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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飞天笑,落尘寰,万缘何有。 飞天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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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吻功力深厚,虽是头昏眼花,也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便醒来了,发现臂上缠这些白色丝帛,是从她衣裳上扯下来的,环视四处,山中寂静无人。他倒是不意外她的离开,轻软的嘴唇触碰着那沾血的丝帛,笑了。
“行云在空,明月在中。粼粼夏水,泠泠好风。即之愈远,寻之无踪。”
他兴起而吟,在那丈青石上翻了个身,又安然的闭上双眼,枕着清泉流水,半袭月光,一夜无梦。
江湖,烦乱。沈浪正对着荒地上众多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纸蝶狂舞,银钱乱飞,一丛丛精致的金童玉女的纸偶扎成了一圈,它们脸上的腮红却是人血抹成的,笑的狰狞。
秃鹫周旋,凄厉的叫声衬着这染血黄沙,预示着不祥的预兆。
残阳如血,尸横荒野,为人数十载,称霸武林的襟怀一生未开,枉作了孤魂野鬼,空作笑谈。
熊猫喝令手下人搬运着尸体,脸色极为难看。“只有这几具是我前锋营的属下,其余的该是那天在城外被咱们劝走的武林中人,没想到还是做了人家刀下的冤魂。”熊猫撕碎了眼前笑盈盈的纸偶,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黑狱堡堡主算是个什么东西!”
沈浪苦笑道:“离城三里,还有你手下的人躺在这,又要算到快活王的头上了,没猜错的话,一会哭天抢地的人就要奔这了。”熊猫无奈的挥手叫他的人快撤:“那天来挑衅的人嚣张的可以,怕他们去送死,咱俩就差叫人家爷爷了,仁义山庄那还顶的住吗?”
“还好,所谓的武林正派都在静观其变,袖手旁观,在我那闹事的是些怕丢性命又想出名的人罢了。”沈浪弹落了肩膀上的飞扬的纸屑,心不在焉的望着远处西来的滚滚黄尘。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身影被山丘掩去时,哭丧的人就到了。
震动天地的哭喊声,远远听来也是如此刺耳。这样的哭声,沈浪一个月里不知听了多少回,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他们死了,虽说这一生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最终却为别人的仇恨赔了性命,他们的亲人又会为了报仇绵延余生.真是添乱!沈浪暗想,黑狱堡堡主到底恨快活王什么?算到今,多少人陪葬,论心智,武功,那人绝对不差快活王,犯得着吗?他猛地想起在黑狱堡门前的黄泉界碑,墨书何等张狂,也许那是个理由。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
沈浪想到这,心生寒意。眼神里却闪出一丝莫名的赞服:“好一个甘心为鬼!好一个不愿为人!”
熊猫更是无名火乱撞,硬拉着沈浪在都城逛荡。
“猫儿,多少事没有着落,俩大男人逛哪门子街?是不是想老婆了?”沈浪摸着他的额头。
“去,去,心烦着呢。黑狱堡主他有能耐就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他也算男人?不阴不阳的我受够了,走,先捞一口酒去!”
熊猫不由分说将他拉进了街上一处显眼的酒楼,上楼梯就拽着店小二要最好的酒。小二显然分明是被吓着了,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去。沈浪直直的看了他很久,熊猫也一般的瞪着他,一副有能耐你就是瞪死我也得喝的横样,沈浪终于将头趴在桌上。“算了,交友不慎。”
小二慢慢吞吞的上了酒,熊猫还是瞪着眼对着沈浪:“不是我说你,你兄弟我酒品这么好,你陶冶也该陶冶出来了。可这一年来,你喝几杯就跟个死人似的,丢人!”
沈浪不理他,遥望这街景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是热闹:“所以我羡慕你。嗯,飞飞......不,天山客她可去过快活城?”
熊猫倒上了酒,很没有好气:“倒是你了解她,听阿音讲,这位故人夜闯快活城,全身而退,身手好一个了得。\"
沈浪摇摇头,神情黯然。熊猫端起酒碗,就是一顿海灌:“话也说回来,你对她是个什么意思?但你要敢负七七,我第一个大嘴巴抽你!......”未待咽肚,他更是把眼睛瞪如铜铃般大小,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我呸,连你个店小二也拿我寻开心,这也叫酒?”
他拽住了那小二的衣襟,醋钵似的拳头正要打,那小二登时就晕了过去,倒把熊猫弄得一愣,楼下的老板,听到吵闹声,一阵小跑上来打圆场。“求求二位大爷,俺们是小本买卖的老实人,你别再这么吓唬了。
实在是对不住,店里真的拿不出上等成色的酒浆了。要不您杀了我下酒得了”老板哭丧着脸叫屈,手紧张的一直抖着。
看来是被武林中人给吓破胆了,沈浪过意不去,握住了熊猫的拳头,也向老板赔不是。“我兄弟没有意冲撞您这位伙计,这是酒钱。”说罢,半推半搡的拉喋喋不休的熊猫出去。
临行前,注意到这街上的酒家都生意惨淡,见送出来的那酒店老板仍不停擦汗,好奇的问道:“街市上人来人往,酒楼怎么没有生意可做?老人家,有恶霸为难你们吗?”
老板这才放下了心,一肚子苦水的倒:“哪会,离仁义山庄这么近,哪个秃小子敢乱来?我告他去,哎,是个女的。”
熊猫瞧着酒楼的气派,硬是不信没有上好的藏酒,被气乐了,扯着那小老儿的黄白山羊胡子:“没想到您一把年纪还这么花花心肠,自各办喜酒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那老板却是六七十的年纪,一副儒商的打扮,长袍在身,却被他扯得呲牙咧嘴,又没法还手。“疼,疼,大爷您轻点,这可不敢乱说,她听见我就连下酒料都作不成了,那女人的脾气比您还大,酒楼的人都被她修理过了。
她酒量海的没法说,十几天就把咱城里酒家的牌子全喝倒了,哪家的好酒都没了。男人没一个争气的,全被她喝到桌子下去了。也没人敢来了。”
沈浪忍住不笑,装作痛心疾首的神态,拍拍错愕的熊猫,替他补充了他没能出口的那句话:“ 既生瑜,何生亮啊!”
暮色四起,那山上更添寒意,峰头巧石化为尘,涧底泉干都是草。崖前土黑没芝兰,路畔泥红藤薜攀。瘴气没有日光的压制,团团黑气,尽散开来。弥漫树间草中,蛰伏的蠹虫猛兽在那黑色的庇护下,仿佛醒了一般,得了精神,只听的“窸窸簌簌“一阵声响,它们闻到了新鲜的人血味,再也耐不住了。
“呀!”草间伏有人,是紫绫,紫绡带着其他的紫衣姊妹。
雪山上的九宫星姝分为天蓬星太一坎水白,天芮星摄提坤土黑,天衡星轩辕震木碧,天辅星招摇巽木绿,天禽星天符中土黄,天心星青龙干金白,天柱星咸池兑金赤,天任星太阴艮土白,天英星天一离火紫。
她们便是天英星,意属南方,黑狱堡处南,差事自是她们了。
本是潜伏无事,却不知是谁惊叫起来,接着却是紫绫的低声训斥:“你不出声会死啊!”
紫绡不乐意了:“会死!馋死!”她手提着一条黑红斑斓的蜈蚣,百脚蠕动,实为可观,她用手丈量着它的长度,眼放光芒。“极品啊,此处至阴至寒之地,地涌硫磺,毒入草木。爱死这儿了!”更是目不暇接的望着地上仓皇爬行的诸般毒物,躬身去捉,她也耐不住了。
紫绫见山中此时尚且无人,起身拉住她管不住的手,定要她伸出舌苔:“几条了?”“也就......四五十条。”紫绡吐着舌头,眼睛骨碌碌的乱转,讨好的笑道。却见姐姐面色不善,嘟哝着:“害人的毒虫而已。”
底下有个紫衣女子开口:“这就是姑娘的不是了,主人说,天地造化,凡存在的便无好坏之分,并无一定之理,却是多事的人将这阴阳之道按自己的喜好论正邪,说善恶,坏了法本自然的规矩。我等既已去了人世的尘埃,什么人为灵长,毒物当除,弑魔斩恶,该当摒弃如此谬论才是。”
紫绡没了脾气,说得哑口无言,可怜的扯扯姐姐的衣袖:“贪嘴嘛,一时胡说。它也死了.....我留到明天再说好不好?”
紫绫勉强的点点头,无可奈何,紫绡从雪茧被囊中掏出化毒丹,嫣然而笑。直奔草丛,却听得她在其中念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熟!”引得这些紫衣女吃吃地笑,东倒西歪。
紫绫心想:算了,她能忍住撑到明天?其余的紫衣女都在悄声议论:“她的化毒丹比我们大了几倍都不止,细细闻过,像是放了姜,盐,葱,桂皮若干.....”“姑娘的“烈火截”怪不得练得无人能及的好,原是这个道理.....”
阴风大了,寒气侵体。猛听到几声铜锣响。紫绫眼力极好,只见黑气中隐隐约约的到来一行人,心中一喜:“终于等到正主了。”
紫绡也听见了,跑了出来,此时寂静一片,她们都矮下身去,观察动静。
来的人成蛇形排列,走的缓慢而耐心,其中的大多穿着黑色衣衫,摇摇晃晃,举腿跨步硬技硬杆,似乎走路难以使手足弯曲。
风中现在听得更清晰了,凄凉的锣声中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铃动。
几个紫衣人瞪大了眼睛,望着的,有些哆嗦:“ 摄魂铃?阴锣?赶尸?!!!” 都捂着自己的嘴,却都打起牙战,饶的紫绡胆大妄为,历练颇多,也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主人说抢人的,难不成抢尸体?”她们都看着紫绫,等着她的意思。
她此时依旧注视着那队奇怪的队伍,目不斜视,一声不吭,手一挥招呼众人,自己就冲了下去。“好厉害,眼睛都不眨,不愧是紫绫,那咱们..... ”
紫绡打断了她们的话:“什么呀,她是眼睛都不会眨了,自己点了哑穴了,众姐妹听令,若是怕自己叫出声来,点上哑穴 ,冲!”她倒了口气:“抢......抢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