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录》tsofia

21、二十 二十

　　楚灵回到上海，上海的气温已经慢慢降低，电视剧的拍摄工作又可以重新开始。楚灵没有接戏，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编剧组的沈静海执意把他叫回公司，说有一个非常棒的剧本一定要他看一看。

　　楚灵知道这部戏最後都不会是他拍的，所以回了公司，却没想到等电梯时就听到职员们的窃窃私语。

　　───杨希言来了，就在练习室排练。

　　楚灵还没打算要跟杨希言碰面，到了沈静海的办公室。

　　沈静海知道他来，已经把剧本准备好了，趁他在看时，还闲聊几句：「你见到杨希言了吗？」

　　沈静海只有二十多岁，但已经是编剧组组长，写了几个很不错的职场剧剧本，不恶俗不狗血，是一个难得的清醒人。

　　「没见着。」

　　「真人比上镜好看多了，他才十八岁。」

　　「嗯，他还拿了奥斯卡奖。」杨希言转生为人，仍然是事业得意，可惜摊上了一个复杂的生活环境，不过以禄星的本事，自然可以逢凶化吉。

　　「天才演员可遇不可求。」沈静海感慨说。

　　杨希言年纪轻轻，却像历尽世事的老人一样，演谁就是谁。

　　「总会能碰上。」将来万荣还会再有两个天才型的男演员，楚灵真的替中国影坛感到高兴，这下子人才辈出了。

　　沈静海话锋一转，「这戏你拍吗？」

　　「不拍，因为肯定不过审。」楚灵笃定地说。他欣赏沈静海写年代剧的勇气，但不觉得这个剧本可以顺利地拍出来，即使有万荣作靠山也不行，「但你可以拿去香港拍。」

　　沈静海白了他一眼。

　　「香港组和我们不一样。」

　　「好吧。」

　　「杨希言是来拍戏的吗？」

　　「嗯，学戏和拍外景，你知道他要拍甚麽吗？」沈静海故弄玄虚，「保证你猜不着。」

　　「京剧吗？」楚灵脸上毫无波动。

　　沈静海：……

　　楚灵笑说：「这可是一出好戏，我期待他的演出。」

　　离开了沈静海的办公室，楚灵本来要回宿舍，但是心中一动，便去了看练习生排练，正好就见到杨希言，还有一些练习生盘腿坐在他的前面，观看他的彩排。

　　京胡的声音先传入楚灵的耳里，一把圆润浑厚的嗓音唱起了《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楚灵望过去，只见站在中间的男生穿着黑色运动帽衣、黑色运动裤和黑色球鞋，清冽俊秀的脸上似笑非笑，唱着脍炙人口的京剧唱段，右手拿了一把羽扇，轻轻摇着。

　　楚灵不懂京剧，但也听过不少名家的演出，杨希言胜在有一把好嗓子，把戏中的情感准确地表达出来。

　　就这样已经足够了，影评人不是说杨希言光凭着声音也能拿影帝吗？

　　杨希言自然也发现有陌生人进来了，放下羽扇，转身一看，不禁一愣，这样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吸附住漫天星光，直直望进人的心坎。

　　杨希言是香港组的首席男演员，见惯俊男美女，也不禁觉得眼前的人长得真好看，就像他在高中时学过的一篇课文所说：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打扰了。」楚灵微笑说。「我是楚灵。」

　　「我知道你是谁，集楚地灵气於一身的才子。」杨希言笑说。香港组也会打听中国组的事情，杨希言能记住的人名不多，楚灵是其中一个，只因他有一个温柔灵秀的名字，听起来就像美好的古代故事流传至今。

　　「谢谢。」楚灵失笑，他没想到杨希言是因此记住了自己。「你唱得挺好。」

　　「那谢谢梅老板了。」杨希言微微一笑拱手道。

　　楚灵晓得他是想起自己演过梅兰芳，「不请替身吗？」

　　杨希言觉得楚灵在说外星语，令人摸不着头绪，「我当然是自个儿唱了。」如果让替身上场的话，杨希言就不用在演艺界混下去了。

　　万荣的规矩很简单：能做就上，做不到就滚。

　　要是没几分真本事，杨希言是担不起香港组首席的头衔。

　　「我期待你的演出。」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没有太大的才能。」杨希言摇了摇手。虽然他拿了十多个影帝，但他还是不懂得演戏的本质。

　　杨希言练不到几段，就要去出外景。馀下的练习生跟着京剧老师练身段，楚灵看了他们一会儿，就留意到其中一个女孩一直笑眯眯，瞧上去特别温柔可亲，像三月的春风般，可惜眉心间有一股化不开的黑气。

　　嗯，太漂亮的女孩子总要在成长阶段遭受一些劫难。

　　楚灵盘算着是否要提点她几句时，那个女孩子已经主动过来打招呼。

　　「前辈您好。」方悦晨笑说。

　　「你是方悦晨吧？」楚灵眨了眨眼问。

　　「啊，前辈知道我的名字吗？」方悦晨不认为自己有这麽厉害，可以令前辈对自己留下深刻印象。她今年初三，进了万荣两年，一直默默练习，伴舞演出的机会不多，更别说是和演员组有任何关系。

　　「你最近没和人结怨吧？」

　　「没有，我和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在学校呢？」

　　「也没有，前辈这是……」

　　「没甚麽，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身边的人。」这应该是桃花劫吧？还是血光之灾呢？楚灵只见到方悦晨的前路有一团看不到尽头的迷雾。

　　「嗯，那谢谢前辈了。」

　　***

　　楚灵的忠告令方悦晨有点不安。也令她想到班中一个很令人生疑的同学。

　　方悦晨早就觉得陈照有点奇怪───但她说不出来原因。

　　陈照是她的同班同学，学业成绩一般，整天冷着一张脸，但他并不是装酷，他是真的孤僻，终日不语，平日同学们都对他避而远之，方悦晨也不例外。

　　虽然陈照似乎对她挺好。

　　长相漂亮的方悦晨自小就是班中的风头人物，不但会唱歌，还会跳舞，加入万荣做练习生之後，在学校的名气就更大了，三不五时就有邻校的男生借故来偷看她，甚至是主动向她表白。

　　班长谢乐瑶曾经私下跟方悦晨说过：陈照的家庭背景不大乾净，初一进来时，天天去见辅导员，说是心理有障碍，不过这些年来都没有犯大错，只是偶尔上课不专心，还有学业成绩不佳。

　　方悦晨并不是歧视同学，只是觉得他太古怪，保持一般的交流就行了。

　　这天，谢乐瑶和方悦晨趁着放假，到了书店买参考书。方悦晨喜欢看小说，便上了三楼找书，跟谢乐瑶约好半小时之後，在地下收银处见面。

　　方悦晨找书的速度很快，集中看自己感兴趣的犯罪推理作品，其他的都不看一眼。她就站在书架前认真地阅读喜欢的作家的新作，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

　　莫名感受到一道目光盯着自己的身後，浑身不自在，方悦晨放下书，转身一看，看不到认识的人。

　　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吧。

　　方悦晨并没有告诉谢乐瑶这件事，久而久之也忘记了。

　　有一天放学回公司途中，谢乐瑶拿着手机刷微博，忽然看见一则奇怪的新闻。

　　「悦晨，这个女生有点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