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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王子竟是我竹马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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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奇的是,唐桃并没有上学。
食堂事件的目击者更多,有许多同学都选择了请假,但这其中不应当包括唐桃。她家庭情况复杂,独居校外,向来风雨无阻且热爱学习,请假是不应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这两天祁长乐还曾与她通讯,她的情绪相较那日已然好转,也说过会到学校来。
祁长乐发了短信询问,大概两节课后,唐桃才回复说自己感冒了。
偏巧这时感冒?
怀揣着疑问,祁长乐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想办法搞到地址,在放学后直接找去了唐桃家。
唐桃家就在明海附近的小区,祁长乐倒是仍认为唐桃有被附身之嫌,不过神鬼之事,就算叫上白知笑或冉泰宁也无用,他最终仍选择了独自前往。
门铃按响,却半天无人应答。就在祁长乐思索是否要给唐桃打电话时,门忽而又“滴度”一声,慢悠悠地敞开了一条细缝。
他拉开门,与满脸为难的女将军鬼魂撞了个正着。
祁长乐完全没想到给他开门的会是只鬼,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好半晌,祁长乐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不应该看见“她”,装模作样地喃喃两句真奇怪,便匆匆进了屋。
能叫鬼来给他开门,唐桃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唐桃独居的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其中一室改作书房,门敞着没有人,祁长乐很快便将目光投向另一室。门锁着,祁长乐唤了两声,依然无人应答。
随即他便眼睁睁看着女将军飘过来,表演了穿墙特技,随即又是“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内窗帘拉着,没有开灯,昏暗至极,祁长乐依稀在床头地面上分辨出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他快步上前,发现唐桃已然陷入了昏迷。
怪不得是鬼来开门。
“唐桃,唐桃!”祁长乐叫了两声,那少女却分毫没有见醒的意思。
只见唐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也很微弱,情况明显不妙。祁长乐眉头紧蹙,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生说唐桃至少已有三天未曾进食饮水,睡眠恐怕也少,所幸就医及时,吊了水便并无大碍。
祁长乐大为震惊,要知道假期这几天唐桃可还好好跟他聊天呢,对于自己的事却是分毫未提。他准备一直等到唐桃醒来,然而才出病房想要给家里打电话,祁长乐便看见那女将军鬼魂也悠悠跟了出来。
他停她也停,他走她也走。
祁长乐沉默着拐入了楼梯间,然后便与穿墙而来的女将军鬼魂再度大眼瞪小眼。
这样说其实也不确切,那女鬼形貌虚化,五官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正如现在,祁长乐只能依稀看见她张开了嘴。
“你能看见我。”她如是说,是陈述句而非反问句。
换作常人,大概早在门第二次自动打开时便逃走了。
“我能看见你。”祁长乐点了点头,“所以,发生了什么?”
女将军的脸色诡谲不定,好半晌,她才说:“她在害怕什么东西,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唐桃的心防很重,且思绪似乎也出现了混乱,对学校很抗拒,只有在提及日常生活之事时才尚且正常,这也是她还能回复祁长乐消息的原因。
这其中隐去没说的,则是女将军与唐桃吵架尚未和好,她至今仍有些置气,直到发觉唐桃状态不对她才终于现身,可惜那时唐桃已濒临崩溃。
也就是说,女将军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祁长乐想了想,将明海的诡异自杀案告诉了她,并有意试探唐桃身上是否还有其它东西存在——这点应该没有人或者鬼比寄居在唐桃身上的女将军更清楚了。
“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可能是你说得那东西留下的。”这女将军鬼魂沉思片刻,倒也直白,“但有我在,没有其它鬼能接近她。”
……问题是你前几天不是不在吗?
不过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祁长乐到底没再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以后多留心就是了,现在的关键还是要等唐桃醒来。
一直等到夜间,祁长乐才见唐桃悠悠转醒。
“你终于醒了。”祁长乐不禁松了口气。
唐桃依然很虚弱,几天未进食饮水使得她嗓子也干哑的吓人,好半天才挤出字来,问祁长乐怎么在这里。
祁长乐只说是自己担心她,随后又问现在这种情况是否要通知她的家人,却被唐桃连连摆手拒绝了。
唐桃的状态仍有些惊疑不定,但许是见身在医院,身旁又有朋友在,已经比女将军描述里的好上了太多。
祁长乐照顾她喝了些白粥,见她仍需要休息,难以说太长的话,只得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问。
“那我就先走了,明早我再来看你。”
唐桃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冲祁长乐挥挥手,苍白的脸上是一抹牵强的微笑。
眼看着女将军鬼魂又飘进来,站在唐桃床边与她说话,祁长乐这才放心的离开。
到家时,祁睿等人已经睡下了。祁长乐上楼,发现自己的房间还留了盏灯没灭,他一推开门,便见一团黑色急冲冲地朝他跑来,爪子打在地面发出不间断的脆响。
小海胆球绕着他的脚边转了好几圈,隐约还能听到嗅闻的翕动声,可惜祁长乐实在疲惫,胡乱抚摸了它几下便转身进了浴室。小海胆球想要跟进来,也被祁长乐无情地抱了出去。
冲澡时,祁长乐还能听见它在挠门。
这是闻见了什么?难道他身上也沾染了女将军所言、来自那黢黑鬼影的怪味?
祁长乐可没忘记海胆球这小黑狗的身世还有说道,然而他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却只闻见沐浴露的清香。
洗完澡出来之后,小海胆球又围着他转了几圈,好似确认了什么,终于消停。
这一夜沉沉睡去,第二日清早,祁长乐发现这小黑狗不知何时上了床,在他怀中睡了整晚。早上祁长乐梳洗后,便见它正蹲在宠物碗前乖巧等饭。
往日吃饭总不安生,今日非但不闹,还异常乖巧。就是祁长乐怎么揉捏调侃,它也没反抗。
“这是长大了,懂事了。”祁长乐心中还惦记唐桃,如此评价一句,便匆匆打包了早餐出门。
他不曾发现,在他出门后不久,房间里的小黑狗也不见了踪影。
祁长乐到医院时,唐桃已经醒了,她显然睡得还是不好,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少好转。但见到祁长乐,她还是眼前一亮。
祁长乐也没上来便开门见山,他打开手机,转了几个文档给唐桃:“喏,知道你惦记学习,这是我向白知笑要得笔记。”
“这是早午餐。”祁长乐又将保温饭盒递过去,“医生说你还要再休息几天,你又不想联系家里,没人照顾,这几天一定要自己多注意,千万不要劳累。”
“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来了。”祁长乐这话源自真心,“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爱惜。”
唐桃闻言沉默了好一会,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抱住了祁长乐。
祁长乐正错愕,便听她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音响在耳畔:“……谢谢你。”
唐桃很快便意识到这样不妥,松开了祁长乐,她极快擦拭了下眼角,笑着说:“我会尽快回到学校的,你别担心。”
她这副模样,倒叫祁长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用着急,学校最近也没什么比较重的任务……”祁长乐欲言又止,忽而便有些不忍心去打探问话了,“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祁长乐并未在病房待太久,今天不是周末,他还要上学。约好了等放学再过来看唐桃,祁长乐便离开了,不过他没想到,放学一来,唐桃便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或者说……惊吓?
俩人一起吃了晚餐,随后唐桃叫祁长乐帮忙将病床的隔帘拉上,祁长乐以为她是准备休息了,正要出言告辞——便见唐桃忽而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
“这……”这对吗??
祁长乐的震撼方才出口,却见唐桃转过了身,只露出一小片后背来。
淡粉色、像某种植物又像是闪电一样的伤疤密密麻麻爬满了后背,它们不断蔓延,仿佛无穷无尽,还在向衣服遮盖的地方生长。
祁长乐怔住了:“这是……”
“利希滕贝格图腾。”唐桃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她很快便又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向祁长乐解释道。
利希滕贝格图腾,是被闪电击中后留下的天然刺青。
几个月前,唐桃被强女/干犯跟踪,后又遭遇挟持,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天降一道紫雷,劈死了强女/干犯,解救了她。她在其中身体虽无大碍,却永恒留下了特殊的“刺青”。
一如这不褪色的图腾,那一场经历也是唐桃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祁长乐从未想过,唐桃有一天会将自己的伤疤揭开讲与他听。
祁长乐静静地倾听,他望着女孩微微颤抖的睫羽与镇静的脸庞,在这一刻,唐桃在他心里忽然不只是“女主角”这样一个死板生硬的代名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挣扎在这世界里的人。
唐桃说至最后,话锋一转,双眼睁大,瞳仁却在缩小,那是极尽惊恐之色。
“那天在食堂,我又看见了他。”
“那个……已经死去的强女/干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