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之约》秉烛客

4、灼灼

　　聚会在一个古老的小礼堂举办，温暖的礼堂一侧学生乐队演奏着爵士乐，提供便宜的啤酒和伏特加，几十个人的礼堂并不拥挤，或围坐在乐队旁边，或靠在墙边拿着饮料聊天，热络不喧哗。
　　张木曦拿了一杯啤酒，将一杯气泡水递给长青，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问起来：“伦敦怎么样？”长青接过气泡水，抿了一口说：“学院里有很多学术的交流，理论的，实际的。我想起自己以前参与的电影，不过凭着一腔蛮力横冲直撞，其实这个世界有很多种解读的方法。”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我还是最爱表演，我想尽快回到荧屏上。”那笑容里多了说起热爱事物的温柔，眼角的弧度婉转妩媚，那个早熟倔强的少女竟也有这样神情。
　　张木曦一瞬间有些晃神。
　　很快有一些人来打招呼，和长青很熟识的样子，长青的英语娴熟，他们谈论着一些电影项目和电影展，长青时不时地回头来找张木曦，不希望他感到被冷落。张木曦晃着手里的啤酒，对长青示意他是个成年的男人，不会因为插不上话而需要她来照顾。
　　这里的气氛是张木曦所不熟悉的，他参加的晚宴，周边是衣冠楚楚的精致人群，谈论着团队早就写好的稿子和昂贵的爱好来社交、互通资源，他总是人群的焦点，承受着或拉拢，或谄媚的眼神。他感到这个小礼堂里的真诚和活力，他很喜欢。
　　这时一个卷发男人大声地叫：“Qing！”他大步走过来拥抱了长青，一边说着：“Qing，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美丽，你是艺术的女神缪斯吗？……”张木曦微不可查地皱了眉，还是努力地管理了自己的表情，见他还要亲吻长青的脸颊，没等卷发男人抒完情，赶紧用右手握住那卷发男子的右手，左手把他的肩膀掰向了自己，用管理好的表情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长青的朋友，我们好像哪里见过。”
　　卷毛有些困惑地看看张木曦，犹疑地应着：“是啊……在哪里呢？”
　　长青觑了眼张木曦，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向卷发男人介绍：“这是我的朋友Leo，他对中国电影行业非常了解。”然后转身对张木曦介绍：“迪耶克，他拍的纪录片是今年最好的。”迪耶克忽然很严肃地对张木曦说：“请出示你的证件，我怀疑你不到法定喝酒的年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张木曦刚刚燃起了些尊敬的情绪又被打乱，他不是毫无脾气的人，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自high型人格真想当场给他个背摔。
　　音乐忽然大声起来，开始一段欢快地爵士乐，有人站在乐队前开始唱歌，是《Hit The Road Jack》，气氛推向了高潮，周围都开始合唱，一边摇晃着跳起舞来。
　　长青也举起那杯气泡水，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
　　他深深望着长青在黑暗中洁白的脸庞，灯光氤氲，笑意璀璨如碎金，他想起灼灼的山茶花和夏夜的香气，他想起一首诗：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