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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不是我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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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句剥皮,成功吓晕了王乡绅,顾楚欢还闻到了一股尿骚的味道。
秦信钧从暗中走出来,嫌恶地看了王乡绅一眼,道:“现在怎么办?”
顾楚欢摇摇头,“不着急,我先把他弄醒再说。”
“换个人吧?”秦信钧不太愿意让顾楚欢接触王乡绅。
“不用。”说着,顾楚欢抽出绑在腰间的匕首,抬头看了一眼秦信钧,道:“你先躲好,等会儿看情况,我要是叫你们,你们再出来。”
秦信钧点点头,又隐身在了暗处。
顾楚欢拿着匕首在王乡绅的脸上拍了拍,见他还不醒,她四处看了看,这院子里面有一个水缸。
顾楚欢走过去,水缸里面有水,只不过有些浑浊,大概是经年累月的被雨水冲刷又没有东西遮挡的缘故。
顾楚欢拽着王乡绅的腿拖到水缸处,丢下他的腿,又拽着他的头往水缸里面一丢。
冰凉的水刺激的王乡绅瞬间清醒过来。
他“呜呜……”地叫着,手脚在空中乱舞,半天后,两只手才抓住水缸的边缘,把自己拔了出来。
“啊……啊……啊……”
王乡绅惊惧地喘着粗气,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四周,仿佛不明白自己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在找我吗?”幽幽凉的声音贴在王乡绅的脑后。
王乡绅顿时一个激灵,跳着叫了一声,“啊……”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我,我我不怕你,你,你,你别装,装神弄鬼!”
色厉内荏。
“哎!”顾楚欢叹了口气,手伸进水缸里面搅了搅,“我只是想快点把你洗干净,然后剥了你的皮给我。”
王乡绅这时候才注意到眼前的鬼的手里面有一把匕首,在银色的月辉下泛着冷光。
他浑身颤抖,手脚都使不上力。
顾楚欢走过去,脸上特意用炭灰和朱砂化的妆像一条条纵横的沟壑,无端的让人恐惧。
她举着匕首贴在王乡绅的脸上,道:“你别怕,我不杀你,我杀了你,你的皮就没有用了,我要把你的皮活着剥下来才行的,你放心,你死不了。”
“不,不,不,不要……”王乡绅摇头,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他趴在地上朝着顾楚欢磕头,“求求你了,你别杀我,别剥我的皮,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顾楚欢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要你的皮的,你这么胖,又这么丑,可是你害死了我,我就只能找你啊。”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王乡绅恐惧地摇头,“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是楚大人,是楚大人让人放的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
“楚大人,你说的是县太爷吗?”顾楚欢拿着匕首在王乡绅的脸上慢慢的滑动,像是在找动手的地方,嘴上漫不经心道。
王乡绅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匕首,生怕它一不小心就扎到自己的身上。
听到顾楚欢的问话,他咽着口水连连点头道:“是他,是他吩咐人干的,真不是我,不是我。”
“你骗人,你强买强卖粮食,害了多少百信,我们去告状的时候,楚大人还说了,一定把你们抓起来,楚大人才不会。”说着,顾楚欢作势要动手。
“真的,真的是他!”王乡绅手脚并用往后退了退,抱着头吼道:“真的是他,是他干的,我们每年低价收粮又高价卖出也是他让干的,赚的钱也全都给了他,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也不想啊,我不想的,可是我不干,他就要杀了我,我还有一家老小,我能怎么办呢,我不想的,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
顾楚欢作势有些相信了,略微思索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想的……”王乡绅眼泪鼻涕横流,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生怕顾楚欢再动手。
“我不信,你别是看我小,故意骗我的吧!”
“不是的,是真的,我们每年收的钱都孝敬给了他,他,他,他……”王乡绅牙关一咬,又道:“真的是他,当初他来这里当县令后就让人这么做了,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没同意,他就让他手下的人把那些人都给杀了,真的,我也怕啊,我不想死啊,真的是他让干的。”
“那也就是说我们家当初也是他让人放的火,当初我们告官,他是故意假装的了?”
王乡绅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生怕顾楚欢不相信道:“真的是他,是他让手下的张捕头干的。”
“张捕头是谁?”
王乡绅半点不敢隐瞒,“张捕头是楚大人的手下,武功非常高,神出鬼没的,一直都是他帮楚大人杀人,之前那些不同意楚大人买卖粮食的人也都是他杀的,真的,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头都被砍掉了,就在我们面前砍的,我真的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干?他不是父母官吗,应该护佑一方百姓安全的。”
“屁的父母官,他就是个黑心的王八,从他来了之后,这附近的百姓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就连告状都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博得顾楚欢的同情,王乡绅表现的异常同仇敌忾。
顾楚欢沉吟了一会儿,“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抵消你害了我们一家的事实,不过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我就先不剥你的皮了,先等两天,我去查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你敢骗我……”
顾楚欢亮了亮手中的匕首,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王乡绅恨不得要把头点断了一样道:“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
“谅你也不敢!”顾楚欢冷笑,“知道那个林管家吗,我本来第一个打算找他的,没想到他却先一步死了,不过死了也没关系,他的鬼魂在我手上呢,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我就让你和他一样!”
说到林管家,王乡绅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王乡绅点头,“我听话,我老老实实的,只要你别杀我,别杀我。”
“放心,我说话算话,你……”顾楚欢用匕首在王乡绅的脸上拍了拍,又道:“林管家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王乡绅摇头,“不,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当时在场的,是不是你杀的,你杀了他,还得我少了一个剥皮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王乡绅摇头,“我当时收到林管家的信去赴约,喝了杯酒后就睡着了,醒了他就死了啊,真的不是我动的手。”
“林管家给你们信干什么?”
“我不知道。”王乡绅头摇的都快要断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好奇呢,我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之外很少见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约我们出去。”
“井水不犯河水?”顾楚欢眉峰微皱,“林管家平时帮楚大人干什么?”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们有时候办事遇到一些不开眼的,都是林管家仗着静安侯的名头帮忙解决的,至于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王乡绅吸了吸鼻子,晚上天寒,他穿的又是单衣,身上又淋了水,现在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那你觉得林管家是谁杀的?”顾楚欢又问。
王乡绅哆哆嗦嗦了好一阵,“张,张捕头。”
“为什么是他?”
“张捕头杀人的时候最喜欢砍头,有,有时候不高兴了,还,还砍了人家的手脚,就,就和林管家的死状一模一样。”
“就因为这个?”顾楚欢把匕首贴在王乡绅的脖子上,“你知道吗,我们鬼也喜欢这样杀人。”
“还,还有……”王乡绅不敢乱动,僵硬着盯着顾楚欢放在他脖子上的匕首道:“还有林管家之前在万福楼和孙捕快发生了口角,因为一枚玉佩。”
“什么玉佩,你见过?”
“我当时离的远,没有进去,但,但是看样子像是一枚双鱼玉佩。当时林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孙捕快一把就把玉佩夺了过去,和林管家吵了起来,林管家当时还挺得意的,没,没多久林管家就约我们见面,然,然后他就死了。”
“是吗?”顾楚欢冷笑,“那为什么把你们三个还叫上,他功夫那么高,大可以随便找个机会就把林管家给杀了,你还想骗我!”
“没,没,没有……”王乡绅浑身打颤,“张……张捕头是故意……故意的。”
“什么意思,说清楚!”顾楚欢把匕首往王乡绅的脖子上送了送。
王乡绅哆哆嗦嗦道:“前……前些日子,我们听……听说皇……皇上封了个燕……燕王,很……很快就会过来,我……我们担心做……做的事情被……被新……新来的……的王……王爷发现,就……就去找楚……楚大人问……问可不可以不……不干了,楚……楚大人没……没答应,还……还警告了我……我们一番,我猜他……他是故……故意把……把我们和……和林管家锁……锁在一起,就是……是为了警……警告我们。”
顾楚欢冷哼,“我会去查的,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不然林管家怎么死的,我就让你怎么死!”
想到林管家当时死在他身边,眼睛瞪大一直看着他的模样,王乡绅竟是一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顾楚欢踢了林管家一脚,见他一动不动,又补了一个手刀,确定他不会醒过来后,这才把其他人喊出来。
“把他弄干净,再送回去。”
从云从安几个人开始默不作声的忙活,等到再次从王乡绅家里面出来,竟是已经过了子时。
路过万福楼的时候,秦远忽地出声,“王爷,要不要属下现在去万福楼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玉佩的线索。”
“不用了。”秦信钧摇头,“若林管家真的是因为一枚玉佩而身亡,那现在去反而打草惊蛇,先回去。”
秦远回头看了万福楼一眼,沉默地跟上。
到了家,秦信钧第一时间让顾楚欢把自己洗干净。
等到顾楚欢出来,他们竟然还没走。
“你们还不休息?”顾楚欢问道。
“想听听你怎么想的。”秦信钧道。
“还能走么想。”顾楚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然后道:“这事啊,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看来我之前猜测的没有错,和我是没什么关系了,倒是和你有关。”
秦信钧沉沉地“嗯”了一声。
秦信钧其实是有些生气的,之前那么多世,他从未发现这里有任何的问题,也从不知道原来这里的百姓竟然过的这般苦楚。
顾楚欢摇摇头,“现在看来,咱们有可能卷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中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楚大人好像已经在这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县令了,他这些年能在这里坐的稳稳当当的,还不升不降,也没让这里的事情传出去,想来也是个厉害的。”
顿了一下,顾楚欢放下茶盏,又道:“说不定身后还有更加庞大的势力。”
秦信钧沉声,“这件事,我一定一查到底。”
顾楚欢不置可否。
想了想,她道:“现在有几个问题,第一,楚大人的这个团伙平日里除了买卖粮食外还有没有做其他的事;第二,林管家和孙掌柜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负责哪一个环节;第三,这个张捕头的身份怕不是那么简单,最好找机会试试他的功夫;第四,楚大人的身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第五,那个玉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枚玉佩竟然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惜,”顾楚欢又摇摇头,“每一条都不是那么容易查清楚的。”
“既然做了,总会留下破绽。”秦信钧敲了敲桌面,“一点点查,总会清楚的。”
“怕是要赶在燕王的座驾到燕州之前。”顾楚欢忽道。
秦信钧略微诧异,瞬间便明白了顾楚欢的意思。
“是啊。”他道:“谁知道燕王过来了,到时候又是怎样的光景。”
屋里面一片沉寂,又坐了一会儿,顾楚欢揉了揉额角,道:“算了,先各自回去休息吧,事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楚的,急不来。”
是夜。
秦信钧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楚、张、孙、陈、王、玉佩。
以及最后一个林字。
想了想,秦信钧又在纸上添了一笔:楚。
今晚得到的信息量有些大,他有些睡不着便背着手开始回想从前。
其实真正说起来,他的府邸虽也在着升龙县,但是他之前的那些世却并未在升龙县待很久。
盖因每年入秋之后,北地羌人便会开始新一轮的抢掠,羌人从小便在着草原荒漠长大,茹毛饮血,向来身强体壮又精于骑射,而大庆朝多年重文轻武,朝廷文武之争已久,文官把持着财和粮,武将的待遇自然就不好,各种装备也不精良,所以即便燕州这边好武成风,却也只有防御之能并无进攻之能。
他记得刚来这燕州的时候,没多久便遇上了羌人抢掠,那时候他少年心性,便亲自带兵与羌人作战,没想到此后一打就是四年,期间种种,燕州大地曾经又是如何尸山血海都不足为外人道,那时候他即便有心也无力顾及其他。
虽说后来的仗都是一世比一世轻松,但到底是战场杀人的事,只不过因为有了之前的记忆,他没有了初初来到这里的恐慌罢了。
而且他后来也曾回过升龙县,但每每呆的时间也都不长,对此地也算不上熟悉。
不过唯有一点,秦信钧暂时想不太明白。
前方作战,升龙县为后方运送粮草的重要关卡,按照这位楚县令的性子,那些年,他带兵打仗却从未出现过粮草短缺的情况,倒是令人费解。
不过他一向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羌人抢我大庆物资,他便带兵也把那些都抢回来,战马,粮草等等都是,想来那些年他并没有缺粮草,或许与此有关也不一定。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事情也都必须查清楚。
以前是他托大,以为每一世都是一样的,所以并未看到其他的事情,但是这一世明显不一样了,不说其他,顾楚欢就是最大的那个变数。
第二日,顾楚欢依旧和往日一样天还没亮就起了。
秦信钧也没有躲懒,听见顾楚欢练武的声音,他也在院子里面活动开来。
吃了早饭,家里面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唯独昨晚上忙了一晚上的几个人又有些呆滞。
从云的性子有些急,见没有人说话便蹭到顾楚欢的面前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顾楚欢抬头,入眼的就是从云的娃娃脸,面容秀白,很亲人的长相。
不过他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顾楚欢又看向站在从云身后颇有些无奈的从安,从安和从云本就是兄弟,长得也相似,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两只大熊猫站在她面前。
“且去歇息吧,今日不做什么。”
“啊?为什么?”从云有些不明白,便急急忙忙地问了出来。
顾楚欢摇摇头,“先好生歇着,养精蓄锐,有些事情也急不来。”
从云还有些不甚明白,从安却拽着他的领子把人带了出去。
“你们也去歇着吧。”顾楚欢又看向旁边的秦信钧道。
秦信钧摇头,“我没事,倒是你,连续两天熬着了,可还受的住。”
顾楚欢拨弄着手中的账册,实则一点也没有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秦信钧听见她幽幽开口道:“我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秦信钧抬了一只胳膊在院子的石桌上,半边身子倚着,做出倾听的姿态。
他听见顾楚欢道:“其实这件事已经不单单事林管家被杀一事了,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后面或许牵扯出的更多更加恐怖的事情,你我在此地都没有根基,若是贸然出手,怕是凶多吉少。”
秦信钧抿着唇,脸色不似前些时日的轻佻。
顾楚欢说的这些,他自然清楚,更何况很快就要入秋,再过不了多久,羌人就会来袭。
而且羌人此次来袭也并非以往只是抢掠一番那么简单。
这些年,羌人年年小打小闹折损边关的战力,边关将士每每请战都被压了下来,朝廷又不予支持,再加上这两年天气不好,羌人部落又不善种植、医术等等,每每因为天灾死伤惨重,故而他们此次进攻便是铁了心要拿下大庆的半壁江山,若是在此等紧要关头后方失火,结果恐怕难以预料。
但升龙县又是后方粮草运输的重要关卡,前接虎跃关,后承乌崇岭,若是一旦出事,等于拱手将大庆的江山让人。
秦信钧若是不是到升龙县这里的腌臜事也就罢了,现下知道了,又如何放心把自己的后方至于这样险恶的人之手。
秦信钧垂下眼,早上的阳光还不似午间那般刺眼,又有枝叶遮挡着,落在他身上倒是沉的他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顾楚欢诧异地看着这样的秦信钧,只见他抬手敲了敲桌面,意味不明道:“其实这件事做起来也简单。”
“嗯?”顾楚欢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他看着秦信钧,这时才发现秦信钧的眼珠又黑又亮,睫毛不似女子般卷翘,反而笔直的如同利剑一般,却也遮住了眼中大半的神色。
他的唇角含了一抹浅笑,“杀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