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Target14 横空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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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轰鸣声依然在耳畔回荡，鼻腔里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她尝试着用深呼吸驱赶走那些挥之不去的窒息感，然而灌入肺里的只有滚烫到粘稠的呛人空气。
带着腥气的滚烫鲜红。
舔舐过皮肤的灼热金红。
尖利的嘶鸣，混乱的人群，鼎沸的人声在封闭的空间不断蒸腾，刺耳的呼叫声叠加在一起，像是在热浪和黑烟里的绝望安魂曲。
氧气正在逐渐流失，又或者是呼吸器官正在浓烟中衰竭，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处于停摆边缘，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逐渐黯淡下去，连明亮到刺眼的火焰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色。
听觉依然在起效，火焰熊熊燃烧的旋律安详到不可思议，纷乱的人群不知何时失去了声音，偶尔有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在其中，朦胧的视野里能看到倒下去的人影，火舌迅速席卷过皮肤，于是人像柴火一样烧起来，和周围的墙壁一样在眼前逐渐化成焦炭。
她也会变成同样的东西。
这是个很好的结果。
火焰形成绮丽的坟冢，将一切都埋葬在灿烂的颜色之下。
氧气已经消失殆尽，无论怎样拼命地呼吸，都只能让肺里充满滚烫的烟尘。
——很痛苦。
针扎一样强烈的窒息感扼住喉咙。
千命自床铺翻身而起，被褥从身上掀落到地面，带着凉意的空气疯狂地挤进肺里，一种和缺氧完全相反的胀痛感刺激得整个胸膛都涌起炸裂一般的疼痛。
视线正在晃荡，眼前的景物混乱而繁杂，或许是火焰残留在视网膜上产生的幻觉，正在刺痛的双眼仿佛看到墙壁蹿出火苗，然后被十字斩的力量撕碎。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梦。
那些燃烧的空气、骚动的人群、在高温里扭曲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记忆深处的虚幻回响，视觉里残留的纷乱影像从静谧的现实里消退下去，黎明前的房间晦涩而昏暗，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窗外有鸟鸣隔着玻璃传进来，
千命勒紧了怀里的抱枕，将脸埋进绒绒的软毛上面。
一种脱力感让她疲惫到完全不想移动。
是梦啊。
或许是最近班级的空气太过紧张，以至于她开始梦到那些让人并不愉快的压抑过往。
伴随着体育祭的迫近，好像竞争心终于从血脉里苏醒，本来安逸的校园生活开始出现蠢蠢欲动的气息，A班因为特殊的经历而处于整个学校的焦点，好像校园的餐厅里都充斥着跃跃欲试的躁动空气。
“嘛，因为意识到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吧。”八百万抱着特大号拉面这么表示，“虽然是同学甚至是同伴，但体育祭是不打倒其余人就没办法获胜的残酷舞台，大家的好胜心都被激发出来了，开始互相攀比也很正常。”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八百万同学好像默认了两个人会一起吃饭的事实，两个人的称呼已经刷到了“百百”和“小千”的程度，而千命甚至不知道这个流程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九护去年不是在学校吗？”旁边桌的耳郎侧身看过来，双耳垂下的耳机不安分地卷出各种形状，“体育祭之前也是这种比演唱会还high的状态吗？”
“不，我没有参加过。”千命摇头，“今年的体育祭提前了很多。”
校园被敌人入侵一事，造成了社会上各种不安分的回响。为了体现雄英一如既往的无坚不摧和校内根本没有被影响到的正面风气，本学期的体育祭提前了整整半个月举办。
这并不影响同学们的高昂热情和群众的高度期待，毕竟在个性社会里，如果说有什么活动能让全民瞩目的话，那雄英体育祭必然榜上有名。
作为最顶尖的英雄培养基地，汇聚于此的学生可谓是万里挑一的个性精英。四个学科以年级为单位展开各种竞赛，拨得头筹的冠军理所当然被默认成全国最有前途的英雄新秀。
对于在校生而言，体育祭是展示自己的最好平台，出色的表现是进入英雄社会的敲门砖，观众席上喝彩的并不只是来看热闹的群众，整个日本的英雄都可能在此齐聚一堂，亮眼的成绩能够让你获得职业英雄的青眼从而得到事务所的指名
和摩拳擦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是，千命对这样饱满的热情不知所措。
八百万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小千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啊。”
并非毫无兴趣，因为出色的表现是获得知名事务所指名的必要条件，和知名英雄共事能获得宝贵的经验，即使是千命也不能伪装自己并不心动。
但即使拼命期待也并不会让结果变得更好——这是她很久以前就领悟到的客观真理。
“因为有自信吧。”耳郎说，“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那就是一对一的时候遇到九护要怎么办。”她的耳机线灵巧地卷成一个螺旋的形状，“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上鸣说死也要死得有尊严，芦户告诉我第一时间认输比较体面。”
“是呢，小千简直是发动系的克星，特别是自然系简直毫无用处。”八百万感叹，“这点我就很佩服爆豪同学，同样是个性不起作用，但他竟然能每天保持对你哼一声的态度，这种自信还是值得称赞的。”
“啊……”
爆豪胜己那个“每天哼一声”的表现，千命觉得自己有话要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八百万已经能从她“啊”的不同语气中分辨出一些细微情绪了，“你和妈——我是说，你和爆豪同学又发生什么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千命表示她很疑惑，她微微下调的嘴角弧度很好地透露出了苦恼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蛋糕？”
“……蛋糕？”根据这几天八百万对千命累积下来的了解，她认为这一定是个阅读理解的重要考点，“你送给他蛋糕，但他很生气？”
“嗯……我去回礼的时候，刚好碰到爆豪出门，然后他表示他要打败我。”
“……”八百万觉得自己已经预见了一些让人绝望的发展，“然后你直接把蛋糕递过去了吗？”
“不。”千命的笑容更疑惑了，“我告诉他请加油。”
“……”
“他看起来很生气并且告诉我去死，但绿谷同学科普过，爆豪的去死是个中性词，所以我觉得把蛋糕递给他也应该没问题。”
“……”
“但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呃……”
应该评价点什么呢，两边的表现形式都很让人绝望，爆豪和九护活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打死，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太强了。
“是我的问题吗？”千命发出了真挚的疑惑声音。
“不，怎么说呢……”耳郎搔搔脸颊，干笑道，“与其说是谁的问题……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相性不合吧？”
“……哦。”
总而言之，这种能点燃空气的亢奋是接下来学院生活的主流氛围，学生们在这几个星期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努力，雄英里可供训练的体育场没有任何一处闲置，个性造成的狼藉场面形成了独特的校园风景。
在这种让老师无比欣慰的勤勉当中，雄英体育祭终于拉开了帷幕。
作为全国瞩目、电视台直播的大型活动主办方，雄英力所能及将整个校园布置成节日舞台。经营科的学生们早就支起各种流动摊位，通向观赛区的主干道上一路铺满了小吃货摊，受邀前来增强安检力量的英雄隐藏在攒动的人群里，整个校园都充满了属于节日的欢乐氛围。
而在1A班的休息室里，空气沉重到让人呼吸都困难。
房间里好像有寒冰在逐渐凝结，连时间都在这里放缓了脚步——就在一分钟之前，班上公认的个性最强者，对着体术第一人进行了正面宣战。
作为冻结空气的中心，本人看起来毫无意识，轰焦冻低头看着千命，两个人的目光近距离地碰撞到一起，好像有“咔嚓咔嚓”的脆响将他们交汇的视线实体化成寒冰的领域。
时间只需要倒推一分钟，第一次参加这样不被允许失败的大型活动，几乎所有人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紧张。绝大多数人通过谈话来化解这种焦虑，而千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的指尖在腿上合拢，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闭目养神。
“九护。”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微微偏头，看到轰焦冻在身边站定，修长的身影切断了头顶的灯光，在她身上笼罩下一片人形的剪影。
“你的体术在班上无人能及，这点我必须承认。”他逆着灯光，异色的眸子里流淌过暗色的情绪，语气波澜不惊，“那是欧尔麦特对你特别关注的原因吗？”
“……”
千命微笑着没有作答，而轰焦冻看起来并不需要回答。
“绿谷和欧尔麦特的个性无比相似，所以他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也在情理之中，而单纯作为体术流的你会受到关注，是因为他认为你的实力在所有人之上吗？”
“……”
“我无意对此刨根问底。”他的语气十分淡漠，即使是激烈的措辞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动，“但我绝不会将冠军拱手让人。”
或许是因为灯光太亮，他逆着光的脸显得晦涩不明，只有异色的双眼透露出冰刀似的凛冽。
“嗯。”千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笑，“请加油。”
这样不咸不淡的反应让轰焦冻皱了下眉。
坐在她旁边的爆豪胜己发出重重一声嗤笑。
这件事只能算作是体育祭正式开场前的小插曲，爆豪胜己在作为代表宣言的时候一句“冠军是我”则是直接将现场的对抗氛围彻底引爆。
夹杂在其他班级的愤怒抗议里，千命抬眼看着大屏幕上的参赛选项。
障碍赛跑，绕运动场外周总长四公里的赛道，手段不论，获胜即可。
手段不论啊……
千命眯起眼睛，看着起始通道最顶端正在闪烁的三色灯。
看起来不过百米的通道十分宽广，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容纳数百人同时通行。狭小的环境必然导致各种拥挤和踩踏，而在“手段不论”的前提下，如此高的人口密度简直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即是说，在冲出通道之前，基本会完成第一轮筛选。
灯光由红转绿。
“开始——————————————————！！！”
大屏幕里映出学生们向出口蜂拥而动的场面！
“好了，下面开始进行实况转播！准备好了吗解说员，Are you ready？木乃伊人！”
“不是你把我强拉过来的吗？”
“开门见山吧木乃伊！你认为序盘有什么看点呢？”
“就是现在。”
就像是在回应这句平静的判断。
屏幕上的影像切换到通道出口，一丝极为纤细的雾气像幻觉一样从通道口透出来，转瞬之间结成实体，像花瓣一样在眼前炸开无数半透的冰晶！
层叠的冰霜超脱肉眼的可视速度将入口冻成寒冰堡垒，反季节的冰霜让现场弥漫起淡奶色的雾气，寒气蠕动，人影绰绰，先于水汽的消散速度，冰霜在路面上持续凝结，有人率先冲出了通道！
轰焦冻并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一击甩开所有人。
他的个性早就暴露在全班面前，被他们防备和躲避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他并不意外A班的全员闪避，但只要冰面继续存在，所有人的行进速度就会受到极大影响，他是完全习惯冰上行动的人，冰面只会成为他的助力而非阻碍。
——但是。
冰面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那是预料之外。
踏冰的声音其实极其细微，但对轰焦冻而言，并不亚于直接在听觉里炸响烟花。
他扭过头，白色的身影从后方迅速掠上前来，只需要下一个屈膝，就可以从他的身边冲出冰冻范围！
——做梦！
那是先于思考的身体直觉，他的脚下斜踏一步，刚好赶上千命提气跃起的瞬间！
数人高的冰墙在眼前拔地而起！
不同于将通道冻结的惊人厚度，仓促间制造的障碍不过手掌薄厚，千命一脚踏在上面，蛛网般的裂纹便迅速布满墙面，然后在阳光下崩裂成无数碎块！
她无视纷扬的冰块落在地上，轰焦冻早已先她一步冲了出去，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开局高|潮！不愧是万众瞩目的A班！但——是！！！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礼物！！大礼包！机器人地狱——！！”
轰焦冻那一瞬间的犹豫非常正常。
在视线的尽头，一大群巨大的机器人如同山峰一样矗立在那里，将整片道路层层叠叠地堵起来。
那是雄英入学考的时候出现过的零分“假想敌”，检测到了人类的温度，他们头部的红灯纷纷亮起，像饥饿的野兽终于见到了食物，率先跨出了一步。
沉重的假想敌抬起脚又落在地上，那一瞬间仿佛连百里之外的土地都在不住颤动。
将这种东西称之为“障碍物”未免太过残忍。
最初的惊讶过后，轰焦冻抬起了手。
“机会难得……真希望你们能准备些更厉害的障碍物啊。”
寒气在他掌心聚集。
“毕竟我那混账老爹在看着啊。”
他的手掌接触到地面，于是冰锥撞击上机器人沉重的身体，一点冰花在绿色的铁皮上绽开，眨眼间就迅速攀爬到全身，在结冰延绵的声音里，轰焦冻继续奔跑，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一个名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九护——！”
一抹浅淡的白色在他视野里飞了起来。
千命踩上假想敌尖锐的指甲。
“如果不是必须解决的障碍，那就可以想办法绕开它。”
——不。
“隐忍和蛰伏从不可耻，清楚自己的限界，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躲开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你应该懂得的生存之道。”
——我拒绝。
手腕、手肘、大臂、肩膀——她像是一枚纤巧的羽毛一样掠过这些位置，黑色的战靴踩过的每一处都溅射出金色的电火花，最后是肩头，她的在机器人肩头的位置屈膝而后躬身跃起，并指成刀从它的颈项划过去。
电光四溅。
在电流暴动的背景音里，她借着假想敌的高度腾空跃起，柔韧的身体在碧空下舒展成一个流畅的幅度，宛如捕猎的苍鹰在天空滑翔而下。
黑色的战靴踩上冰面，主人借着冲力在地面上轻巧地一滚然后冲得更远，冰面因为外力而开裂的声音下一秒才传出来，身后的假想敌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白色的发丝被激烈的气流扬起，像是一抹月光在赛道上凝聚成实体。
大屏幕里，滚滚烟尘从各个角度被完美地捕捉，淹没了千命奔跑所留下的残影。
——我已经不需要再逃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Target14 横空出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