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Target13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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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所谓的点亮社交技能点完全是错觉。
千命抱着腿坐在屋顶的花坛边，看着流云的影子在面前卷曲又舒展，感受阳光明明暗暗地流淌过去，一个人无声地陷入反省里。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扭过头，看到花坛另一边团成蘑菇的藏青色人形。
蘑菇蠕动了一下，带着细微弧度的藏青色发尾扬起来，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然后隔着花坛凝固了。
“……”
天喰·团子·环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之后放弃了。
两个超大号自闭症患者保持着安静互相对视，然后又一起扭回头一言不发地伪装自己是蘑菇。
“伤。”过了半晌，天喰环忽然问，“没关系吗？”
“嗯。”千命顿了一下，花了很多脑细胞之后补充一句回答，“前辈呢？”
“……”天喰完全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凭借同样的社交恐惧症脑电波解读了一下，然后表示，“我没有受伤。”
“……哦。”
“不跟百万聊聊吗？”天喰环又问。
“天喰前辈呢？”
天喰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用极为消沉的声音表示：“我这么坐一会儿就好。”
“……嗯。”
两个人的社交水平一个比一个糊穿地心，在完全的尬聊之后，天台陷入了让人安心的冷场状态。
通行百万赶到现场就看到一深一浅两团蘑菇各自占据一方反省人生的画面，就连栏杆缝隙里通过的风都比这两个人活力四射。
“环你没事吗？你放学就消失了，是实习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话说九护你腿上为什么缠着绷带，是前天的时候受伤了吗？”
通行·交流达人·百万毫不怯场，1v2无压力，出场的瞬间就打开话题，一个人完成三人份的演出，还能在无人对戏的情况下继续下去。
“打起精神来！”他拍拍天喰的肩膀，“环你很棒了，不要总是想太多！波动她在找你，你有看手机吗？”
“……波动？”
“嗯嗯，她也蛮担心你的，主要是你下课就消失了，她找不到人借课堂笔记了。”
“……”
送走了摇摇欲坠的天喰环，通行百万又对着千命开始了新一轮不一定有回应的演出。
“嘿咻！”
他学着千命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下，尝试着把自己团成一团，但因为肌肉含量超标而失败了，于是最后他将双臂撑在身后摆出一个随意的姿势，开始和她促膝长谈。
“发生什么了吗？”
“？”千命疑惑地歪了下头。
好吧是他的问法有问题。
通行摸摸脑袋：“你那个伤真的不要紧吗？你昨天明明说过你没事的！话说usj的事已经在我们年级传遍了，你们班现在在我们三年级超有名——当然你一年前就很有名啦！”
“……”
通行前辈的交流方式总是充满了让人无法回答的跳跃感，千命考虑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表示：“并不是敌人所伤，已经没关系了。”
“……咦？”
并不是敌人所伤——那不就是自己或者自己人干的吗？
忽然之间被更新了超级情报，通行十分茫然地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必要详细问一下这件事：“所以你的那个伤？”
“如果前辈问的是这个。”千命的手按住大腿上的绷带，“这是为了让自己动起来的下下策，请前辈不要随便模仿。”
我不会模仿的——不对这个根本就没办法保证，在那之前，那个“让自己动起来”指的是什么？
通行百万看着千命，像是神游天外一样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他保持着盯住她的姿势噼里啪啦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口袋。
最后他从兜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示意她伸手。
“来，勋章。”他把一颗小巧的糖果放到千命手里，“并不是在鼓励你每次都这么做哦？但是能在害怕的时候还站出来真的很厉害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夸奖。
千命捧着糖果看了半晌，在寻找保质期的时候听到身边的通行前辈继续问她：“说起来，刚才一年级的骚动是怎么回事？”
“骚动？”
“嗯？你不知道吗？”通行百万眨眨眼，“已经在我们班传开了，‘直面敌人的1A班遭到了全体一年级的挑衅’——咦难道是假的吗？”
千命的笑容里透露着茫然：“什么时候？”
“据说是下课的时候？”通行看起来也不是很确定，“流言嘛，你知道的，反正传来传去‘砰’一下‘叭’一声就变样了，你不知道的话也可能是传错了？”
“不……”千命表示搞不好传言才是正确的，“放学的时候，我不在班级里面。”
“哎？为什么？”
“因为相泽老师找我。”
“……”
“……？”
等等，这就没了吗？你的这个叙事水平到底是怎么考进雄英的呀？
通行忍不住给她点提示：“然后呢？”
“然后……嗯……被骂了。”
“……”
什么什么跟什么？
通行百万觉得，自己大概好像可能get到了她跑到天台自闭的原因——话说这么重点的东西究竟为什么会被放到现在才说？
他有点苦恼地挠挠头：“那个，没有原因吗？”
“嗯……”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英雄社会学，看起来只剩半口气的相泽老师恪尽职守地讲了半节课，勤勤恳恳地给大家布置了千字作文，慷慨大方地留下半节课让大家“努力早日完成作业”，最后表示“九护你跟我来一下”。
那个时候千命是在班级同学目送义士的目光里走出去的。
“别紧张。”
相泽老师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型会议室，桌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他温柔体贴地用半残之躯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才在她对面落座。
这种过于温和的态度让千命觉得，这可能是被开除之前的断头茶。
“九护。”打着绷带的相泽老师和蔼地开口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武器？”
“……”
本来在思考如何澄清自己不认识敌人这件事的千命被闪了舌头，她对着茶杯里的涟漪愣了一秒，然后才迟钝地抬起头来：“武器？”
“只是一个提议而已，我知道更换武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
相泽消太打开信封，将里面的照片摊开放在她的面前。
“我相信你很清楚，英雄并不具备犯人处决权——这是你的战斗现场，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
“不用担心，从主观意愿来看，你的下手非常利落，一击达成‘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的效果，并不存在虐待的嫌疑，所以我无意对你进行批判。”相泽老师这样安慰她，然后话锋一转，“但你要知道，英雄的战斗结果是面向大众的。”
专业人士理解你的战斗方式，但群众未必有耐心去聆听冗长的解释。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群众”更难伺候的存在了，而在英雄职业化的如今，职业英雄的工作本质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于是大众的抱怨越发底气十足——嘿，我们可是付了钱的！
当然，如果你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可以当他们都是在放屁。
“嘛，如何处理民众意见这件事是下学期才需要开始学习的，我们可以先跳过这里以后再说。”相泽老师一边说着，一边跳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今天的重点是这个。”
“……”
千命足够优秀的视力让她在接过照片之前就看清了上面的图像。
和余下的所有照片都一样，这是拍摄于USJ坍塌区域的现场照片，上面忠实地还原了千命等人作战后的画面，在这张大特写里面，被利刃削断的下颚躺在血液浸湿的土地上，整齐的断面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去确认自己的下颚骨是不是还在原位。
“九护，”相泽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叹息，“在当时的情况下，除了将敌人的下颚削断以外，再没有第二条路了吗？”
“……不。”
“我也这么认为。这个人的个性和体术对你都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许是为了保护同伴才让你出此下策，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这是个越界边缘的行为。”
“……”
“当然这也不是高一上学期的课程——但你们面对敌人的时机实在是太早了。”
即使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听懂——相泽消太皱眉，看起来有点困扰。
“九护你听好，这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只要强大就可以成为英雄的——职业英雄也是一样。
“英雄的本质是保护民众，很遗憾的是，敌人算是民众的一部分，而英雄没有资格越过法律对他们进行审判。
“不只是这次，以后你肯定也会遇到一些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恶人，但不管你心里想的是弄死他们还是弄死他们，在英雄活动的时候这些情绪都是不被允许的。
“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情绪会导致判断失误，而身为一个成年人、身为一个执法者，你需要把自己的情绪掌控在不影响行动的范围之内。”
相泽老师伸出手，将照片竖在她面前，让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作战后的惨烈场景，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和他有私怨吗？你认为他下作该死吗？你觉得他该千刀万剐吗？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控制你自己——就像13号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个英雄必须学会处理很多东西，包括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绪。”
将自己的力量扣上枷锁，心甘情愿地为他人所用。
你的力量不属于自己，属于每一个比你弱小的群众。
不因自己的强大而霸凌弱小，也不会由于情绪的波动而公报私仇。
——因为你是英雄。
“听起来……”千命伸手环住膝盖，有点苦恼地笑起来，“英雄很难当。”
“因为是英雄嘛。”通行前辈看起来对这点接受良好，“Sir也说过的，不仅拥有力量，还能获得远超常人的社会地位，那就理应背负起更多的责任，不然有负英雄之名。”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但是，相泽老师没有批评你呀？”
“嗯……”
“相泽老师都没有开除你，这证明他特别喜欢你，真的！”通行百万拼命开导她，“打起精神来，要去吃点甜的吗？”
“……哦。”
千命思考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蛋糕递过去：“前辈喜欢蛋糕吗？”
“嗯？哎并不是我想要吃甜的……话说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蛋糕？”
“嗯……来这里之前遇到了欧尔麦特……”
“欧尔麦特？是那个欧尔麦特吗？欧尔麦特给你的蛋糕？？对了今年的一年级有欧尔麦特授课来着超羡慕的——哇啊这个给我真的没问题吗？太感谢了我要拿回家把这个供起来！”
“……”
资深欧尔麦特厨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个蛋糕才能保存得久一点。
千命捏着手里的糖果，微笑着看着通行前辈兴高采烈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在离开会议室之前，相泽老师补充了一段极为简短的谈话。
“关于敌人‘死柄木弔’。”当这句话传过来的时候，千命的手刚好停留在门上，她不由得停下动作，转身看回去，刚好听到另一句话落在地上，“你认识他吗？”
“不。”千命微笑着给出了那个准备很久的答案，“我不记得我认识那样的人。”
相泽老师短促地“嗯”了一声。
“我无意深究你的出身，因为我不认为家庭可以固定谁的人生轨迹，我也相信你和敌人并没有关联，但敌人熟络的态度于而言你非常不利。”相泽老师的声音沉甸甸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蜗里，“如果你能想到任何与敌人有关的情报，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汇报给学校。”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Target13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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