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她干嘛？她开挂了！【无限】》璎烙

5、开北小学5 小姐姐，你

　　卫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奖励？
　　【建议宿主单独前往。支线任务通常需要独立完成。】
　　卫浔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你先上去。”她对乔焰说，“以防有什么遗漏，我就在这再检查一圈。毕竟刚刚的朗读声是从这传出来的。”
　　乔焰皱了皱眉：“你自己能行吗？”
　　“能行。”卫浔说，“你忘了，我刚刚单杀了宿管，那可是一只D级精英怪。”
　　她偏头，冲着乔焰笑了一下。
　　乔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
　　厕所在一楼最东边。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很暗。卫浔伸手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气息。
　　绿色的地板砖布满了裂痕，惨白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掉在地上。洗手池的镜子碎了，残存的碎片映出卫浔的脸。
　　忽然，她的眼角瞥过一个白影。
　　她猛地转身，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吗？
　　她又盯着镜子看了一会，没有任何的异常。于是，她点进来水龙头，几下就把脸上的血迹都洗干净了，露出了自己原本精致白皙的脸。
　　忽然，她又看见了那一抹白影。
　　她立刻回头，又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算了，先继续支线任务吧。
　　系统说的奖励在男厕所。
　　卫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男厕的门，里面比外面更暗。
　　厕所里只有一扇小窗户，在很高的位置，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小便池靠墙排列，隔间的门有的关着，有的半开。
　　卫浔从最外面的隔间开始找，一直到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小姐姐——”一个稚嫩的孩童声从隔间里响起，清脆，甜腻，像是在撒娇。“你是来找我的吗？”
　　卫浔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小辉的心愿。完成小男孩的心愿，即可获得该支线任务的奖励。任务难度——D级。】
　　小男孩。
　　心愿。
　　奖励。
　　卫浔在心里默念这三个词。
　　“小姐姐？”隔间里的声音又响了，带着一丝催促，“你来陪我玩球吗？”
　　卫浔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隔间的门，紧接着，她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断头小男孩浑身血污地站在隔间里。
　　小男孩，没有头。
　　卫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小男孩的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是他的头。
　　那双小手的手指很短，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颗面无表情的惨白的头。
　　头颅的嘴角动了动，紧接着卫浔就听到了一个空洞的声音，从那个头颅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小姐姐——”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小男孩的头颅又开口了，嘴唇一张一合。
　　她盯着那颗头颅。
　　“你先把头按回去。”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在跟他商量。
　　小男孩愣了一下。
　　“你不陪我玩球……”头颅的嘴唇瘪了瘪，语气低落下来。
　　她又重复了一遍：“把头按回去。”
　　小男孩又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捧着头的脏兮兮的小手，慢慢地把头举起来，安到了脖子上。
　　“咔嚓”一声，是骨头复位的声音。
　　卫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头按回去之后，小男孩看起来没那么瘆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卫浔问。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呆呆地看着卫浔，头没动，身体却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了180度。
　　“咯吱……咯吱……”
　　卫浔眉毛都没动一下。“转够了没有？”
　　小男孩停下。他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我叫小辉。”
　　“行。小辉，任务是什么？”
　　小辉抬起头，眼睛里渗出血泪：“你……你不怕我？”
　　当然不怕，毕竟这可是福利支线。
　　卫浔：“你作业写完了吗？考试考了多少分？”
　　？
　　小辉愣住了，随后，他的血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等他哭了一会，卫浔才说：“别哭了，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
　　小辉闻言，渐渐停止了哭泣。
　　他伸出那双脏兮兮的手，递过来一本粗糙的画册。“这个给你。”
　　卫浔接过来。
　　再一抬头，小辉已经不见了。
　　隔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瓷砖上，什么影子都没有。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卫浔手里，确确实实捏着一本画册。
　　【支线任务——小辉的心愿已触发。】
　　【当前任务进度——1/？。】
　　卫浔翻开画册。
　　第一页。
　　蜡笔粗糙的涂鸦已经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泪水浸过。
　　画面中央，用褐色的蜡笔画着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雨里。雨丝是蓝色的，斜斜地从天上落下来，打在小男孩的身上。他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那么站着。
　　卫浔的目光在画面上停留了两秒。
　　孤独。无助。没有人来接他。
　　这是她读到的信息。
　　第二页。
　　画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孤独的雨景，而是一幅扭曲恐怖的画面。
　　一个胖胖的男人，伸出一只不成比例的大手，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朝着画面的右下角扇过去。而胖男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手拿一根黑色的棍子，脸上的表情是卫浔见过的最狰狞的笑容。女人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X。
　　画面的右下角，小男孩蜷缩在一团阴影里。他的身体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画面的最下方，黑色的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咒语：我会听姐姐话。”
　　卫浔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她见过很多种颜色。但画面上那个女人的红裙子……是干涸的血迹氧化后的暗红色。
　　她想起小辉校服上的那些污渍。
　　也是那个颜色。
　　第三页。
　　蜡笔的痕迹更加凌乱，像是在极度愤怒或恐惧中画出来的。
　　画面中央，胖男人和红裙女人坐在餐桌边，开心地咧嘴笑。餐桌上堆满了丰富的菜肴：一只烤鸡、一条鱼、一大碗肉。
　　而在画面的最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蹲在地上，手里只拿着一个小碗。碗里只画了几粒米。
　　卫浔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画册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第四页。
　　第四页的画风和前面三页截然不同。
　　前三页的画阴暗、扭曲、粗糙，像是被愤怒和恐惧驱动的涂鸦。而这一页，蜡笔的颜色柔和又明亮。
　　金色的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坪上。草坪上没有胖男人，没有红裙女人。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穿白衣的女人，长发披肩，没有五官。她的怀里，依偎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在笑。
　　灿烂地笑。
　　这是整个画册里，小辉唯一一次被画出笑容。
　　卫浔用手指摸了一下画面上白衣女人的位置——纸面是粗糙的，蜡笔的痕迹层层叠叠，厚到凸起来了。
　　他画了很多遍。
　　他一定很想她。
　　卫浔凝视着那个没有五官的白衣女人。
　　她是谁？
　　小辉的生母？还是他的老师？为什么没有画五官？是小辉不记得她的样子，还是她本来就没有脸？
　　卫浔合上画册，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信息。
　　根据画册内容，她推测出一个大概的悲剧：
　　小辉生活在一个不幸的家庭。胖男人（父亲）和红裙女人（后妈）长期虐待他。他唯一的温暖来自一个白衣女人——可能是他的亲生母亲，也可能是一个善良的老师。
　　卫浔把画册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看来想要完成小辉的心愿，就必须找到白衣女人。
　　卫浔正准备离开厕所。
　　“在发什么呆？”乔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卫浔转过身。乔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厕所门口，正倚着门框，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卫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楼上搜得怎么样了？有发现吗？”卫浔反问，语气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二楼是办公室，不过，没什么异常。”乔焰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随我去一下操场。”
　　“好。”卫浔没有问为什么。
　　她走出厕所，经过乔焰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糖果味——甜腻的、廉价的、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那种水果硬糖。
　　乔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
　　卫浔远远地就看见了——王猛、张绩强、小依、林黛、杨天好、韩光栋。六个人站在操场边缘，表情各异，但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操场的中央，有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
　　他们在做游戏——老鹰捉小鸡。
　　“老鹰”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
　　“母鸡”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他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人。他的校服被撑得紧绷绷的，肚脐的位置有一颗扣子崩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小鸡”。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拽着前面人的衣摆，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老鹰”左扑右闪。“母鸡”左右抵挡。“小鸡”们尖叫着、笑着，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诡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
　　卫浔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队伍的最后面。
　　最后一只“小鸡”。瘦小的身体，蓝色校服，暗红色的污渍。
　　是小辉。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嘴巴闭着，眼睛睁着，跟着队伍左右跑。不过他的脚步是乱的，跟不上节奏。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们玩的是老鹰捉小鸡。”林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发紧，“我敢肯定，这和我们的任务有关。”
　　王猛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那群学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伸出手，拽住了小辉的校服领子。
　　“小孩。”
　　王猛的手一用力，把小辉从队伍里拎了起来。小辉的双脚离了地，在空中乱蹬。他的脸因为恐惧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涌出红色的液体。
　　是血泪。
　　游戏被王猛打断了，其他的学生同时停下了动作。“老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单脚着地，身体前倾。“母鸡”双臂张开，一动不动。五个“小鸡”像一串珠子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所有的头同时转向王猛的方向。“咯吱……咯吱……”七个人的脖子同时发出那种声音。
　　他们的脸朝着王猛。他们的身体还朝着原来的方向。
　　七张惨白的脸。十四个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王猛。
　　“妈的。”王猛手一抖，小辉从他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呜呜呜……我不知道……”小辉蜷缩在地上，鲜红的血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声。
　　王猛低头看了小辉一眼，又抬起头，望向那七个正盯着他的学生。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奶奶的！”他冲着空气猛地吼了一句，也不知在对谁说，“谁爱问谁问！老子不干了！”
　　王猛一甩手，站到一旁。
　　卫浔走到小辉面前，蹲下来。
　　小辉抬起头，血泪糊了一脸。他用那双空洞般的眼睛看着卫浔，嘴唇哆嗦着：“姐……姐姐……”
　　卫浔看着他。
　　“疼吗？”她问。
　　小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块擦伤，是刚刚被王猛摔在地上的时候蹭的。伤口里正慢慢地、黏黏地往外渗粘稠的红色液体。
　　“不疼。”他说。
　　“骗人。”卫浔说。
　　小辉的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卫浔站起来，转身看向王猛。“你问他问出什么了？”
　　王猛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卫浔凛冽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卫浔没有等他回答。“问不出来就滚。”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猛的脸瞬间憋红了，拳头也攥紧了，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张绩强站在他身后，看了看卫浔，又看了看王猛，没有说话。
　　小依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黛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杨天好的嘴唇在发抖。
　　韩光栋站在最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王猛转身走了。张绩强跟在他后面。其他人也散了。
　　操场上只剩下卫浔、乔焰，和那群学生。
　　那群学生又开始了游戏。老鹰捉小鸡。“老鹰”左扑右闪，“母鸡”左右抵挡，“小鸡”们尖叫着、笑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辉还蹲在地上。他没有回去玩游戏。
　　卫浔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个白衣女人，”她说，“是不是这个学校的？”
　　小辉点头。
　　“是不是老师？”
　　小辉想了想，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小辉摇头。
　　“你不知道？”
　　小辉又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我不记得了……她对我好……她穿白衣服……她……她抱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呢喃。红色的液体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在这个学校吗？”卫浔问。
　　小辉点头。
　　“还活着吗？”卫浔又问。
　　小辉的动作停了。
　　他的头慢慢地、一格一格地抬起来，用那双空洞般的眼睛看着卫浔。
　　“我不知道。”他说。
　　“我会帮你找到她的。”卫浔站起来，转身走向乔焰，“带我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