这几个姑娘，其实早在去往夏卡尔之前她就有联系过和黑泽警官——既已知道这份所谓的“打工邀约”实则是别有用心，她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地就这么去踏入这个陷阱。
但在直面了这群女孩的热情好意后，祈便决定将这件事当做一个仅限于她与警官两人的秘密。
“……以及，岩崎同学，”不过祈也没有忽略被截了话后便沉默地杵在一旁的岩崎，“这次也是多亏你发现了异样。谢谢你。”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接道，“不……只是我以前有听她……”她下意识地瞟了眼身侧行事张扬的短发女孩，却又迅速移开了眼光，“……说起过读者模特的选拔流程……”
不想短发女孩在听了这话后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在，“你居然还记得啊……”
岩崎无力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段时间你不是在每回训练的时候都嚷嚷着自己要去参加杂志社举办的读者模特的甄选会吗……”
“哦？”早已觉查到几人之间的异样的祈在此时地适当地表现出了一点好奇心，“原来你们几个都是岩崎同学所在的网球部的成员吗？”
话是如此，她的眼光却有些刻意地在那三人明显都不适合运动的便装上停留了片刻，“可是，今天好像就只有岩崎同学一个人在进行训练诶？”
岩崎理绪故意别开脸去没有接话，余下了三人各自的脸上皆因为局促与尴尬而微微泛起了红。
“因为……我今天有补习班要去，所以缺席了训练……”戴着眼镜的少女含糊地支支吾吾，“不过我明天肯定会去参加的！”
“我也是我也是！”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赶紧跟着举手表态。
就连看上去尤其特立独行的短发女孩也别扭地点了点头。
对着那表现得格外积极的三人，祈不禁露出欣然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呢。对吧，岩崎同学？”
岩崎略带诧异地看向她，却见她回望过来的眼底清晰地闪烁着一点笃定又狡黠的光辉。
一道用过晚餐后，祈在岩户台站目送着那群网球部的姑娘离去，算是为这波澜起伏的一天画上了个句号。或许是今天的经历让那几个女孩对她们向来都是严厉刻板的社长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观，以至于在祈与她们告别时，三人和岩崎之间的隔阂似也都不再像先前那般遥远。
而将这些改变都收入眼底的祈，自是对此也感到了几分欣慰。
怀揣着对这混乱又充实的一整天的心满意足，祈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车站。但就在她再度路过热闹的商店街时，却在那片如梦幻泡影般的灯光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怔忪地凝望着这边，看起来很像是不小心闯进了一个陌生的、令其无所适从的梦境。
还是祈主动走上前去，“晚上好。”她大方地向他打招呼，“天田君。”
眼前的小学男生顿时从这一瞬的白日梦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就心虚地挪开了先前那过于放肆的眼光，“晚、晚上好，学姐……”他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解释，“刚刚，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见学姐打扮得这么好看，忍不住就……”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闭上嘴无措地低下头。可如今的祈仅是垂落视线，就能借着街边店铺里的光线清晰地看见他染了颜色的耳朵尖。
然而她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烫。曾经他说过的那些热烈又直白的、不加遮掩的话语全都不合时宜地从记忆的罅隙里冒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就搅乱了她本无波澜的思绪。
“能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很高兴……”祈佯装镇定地以微笑回应，实际则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绕开这个会让她惶惶的话题。幸好她很快就瞥见乾手里正提着一个塑料袋，印在其表面的是熟悉的章鱼烧店的标志。
“难道说，天田君是要去看望小虎吗？”她很高兴自己能找到一个让对话以最合适的方式进行下去的理由，见对方小幅地点了点头，祈就忙不迭地接道，“正好，我前段日子给小虎买了个梳毛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个，”乾仍是别着眼不敢与她对视，却也有些莽撞地打断了她，“学姐要和我一起去吗？”
祈微微一怔，低了声问，“……可以吗？”
她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竟也变得忸怩起来。
对面的男孩不假思索，“当然可以！”然而话音刚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有些过度激动，便又欲盖弥彰般地小声重复了一遍，“当然……可以。”
祈不由得生出几分雀跃，“那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哦，我现在就回去拿给小虎的东西。”
说完她就掉过头，飞快地一路跑回了宿舍。取了梳子之后她又急冲冲地冲下楼梯，期间还险些撞上端着个泡面碗正要回自己房间的顺平。
“呜哇……小祈学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而他得到的仅是一个仓促的背影，与一句含糊的类似是“散步”的发音。
祈跑出门时才发现乾也跟了过来。此时的他正乖巧地杵在正门前的台阶边上，只是……站姿看上去似乎是有些过于笔挺与僵硬。
“抱歉！”祈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台阶，“希望没有让你等得太久……”
乾却很用力地摇了摇头，甚至是有些着急忙慌的样子。祈很难得见他做出这般堪称笨拙的行径，感到新奇的同时不由得愉悦地弯起了嘴角，“那，我们走吧。”她主动提议道。
乾许是也猜到了她在笑些什么，他赧然地再度移开视线，然后很轻很轻地应了声“好”。
他们一道往长鸣神社的方向走去，只是一路上却都没怎么说话。
这要放在以前也是很寻常自然的：维持身边所有的人际关系让冬奈十分疲倦，因而与天田君在一道时她的话反而算不上多。天田君也不会介意——那是在哥哥之外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用对着他强摆笑脸，也不用去刻意逢迎，仅仅是与他待在一起，哪怕是只做自己的事，也会觉得十分安心。
可是现在，与他走在一起的不再是与他同为小学生的结城冬奈，而是在与他仅有“一面之缘”（客观上那还是很糟糕丢脸的一面）的望月祈，他们没有一点用时间培养起的默契，是以此刻的沉默竟也会让祈感到了一丝纠结难安。
“那个……”
祈试图找些话题，但她眼光一转，突然发现乾也在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她。
“怎么了吗？”祈忍不住问。
“不，没什么……”乾紧急收回视线并不假思索地表示了否认，但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一味地说“不”显而易见地就是在欲盖弥彰，便又扭扭捏捏地挤出几个字音，“我只是……只是在想，学姐今天居然这么郑重地打扮了一番，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话是如此，可从他不断躲闪的眼神里，祈轻而易举地就辨出了那一句难以诉诸于口的弦外之音。
“你误会了。”祈无奈地笑道，尽管小学男生这副别扭的拐弯抹角的样子会让她觉得有些可爱，但她还是试图认真地去解释这件事，“化妆是因为我接受了一份给杂志做临时的读者模特的打工，想给面试的编辑留下一个好印象，仅此而已。”
——实际上可不止是为了个“好印象”。既然对方认定使用这样粗陋的圈套就能让她上钩，那打扮成个“漂亮笨蛋”的样子自然更容易让他放松警惕。
然而在听过她一本正经的说明过后，乾却又局促地涨红了脸，“原、原来是这样……居然是、杂志的模特吗，学姐真是、太了不起了！”他结结巴巴地夸赞着，很像是在为自己失礼的妄加揣测的行为进行弥补，“不过，”片刻后，他又以极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像学姐这样漂亮的人，做杂志的模特也是绰绰有余吧……”
这许是他的自言自语，却还是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祈的耳朵。分明刚才也听别人说过类似的话，可一想到此刻在夸她的在日后会成为“那个人”，她的心跳就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失了速。
“但很可惜。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导致这份兼职彻底泡汤了……”但她也没有要向乾细说整起事件的原委的打算，只是含糊地以一语带过。
“是吗？那可真的是太遗憾了……”乾轻声叹息着。从他的语气中透出的这份遗憾远比祈的要情真意切许多。
“没关系的。”结果还是祈主动劝慰他，“我原本就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的工作……不如说能取消倒是让我松了口气呢……诶，那是小虎？！”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长鸣神社的附近，刚转过拐角就远远地望见街道的尽头有一个眼熟的毛茸茸的小身影，以轻快的步履冲着他们小跑过来。
“虎狼丸？！”
白色的柴犬蹿到他们脚边活泼地来回打转。不过在见到乾蹲下身后，它就配合地停下动作任由其抚弄，只有尾巴还在灵活兴奋地摇晃不停。
“晚上好啊，虎狼丸。”乾捧着虎狼丸的脑袋，轻声对它打招呼。那副不自禁流露的、她也曾见过许多次的温柔神情顿让祈感到心口一紧。
她下意识地移开眼神，试图掩藏自己可能暴露的失态，却听到乾继续在亲热地询问小狗，“是又要独自去散步吗，虎狼丸？”
虎狼丸发出一声嘹亮的吠叫作为对乾的回应。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的祈已经能完全理解虎狼丸的语言，她所听到的这句应答并非是轻松且欢快的，反而是多了一分严厉凶狠的意味。
尽管是微不可查的异常，却还是引起了祈的警惕。可当着乾的面她不能直接与小虎沟通，只能通过乾进行旁敲侧击。
“天田君……”她慎重地挑选个了适当的开场白，“我听说小虎原本是长鸣神社神主的狗，而神主在半年前由于意外事故而去世了，对吧？”
这是附近的住民几乎都熟知的逸话，乾自然也不会例外，“嗯。学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祈若有所思着问，“天田君，你知道神主先生的死因吗？”
照理说一般人都不会向不经世事的小学生打探这么现实的消息，但乾见她却是一脸认真，问话的态度也是自然得不见任何顾忌，让他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连同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猜测都和盘托出。
“据说是……车祸。”乾缓慢地道，“但是事故发生在深夜，没有任何的目击者，警方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肇事者。”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无自觉地捏成了拳状，“虽然这起事故本身就很蹊跷。事发地是条狭窄的小径，通常情况下汽车都不会往那边开……”
不想在这时，一声嘹亮的犬吠突然打断了他的发言。两人不约而同扭过头，就见虎狼丸一反常态地挺直身体，对着祈激动地嚎叫不停。
“虎狼丸？你这是怎么了？”乾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他立刻回身去安慰陷入愤怒而焦躁地来回踱步的柴犬。
但祈没有动。她怔仲地望着失控的虎狼丸，耳畔回荡的是清晰明确的、足以她轻松理解的人言。
“是被杀死的！”雪白的小柴犬一遍又一遍地向她复述着这个不为他人所知的真相，“神主大人，是被黑色的怪物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