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富丽彷徨 ...
-
贺玚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也不懂昨天算不算告白,他们好像变了一种关系又好像没有变化。
晚上的时候还是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贺玚早上还是被香喷喷的早饭给吵醒的,连起床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的对话,脸又不知不觉的红起来,可是到最后谁也没说过喜欢二字,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有没有进一步,贺玚觉得好烦恼。
贺玚是睡不着了,决定不委屈自己的胃,洗了脸刷了牙就下楼了。
景章禾听到了他的动静,给他端出来早饭,“今天好乖啊,我本来还想去叫你。”
贺玚又微微脸红,试图转移话题,“你、你今天几点走啊?”
“大概下午两三点吧。”景章禾把自己的也端到贺玚的旁边,“真不想离开你,一分钟都不想。”
贺玚的筷子没拿稳,筷子落地的声音让贺玚得到缓解,“我去换双筷子。”
景章禾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刚刚的深情短暂性的消失,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玚在厨房里磨磨唧唧,一双筷子刷了五六遍,他觉得景章禾很好,可如果真的要……在一起的话,进度似乎有些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那双筷子被他刷的干净的发光,贺玚也知道他不能再赖在这里了,挪着小步子极其缓慢地走出去,景章禾的早饭都吃得差不多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进去看看厨房里到底有什么魅力了,尝尝凉不凉,不行我去给你热热,你慢慢吃,我先去换身衣服。”
景章禾就像是没说过撩拨贺玚的话一样,把自己碗筷收拾了,又问了问他的早饭还够不够热,确定没问题后就去换衣服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贺玚忽然觉得他可能不够了解景章禾。
刚刚在楼上闻着特别香的早饭,此时此刻吃在嘴里却变得无味起来,所以吃的极慢,慢到景章禾都换好衣服下来了,他还没有吃完。
“不爱吃吗?我记得之前你还挺爱的啊。”
贺玚不挑食,给做什么吃什么,还吃的特别香,很少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摇摇头,“没,只是刚睡醒还不太饿。”
但虽然是这样说着,三口两口就解决了剩下的那点早饭,他起身想去把碗筷刷了,没看到已经走过来的景章禾也伸手想去拿,两只手碰到一起,贺玚下意识的松了手,还好景章禾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这才能造成“碎碎平安”的场景。
“小绵羊。”景章禾叫了他一声。
贺玚应了一声。
“我得早点回去。”
景章禾说了这几个字就去厨房刷碗去了,只是一个碗一个碟子和一双筷子,很快就刷完了,他出来之后径直走上楼,拿了个包下来,是之前他带来的,他把贺玚家的钥匙放在餐桌上,“小绵羊,如果你会想我,你就发消息给我,如果我对你造成困扰,我保证,我不会打扰到你正常的生活,你不用为此感到苦恼。”
贺玚想留住他,几次想要抬起手,却还是缺少一些勇气和理由。
他还没给自己找好借口。
景章禾直到打开大门,还是没忍住回了头,“那我走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周围重新回归安静,贺玚一下子泄了气。
简翎的事都没让他们这么困扰过,甚至他很快就走了出来,那可能是因为景章禾陪在他的旁边,现在又剩下他自己了。
刚刚景章禾开门让热气泻进来一些,不过很快就被冷风吹跑,再次回归自然的怀抱。
贺玚觉得冷气开的太足了,想去把空调关一会,却发现他找不到遥控器。
平常屋内的室温刚刚好,他从来都用不上遥控器,屋里的每一件事景章禾都会做的很好,甚至让他产生一种他们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感觉。
可他忽然想起来,他跟景章禾也才认识一个多月的时间。
景章禾就这样一点点的渗入到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然后再痛痛快快的撤离,留给他满身的伤痛无法愈合。
“混蛋!”
贺玚不得不承认,景章禾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办法要比简翎精明的多,他不仅让自己住进了贺玚的心里,还把里面的人都清理个干干净净。
景章禾没有直接去景荣良那里,他先回了家。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从临市来到这里后,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
房子挺大的,也很干净,但是整体都是灰暗的,即使光能够照进来,也像是无法温暖整个房间。
开门就能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张极大的黑白照片,更让这个房间添上几分冷意。
景章禾轻手轻脚的进来,就像是去别人家做客一样,又像是生怕打扰到谁,可屋子里除了冰冷的照片并没有人在。
景荣良早在他妈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就搬离了,不过这里是景章禾一直住着的。
书房早就空了,景荣良没给他剩下一样东西,至于卧室里,倒是有些他妈留下的东西,可是他妈的精神一会好一会坏,大部分的时间是无法沟通的。
她的精神失常后,从前爱看的书都被她一本本的撕烂,景章禾记得那时候,每次打开门之后就能看到书的碎片像是雪花一样散乱在地上,他每次都必须把卧室打算一遍,因为景荣良不让其他人来看他妈。
即使是他,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过来看一看这个疯掉的女人,大概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更久才会有这样探视的机会,这要凭景荣良的心情来决定时间。虽然景荣良没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可在这里的囚禁还不如精神病院,这里只会加重她的病情,让她无法治愈。
他那时候还小,无法反抗,只能每天清理一遍书的碎片,又期望这个时间里,他妈能对他说些什么,像普通母亲那样对他表示关爱。
书他都有好好的留着,可能每个精神病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有自己的规律要遵循。
每次景章禾来的时候,地上都是碎片,但是不多,无论他是半个月来还是更久来,地上基本上都是那几页碎片,景章禾期初倒是没觉得奇怪,后来寻出了规律,才发现在每次他清洁之前,他妈只会撕一页纸,直到他清洁干净了才会出现下一页。
这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每个被允许探视的日子里,他就期待清扫一地的碎纸,那样也变成一种期待。
书房里干干净净的,只躺着一个本子,那是后来景章禾放进去的。
他把本子放进他带着的书包里,这才去了他妈的房间。
房间在三楼,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其实人不一定会死,即使会死也不会当场死去。
景章禾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他记得他妈临死之前他们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对视的。
她决绝的死去,把死亡的画面留给她的儿子。
虽然是三楼的高度,可是她一点也不留恋的跳了下去,就在那个他被准许探视的日子里,当着他的面跳了下去。
景章禾还记得她的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血在她的四周蔓延,将她包围,她就那样躺在血泊之中,看着楼上也在看着她的景章禾。
然后,她就这样的死去。
这是一场没有预谋的自杀,连目击者也只有尚且十四岁的景章禾,她的尸体被抬走火化,所有人都显得悲痛万分。
啊……没有所有人。
悲痛的只有景荣良,连景章禾都没有哭。
一场简单的葬礼结束,她连其他家人都没有,就如此悲凉的死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门外停了辆车,车刚停稳,景章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景先生叫我接你回去。”
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景荣良的监视范围内,他不得不离开。
景章禾轻轻的帮她把门关好,就像是生怕会吵到她的休息一样。
秘书足够专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从这里到景荣良住的地方车开了四十多分钟。
这是景章禾第一次来景荣良的新住处。
“你不进去吗?”景章禾问道。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秘书并没有下车,也没打算下车。
景章禾不再追问,反正他做的事基本都是机密,问不得,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位并没有多待见他。要说起来,他的顶头上司是景荣良,自己怎么也能算是个少爷了吧?这位竟然一点也不想巴结一下,不过足以得见,景荣良是真的一点也不重视他。
景章禾喜闻乐见的笑笑,自己动手开了车门下车。
这里的装潢跟刚刚那里截然不同,刚刚的压抑灰暗在这里一点也没有,可是华丽的东西太多,生出几分俗气出来,像是“暴发户”更加喜欢的装潢。
不仅如此,连给他开门的都是两个保安一起,就差再跟他说上一句“阿哥好”,景章禾都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什么皇家贵族去了。
没想到几年不见,景荣良的品味居然变得这么的庸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