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装神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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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怎么？”顾楚欢好奇地看着从云，他和从安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和秦信钧一般大的年纪，即便过去了八年，两人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很年轻。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长了一张娃娃脸，更加显得年纪小，此刻生气的模样倒是叫人看着觉得像是撒娇。
顾楚欢压下这种忽然冒出来的诡异的想法，看着从云问道：“看你的样子，是发现了什么了？”
从云咬着牙，“他们这种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顾楚欢摇头，说了半天，什么重要的信息也没有。
“从安你说。”她看着从安道。
从安脸上也有些不忍，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和从云去王乡绅家里的时候，王乡绅好似真的疯了，口中不断自语道‘不要杀我’，我们在王乡绅的家里面盘桓了很久，后来还是在他府里的下人嘴里面听说这个王乡绅和陈乡绅都是县里面的大户，手下都有不少良田，做的也是粮食的生意，不过……”
从安说到这里，脸色更加的沉重，“不过他们每次都是在秋收后低价收购粮食，来年春天又高价卖出，县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因为他们家破人亡，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王乡绅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被吓坏了，一直吵吵嚷嚷着让别杀他。”
“你说什么！”
秦信钧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他回想从前，却从来都没有发现此间猫腻，此刻又惊又怒，整个人脸色森冷，站了起来。
“混账！”秦信钧又低声呵斥了一句，“秦远，给我滚进来！”他喊道。
秦远从门外默不作声走进来，“王爷。”
“给我查！好好查！”
“是。”
顾楚欢叹了口气，“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他们既然敢这么干，背后肯定还有人，你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就凭秦远，你以为能查到多少，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话落，顾楚欢又拿起石桌上面放着的账本递给秦信钧，道：“看看吧，这里面就有记录。”
秦信钧半信半疑地接过，想到顾楚欢此前异常的举动，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
秦信钧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一本账册翻完。
顾楚欢又拿了另外一本递给他，道：“你再看看这个。”
秦信钧面沉似水，接过后便低着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握着，显示着他的心情并不好。
过了一会儿，秦信钧才把两个账本放下，脸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一样。
顾楚欢开口解释道：“账本里面就是每次粮食买进和卖出的记录，我之前查账的时候发现买进和卖出之间的差价太大了，所以就把所有的都单独找了出来，都在这里了。”顾楚欢拍了拍身边那一摞几乎有半人高的账册。
“这些都是。”从云有些不敢相信。
顾楚欢点点头，“我大概算了算，一石粮食买进时一般是六钱到八钱银子，卖的时候至少要三两到四两银自，差价至少在四倍以上。”
秦信钧似乎缓过来了，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沉声道：“一石粮食是两百斤，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四口人家，再怎么节省最多吃一年，还只能是汤汤水水。”
顾楚欢大致再心里面估算了一下，按照一比一点五或者一比二的比率计算，两百斤的粮食最多能烧出四百斤，一个人的饭量一天算作二两到三两，那这样计算下来，确实只能管一年。
而且这还不另外计算他们再买进和卖出的时候做另外的手段。
比如买进的时候是一石粮食二百三四十斤，而卖出的时候只有一百五六十斤。
秦信钧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此刻也不吭声了。
顾楚欢继续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从安摇头，“暂时没有了。”
顾楚欢沉吟了片刻，指尖在掌心点了点，道“这样，你们两个吃完饭后去查一查县里面有哪些人家都卖儿卖女了，最好是……”
还未说完，顾楚欢便顿住了。
便是家里面翻出来的这些明面上的账册都好些年了，县里面出事的肯定不止一家，这样查也没有意义。
想了想，顾楚欢道：“这样，你们去查查县里面或者附近的乡镇最近被他们坑害的不得不卖女儿的都有谁，尤其是那种年轻的，容色好一点的，家里面还出了事的，打听清楚他们的消息，立刻回来报我。”
“是。”从云和从安有些奇怪顾楚欢为何会这样安排，却依旧点点头。
“你想干什么？”秦信钧转头看着顾楚欢问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
“对了，告诉安春和又夏，找机会把林妈妈一家放出去，看看她们都会和什么人接触。”顾楚欢又对着从云和从安吩咐。
从云和从安应是，秦远站在一边，想了想道：“王爷，那我……”
“要不让他去查万福楼的拿快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顾楚欢想着从云和从安已经暴露在外面了，不合适再去，不如换一个陌生的面孔，便对着秦信钧道：“你看成吗？”
顿了一下，顾楚欢又解释道：“你看，按照从云和从安刚才的说法，很显然万福楼的孙掌柜和王乡绅两个人表现差别太大了，如果不是孙掌柜的心理太强大，那就可能是这个孙掌柜是杀死林管家的其中之一，或者说是帮凶也不一定，而且他们家的关系太复杂又和很多人都有牵扯，应该能查出来不少东西。”
秦信钧点头，“你便听大小姐的。”
“是。”秦远躬身。
“记得注意安全。”顾楚欢嘱咐了一句。
待到院子里面的人都走完了，顾楚欢又让等了很久的香雯把她和秦信钧的饭菜端过来。
吃过饭后，顾楚欢便让人把账本先收起来，回屋睡了个午觉。
又看了一下午的账册，酉时三刻的时候，从云和从安回来了，顺便把顾楚欢让他们特意打听的消息带了回来。
顾楚欢挑挑拣拣，选了其中一户姓曹的人家。
这家人家据说是早些年在外面做生意，后来生意失败不得不回到了老家种地，没曾想摊上这样的事，这曹家的人家也是硬气，说什么也不愿意买他们高价卖出来的粮食，甚至还去县衙告了他们。
可是过不了多久，这曹姓的人家就忽然遇到一伙盗贼，一家人全部都被烧死在家中。
其中最小的孩子才三岁，最大的女儿才十二岁。
顶着其他人好奇的眼神，顾楚欢异常淡定道：“晚上请王乡绅做客。”
香雯正在奉茶的手忍不住抖了抖，脸又白了。
“小姐。”她匆忙放下手上的茶盏，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顾楚欢道：“小姐，你又……又要出去！”
“嗯。”顾楚欢低头应了一句，继续把曹家的事情记了几遍，确定不会出任何问题后，她才道：“今天晚上演一出戏，你们有要参加的吗？”
“曹家？”秦信钧拿起顾楚欢面前的宣纸看了看。
顾楚欢点头，“王乡绅这里明显是个突破口，既然他有心魔，那就以心魔对心魔，说不定能问出来点什么。”
“不过……”顿了顿，顾楚欢又道：“不排除王乡绅其实和其他人也是一伙的，故意装疯卖傻来吸引我们过去。”
“那你还敢这样！”秦信钧眉峰微聚，显然有点不太赞同顾楚欢的话。
顾楚欢竖起一根食指在面前摇了摇，“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秦信钧：“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不过是装鬼而已，小心一点，不会有任何事的。”
“装……装鬼？！”香雯又害怕了起来，“小姐，你……”
顾楚欢抬手，“你先下去吧，这两天杏香一直在忙着府里面的人事登记，你去帮忙看看。”
香雯努努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耳边终于清静了，顾楚欢也松了一口气。
她托着下巴看着秦信钧，“怎么样？要一起吗？”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叹口气，秦信钧放下手中的宣纸道：“好。”
得到想要的结果，顾楚欢便没有再说什么。
从云在一旁有些跃跃欲试，“小姐，那我们……”
“你们也跟着一起，累了一天了，先下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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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秦远回来了。
见过礼后，秦远便摇头道：“万福楼里面暂时没有发现异常，里面的伙计嘴巴都非常严，里面的玉佩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属下假装进去买东西，故意说他们的玉佩成色不好，有没有更好的，有一个伙计说漏了嘴说有，正准备带属下去看的时候就被拦下来，说那个伙计是新来的不懂事，所有的玉佩都在，没有更好的。”
“他们有没有怀疑你？”秦信钧问道。
秦远沉吟了一会儿，道：“应该是怀疑了，他们有问属下的身份，不过我说是出来给家里面的少爷买的，别的没敢多说。”
“秦远是个生面孔，万福楼在这里盘踞多年，这里有什么人，都是什么背景身份，恐怕都一清二楚，冷不丁出现一个陌生人去买玉佩，又是在这个当口，他们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
秦信钧点头，“实在不行，改天我带着秦远出去转转。”
“不急。”顾楚欢道：“且先查查吧，万一你王爷的身份暴露了，恐怕到时候想查也难了。”
秦信钧“嗯”了一声，似乎还在因为林管家他们这些人为祸乡里的事情绪不高。
到了晚上，顾楚欢强硬地压下不断嘀嘀咕嘀咕的香雯后便和秦信钧几个人一同出去了。
今天的天有些沉，月亮也没有昨天的亮，雾蒙蒙的，像是有人在月亮上面蒙了一层薄纱。
一路跟着到了王乡绅家里，从云和从安在前面带路，顾楚欢计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避开院子里面下人住的倒座房，很快就到了王乡绅住的正院。
王乡绅的门口正蜷缩着躺了两个人，从云和从安示意大家停下来，小声开口道：“是照顾王乡绅的下人，听说王乡绅时不时发疯，所以就连睡觉都有人看着，门里门外好几个。”
“先弄晕。”顾楚欢轻声道。
从云和从安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身影犹如鬼魅般游了出去，一左一右站在两个灰衣下人的身边，一人一个把两人敲晕了。
顾楚欢抬脚跟上去。
从云和从安两人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除了呼吸声并没有其他异动后，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开门正对着的是外间，摆了一套桌椅板凳，桌子上还放了一个八角缠枝的小巧香炉，上面正冒着青烟。
桌子旁边是一张小塌，上面躺了两个同样穿着灰衣的小厮。
从云和从安悄无声息地过去，同样把两个人打晕，然后进了后面被屏风遮住的地方。
一声轻响后，从云和从安架着肥头大耳的王乡绅出来了。
几人在昏暗的月色中对视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从院子里面退了出去。
一路架着王乡绅到了那户被烧死的曹姓人家，从云和从安把人往地上一丢，接着就推到了阴暗的地方。
秦信钧看着顾楚欢道：“你小心些。”
顾楚欢点头，“放心，你先藏好。”
秦信钧沉着眼神藏到了一边，顾楚欢弯腰提起王乡绅的一条腿，拽着他往屋里面去。
王乡绅没多久就被身上的疼痛折磨地醒了过来，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忽地听到有人叹了一句，“你醒了！”
“谁？”王乡绅浑身瑟缩了一下，颤抖着道：“谁？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那个声音忽地又在耳边出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极了鬼魅。
王乡绅这时候才稍稍清醒了些，他抱着胳膊四下打量，眼前周遭都是黑糊糊的，像是被烧过一样。
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哪里？
王乡绅又想到了林管家的死状，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快速地闪现过一丝后怕。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听话，我什么话都听……”
他蹬着退想要往外面爬。
“哎！”
又是一声叹息。
“你都没发现你的腿在我的手上吗？”
轻飘飘的声音入耳，却犹如万斤重，王乡绅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喉咙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卡卡”两声。
王乡绅的脖子随着声音慢慢转向正面，他的面前站了一个人，看身量，个子不是很高，一身黑衣，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帏帽，藏在黑衣里面的手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腿。
“咕嘟！”
王乡绅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你是谁？”
色厉内荏，一看就坚持不了了。
顾楚欢好整以暇地甩开王乡绅的腿，声音忽地恢复了少女的清润，甜腻腻道：“你猜，咯咯……”
她还故意笑了两下。
清冷的月色，残破的房子，鬼魅的女人，王乡绅的脸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啊！”
忽地，王乡绅大叫了一声，“鬼呀！鬼呀！救我，救我……”
手脚并用，王乡绅跌跌撞撞地往外面爬。
“你跑什么呀！”依旧是甜腻腻的少女音。
话音刚落下，原本站在王乡绅后面的顾楚欢就快速地闪到了他的面前。
燕州常年刮风，此刻树叶飒飒，一阵诡异的狂风呼啸，掀起了顾楚欢头上的帏帽，月光下，她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王乡绅的眼中。
那是一种怎样的脸啊，全脸黑糊糊的泛着诡异的红色，五官几乎看不出但是嘴却特别大一直延伸到耳后根处，颜色血红。
“呀！”血红色的大嘴张开笑了一下，“真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呢！”
又往王乡绅的面前走了两步，顾楚欢的语气又是一变，冷飕飕道：“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脸，露出来的手干枯，五根手指如同鸡爪子一样，黑漆漆的。
“啊……”被吓傻的王乡绅忽地惨叫一声，人竟是比之前更加清醒了。
“鬼，鬼，鬼……”王乡绅手脚冰凉，整个都哆嗦着，一副想要晕过去却怎么也晕不了的模样。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王乡绅颤抖着往后退了退，“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顾楚欢故意歪了歪脑袋，声音又变成少女音的甜腻，“我不想干什么啊，我就是做鬼做的太闷了，所以找你玩玩而已。”
说着，顾楚欢又忽地移到王乡绅的面前，把帏帽拿下来看着王乡绅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啊，芸娘啊，想当初，你们还放火烧了我们一家呢，你忘记了……”
甜腻腻的声音最后竟变成了诡异的凄厉，顾楚欢伸出自己的手和脸在王乡绅的面前，对他道：“你看看我，这些都是当初被火烧留下来的，哎，做鬼还要做个这么丑的鬼，我真的很难过啊。”
小姑娘声音哀怨，接着话音一转，王乡绅又听着她道：“不过我有好几个鬼朋友，他们和我说要是我可以剥了人皮穿上，我就可以不用每天顶着这副模样了，可是……”
顾楚欢为难地看向王乡绅，“我做人的时候都没有害过人，做鬼了也不想，我又不想这么丑，我朋友说要是我能找到杀我的仇人，剥了他们的皮，到时候请鬼差大人帮忙炼制一下，我就可以有自己的皮了啦！”
“所以！”两只黑漆漆的爪子在王乡绅的面前一拍，欢欢喜喜道：“所以我就上来找你们啦，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刚上来就碰到了你，你害死了我，所以就把你的皮剥下来给我当成赔礼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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