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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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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的都城因在北边,过了霜降早晚十分寒凉要穿袄子,到中午又非常温暖,袄子就穿不住了,成帝穿着明黄的袄子坐在八角亭里,两面是打扇的宫女,湖面的风吹过来觉得温度正好,但下面几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文武近臣自早上穿着袄子过来就一直没回去,这个时候又正好站在亭子外头的太阳底下,热的汗流浃背,成帝缅怀过去情谊的话就听的不十分清楚,只期盼着能早早结束这一场磨难。
定国公羌青自也在这一行人中,他是武官中和成帝关系最亲密的,向来知道成帝,得了空闲说起话来就是没完没了,知道还得在晒一会,因见着对面内阁首辅李雄才这个他一向看不惯的文人这会红着一张脸,显是因为身体单薄有些受不住,他一时竟隐隐似得了一阵凉风,觉得也没有那么难熬。
当年行军途中他们就多有分歧,如今天下大定,皇上开始重用文臣,李雄才那一副天下唯独他智商在线的模样就更叫他看不惯。
也不知道成帝说了多久,一旁小道上隐隐过来了三个人,在近了看才发觉是齐王,靖王和宣王殿下,众爱卿们眼里一时燃起了希冀的光。
宣王殿下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过,一时有些轻飘飘的,行了礼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话,讲的就是他刚刚在武安侯府碰上的羌离蹂躏众少女的故事。
好在他也不是真傻,到知道隐瞒姓名。
大臣们先前还是淡淡的,到后面面上都郑重起来,连成帝也来了兴致,听着宣王说完,顿了顿去问李雄才:“爱卿有何看法?”
“此女子做事杀伐果决但杀气太重,没有一点宽厚仁爱之心,实属下乘!”
羌青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那几个挑起事端的就好比李雄才等文人,那位绝地反击就好比他们这些武官,李雄才当然会向着挑起事端无事生非又自以为是的文人一方。
他冷冷道:“首辅的意思,那姑娘就该等着被侮辱,任由对方耀武扬威?”
李雄才冷哼一声,横眉冷对,一时连热都忘记了。
成帝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了几个儿子,顿了顿,出乎意料的指向了轩辕澈:“靖王,你来说说。”
下面的臣子们一时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微妙的气息,皆屏息凝神,三年前二皇子生了一场重病不得不卸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务在越城休养生息,他一休息,皇后所出长子齐王立刻一跃而上,在舅家乐平侯和生母的帮助下,到如今天下大定,稳居了皇子中的第一人。
皇上似乎有意立齐王为太子,但等到靖王回宫,如今又多加宠爱,在看这位靖王殿下,生生将以表人才的齐王殿下衬托出了一份虚弱感,由此可见是何等人物。
传言齐王最不喜和靖王同出入,今日看齐王满面温和笑容,一派贵气从容一时又看不出。
靖王殿下淡淡的,成帝特地点他,他即不欢喜也不消沉,一字一句,随着自己的步调道:“儿臣觉得她后面的话说的好,万物苍生都该心存善念,尺有所长存有所短,以自己所长比别人所短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没什么可谈的。”
如此直白,又一针见血。
成帝哈哈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下面的近臣道:“听听,还是年轻人看的明白!”
皇帝意有所指,爱卿们懂或不懂都该谢恩以示皇上英明,皇上似乎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叫大臣们退了下去。
众臣退下时,似隐隐听得皇上在和靖王说话:“一起下个棋?”
“没空。”
靖王殿下回答的不卑不亢简洁明了……
从宫里出来羌青换了衣裳就往武安侯府上去喝武安侯儿子的满月酒。
羌离因出了大风头,又得罪了几位贵女,以苏氏为首的,就彻底把羌离晾了起来,苏氏内心到底多气,只有她心中明了,不过是因在外面一时压着而已,她已经想好了,今次的事情绝不能在放任下去不但要告诉羌青叫他看看阴氏养出了怎样的女儿,也该叫羌离知道知道,京城是她的地盘,她羌离一个小丫头在她的地盘上撒野,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羌离真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碰见如此阵仗,又没有可靠的母亲出面解决麻烦,吓都吓哭了。
可羌离是大荒上苍梧的女君,活了十五万岁的老人,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这点事她根本连眼皮动都不动,该吃吃该喝喝,瞧见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羌桂花,又给她夹了一个肘子肉道:“你最爱吃的。”
为难羌桂花也是个粗线条的,在梨花桃花等悲悯担忧的目光下对于事态的严重性浑然不觉,还在跟羌离感慨别人家的事情:“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秦睿那么骄傲的人,他们家一个管事都敢跟他大呼小叫,我刚刚看着那位小夫人还觉得她好脾气,现在看,后妈果然没一个好的。”
羌离以为他们又打架了,谁知羌桂花摇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他都那么惨了,我哪里还好意思再去跟他打架,就安慰了他两句。”
羌离挖苦她道:“好像你以前和他打架的时候他就不惨了一样,他父亲是咱父亲的下属,你见面就和他掐,你又知道为此他受了多少累?”
羌桂花大概从来没想到这一处,一时到愣住了。
待得羌离一行人从武安侯府离开,那位嘴角长痦子的温氏,连个眼神都在没给,羌蓉早早就上了马车离开,羌云到是意外的走的晚,见着羌离和羌桂花就露出憎恨以及你要完了的幸灾乐祸的神情,王氏到还是那一副淡淡的模样,李春华扶着阴氏满眼都是担忧,就这样一直愁云惨淡的上了马车。
当然,愁云惨淡的是别人。
羌桂花兴奋的同羌离打问:“今天铺子开张,咱们是不是去看看?”
羌离因今日出门终于没有偶遇到轩辕大爷也觉得心情不错,见她高兴就道:“当然要去看看,顺便带一盒点心回去。”
她们两个高兴的谈着有关铺子的事情,到是愁坏了绿箬和绿芽两个丫头,还不知等回去要出怎样的事。
后面丫头回禀羌离和羌桂花先不回府要去买点心,苏氏冷笑一声,就看她们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羌离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她刚刚下了马车瞧见铺子前面不少客人,正要高兴就看见从高头大马上下来的轩辕大爷,以及从铺子里走出来的帮工的棠戚,桂花姑娘瞪大了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摇头道:“果真不要脸。”
羌离抽着嘴角瞧见轩辕澈正微微笑着朝她招手,一身白衣在晚霞之中犹如天边的云朵般柔软洁白,使得街上的人和物似乎都向后退去淡去,唯独看得见他。
她斟酌再三,忆起轩辕澈神出鬼没的手段,终究硬着头皮迎了上去,笑的十分标准:“幸会,幸会!”
羌桂花从内心深处里对着这位靖王殿下总有一种敬畏感,虽则他确实长相英俊,但她就是不敢靠近,见羌离过去,心里赞叹了羌离的勇敢,自己则进了铺子,去看看这新开张的铺子到底如何。
轩辕澈先居高临下的打量了羌离,见她还是梳着有些慵懒的堕马髻,这次到是难得带了一只金灿灿的步摇,走动之间摇曳生姿,隐约可见少女绰约多姿。
因笑的灿烂,眼也挤在了一起,到难得多了几分可爱。
靖王殿下淡淡的开了口:“一个月后我来收银子。”
羌离:“……”
如此强迫又厚脸皮的问她要银子,她还能说什么?羌离深吸了一口气:“银子我愿意给王爷,唯独一个要求。”
轩辕澈挑眉去看羌离,示意她接着说。
羌离便道:“我觉得我和王爷见面次数太频繁,有悖于我的处事之道,所以……”
轩辕澈满目惊讶,琉璃眸子里光华闪动,半响幽幽道:“难怪外界总传言你偶遇我,不想竟是真的。”
羌离:“……”
她就想问问,打死王爷犯不犯法?
羌离张了张嘴。
轩辕澈:“你也不必解释了,爱慕本王的少女千千万万,你也不是唯一的,因此也不用觉得难为情,年轻人嘛,都是如此。”
羌离紧紧的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在乱说,那边轩辕澈等了一会,似乎终于满意了一般,淡淡道:“同我在街上走走。”
羌离跟的不情不愿,一时又不敢随意表达出来,只好露出笑容,又因个子矮小,总要承受轩辕澈居高临下的目光委实觉得憋屈,轩辕澈问起她在武安侯府的事情,她到也不觉得惊讶,就是反应慢了一点,顿了顿才道:“王爷觉得我做的不对?”
轩辕澈在一处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串递给羌离才道:“倒不是,就是同你提个醒,下次若在遇到这种事情,可先叫你家大姑娘上去挠花对方的脸,你在出马,方解恨一些。”
羌离一怔,觉得轩辕澈难得说出如此入耳的话,接过糖葫芦,笑的十分情真意切:“好,我记下了。”
轩辕澈走了两步,忽的一顿,又提醒羌离:“听说三日后你的香膏铺子开张,到时候我也会叫人来帮忙的。”
羌离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棠戚远远看着,对主子此举十分不赞同,因此待得回去的时候就隐晦的提了一句道:“姑娘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威胁的。”
到是难得在一件事情上震慑住了这位上知天文地理,人间全才的主子,为此,还得意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