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回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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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唇瓣只是轻轻触碰到一起，并无更深入的动作，冬天的空气干冷，只有彼此交换的呼吸灼热又滚烫。
这场突如其来的轻吻即使是钟怀谦无法从容面对，他是睁着眼的，脖子被紧紧圈着被迫低下头，闭着眼献上轻吻的曲迟踮着脚闯进他怀里，他只感觉怀里裹着羽绒服温热的一团，驱散了他等在这里时身上沾染的所有冬日里的寒冷。
钟怀谦小心翼翼眼睛也不敢眨，他第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地去这样凝视一个人，曲迟就仰着头温顺地闭着眼，脸上的绒毛都分毫毕现，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尾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右眼睑生了一颗小痣，曲迟睁眼时即使生了双狐狸眼的轮廓可瞳仁漆黑透亮仍然清澈无害，然而闭眼时随着眼尾轻颤的小痣却平沾了几分摄人心魂的艳色。
听说眼睑痣，见君则无，不见则有，可原来……吻君时，也是有的。
他一通胡思乱想，胸腔里的东西兀自轰鸣作响，他从未曾与任何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一颗心慌乱又柔软得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跟着闭上眼，一双手想要搂住对方，让对方不用这样费力地踮起脚，可双手都快要伸到对方腰间，却又因为迟疑着害怕对方会觉得唐突而僵持在半空中。
也许过去十秒，也许过去了一分钟。
时间仿佛静止了。
正当他下定决心要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时，唇齿间忽然尝到一丝咸味，他匆忙地睁开眼，是曲迟不知何时流泪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两人唇瓣相触的缝隙里，流进唇齿里。
干燥的唇瓣被打湿了，更多的泪水簌簌滑落下来，又咸又苦。
原本在胸腔里快要满溢的旖旎甜蜜顷刻消散了，钟怀谦怔了片刻后把曲迟圈住自己脖子的手解开，两人本就只是碰到一起的唇瓣迅速跟着分开了。
“你——”钟怀谦皱起眉，捧住曲迟不知何时竟变得苍白的脸，大拇指动作轻缓地拭去他满脸的泪水。
“……对不起！”曲迟也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挣开了他，后退了一步没再让他触碰，低着头自己粗暴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哽咽，“我……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哭？”钟怀谦靠近了一步，也觉得有些受伤。为什么主动吻了他，又要在吻他的时候哭得这么伤心。
“……我……我不知道……”曲迟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他刚刚的动作代表了什么，什么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白莲花，可是他确实做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无论是那个亲吻还是毫无预兆的落泪。
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明明不是同性恋……他明明……根本不可能是同性恋……
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的大脑一时做出了错误的应对。
当年那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他自己最清楚，当时事情发生后，他从一开始就澄清过不是他做的，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高中收的那些小弟也在背后给了他一刀。
曲迟被千夫所指时，自己曾一个人偷偷摸摸躲在墙角咬着牙泪如雨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别人好，他初中为一个人掏心掏肺送上了所有的喜欢与依赖，对方转身就把他给忘了，伤到心脏的滋味太难受了，他也不是刀枪不入，只能干脆再不要对人付出真心，高中为了不让别人能轻易欺负自己，用钱结交了一大批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弟，他因为不能付出自己的友谊，就大方地送上了自己所有钱财作为弥补。可原来别人也都把他当成自动取款机，说捅刀就捅刀，强.奸加逼人自杀，这样的罪名居然也能说推就推，把他当成冤大头。
怎么会不恨呢？怎么会不想找出凶手去报复呢？
钟怀谦当时带着人把他堵到小巷时是他心理防线最接近崩溃的一次，他那个时候心里还有所期盼，他知道钟怀谦一定是被误导的，校内传言愈演愈烈连他自己都快信了，更何况……钟怀谦从没认出他，那个初中与他相遇的曲迟还是干干净净的，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胖子这么想着。
他可以熬下去为自己找一个真相，可曲成顾为了不影响自己公司上市名声以雷霆速度压下整件事后，他的罪名彻底落实了，曲迟大病一场，从153斤暴瘦到91斤，他心灰意冷，再也不愿追究任何事了。
大学他缩进自己壳子里，去一次次交女朋友从旁人鲜活的温度来感受自己还活着，整日孤僻阴郁，他身无长物，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嘴臭惹人厌是他唯一能用来庇护自己的盔甲。
他从未想过能再靠近钟怀谦，也从未想过对方会愿意为他做出那样的事。
这样就够了，之前的所有痛苦不公他都可以原谅。
他甚至感激，感激到惶恐，惶恐这只是他做的一个美梦。
所以他才会神经错乱一样地，想要去堵住对方的嘴，来感受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仅此而已。
“……你既然已经来沈庄山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泡温泉吧。”曲迟转移话题的躲闪姿态太过笨拙明显。
钟怀谦并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曲迟对刚刚那个吻回避的态度，他自己遇事从来不会逃避，那个短暂的亲吻更是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但曲迟的眼泪吓到他了，他无可奈何却也无计可施。
“嗯……”他点点头，做了一件他从见到曲迟就很想做的事，手掌用力去薅了把曲迟呆毛乱翘的头发，泄愤般把对方的头发弄得更加乱七八糟。
顶着乱糟糟短发的曲迟没有躲开他的蹂躏，只带着点生气和迷茫抬眼瞪他。
那些残留的愤懑、戾气、郁闷和苦恼一瞬间消弭得干干净净，他什么气都没了。
栽得彻彻底底。
他顺风顺水，一路做着别人家的孩子，在完美人生轨迹上平稳地行走了二十多年，曲迟是他遇见的唯一的意外，而他心甘情愿纵容这份意外。
这是他欠他的，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回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