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25、贺老太太

　　有人敲响贺玚家的门，他立刻警觉起来，害怕是姜琳来当说客，还是景章禾帮他去开的门，是为面相看起来颇为祥和的老太太。
　　“您是？”
　　老太太笑了笑，“我是玚玚的奶奶。”
　　景章禾赶紧把人请了进来，并对贺玚道：“小绵羊，你奶奶来了！”
　　对贺玚来说，也并不算是个多么亲近的消息，他跟他的奶奶也并没有多深感情，以前也只是逢年过节的会见一次，算起来现在也有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您怎么来了？”贺玚可以跟姜琳大呼小叫，却不能如此对贺老太太，在贺家，她向来说一不二。
　　贺老太太很自然的抓住他的手坐在他的旁边，“我已经听说了，你妈妈要给你转学，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你就安心在这边上学，以后奶奶来照顾你，好不好？”
　　“不……”他拒绝的话刚想要说出口，下意识的看了眼贺老太太，“您住在这边，不好吧？”
　　“说的是呢，我不会住在这里，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奶奶说，好吗？”
　　贺玚只能点头，他就知道，贺老太太来这里，绝对不仅仅是来看他的。
　　景章禾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还以为他们是感情好，于是决定在贺老太太面前刷一刷好感度，“奶奶，您要不要留下吃饭？”
　　贺老太太摇摇头，“不吃了，司机还在下面等我呢，我就是来告诉玚玚这个好消息的，你是玚玚的朋友吧？”
　　景章禾补充道：“我是他的好朋友！”
　　贺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好，好，看到玚玚能交到朋友我就很高兴了。你应该知道他的父母很少在他身边吧？我这个当奶奶又没办法全方面的照顾到他，见他能有朋友一起生活，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放心吧奶奶，我会好好照顾小绵羊……啊不，玚玚的！”
　　然后便是随意的聊过几句家常话，老人家就坐车回去了。
　　景章禾觉得贺老太太特别慈祥，于是颇为羡慕道：“小绵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有个这么关心你的奶奶啊？”
　　但贺玚始终是一脸的担忧，甚至不亚于知道他要转学之后的脸色，“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你不开心吗？”景章禾终于察觉到贺玚的不对劲，“其实你更想去临市吗？”
　　暗恋其实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他和贺玚止步入朋友的关系，而且即使贺玚不说，他喜欢，又或者是喜欢过简翎这件事对于景章禾来说，就是心里的一道刺，所以但凡提到临市他就不自觉的会想起简翎。
　　“不是，我不想去。”贺玚没注意到景章禾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与其说我跟奶奶的关系好，倒不如说她其实更加可怕才对。”
　　“嗯？可怕？”
　　“小的时候我也不怎么总见过她，怎么说呢，虽然没有准确的依据，但是我好像觉得，我小的时候不停地搬家换地方就是因为他们在躲着她。”
　　“为什么？”
　　贺玚摇摇头，“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才觉得可怕，往年除了过年必须见一面之外，我都没有见过她，更何况这几年连过年都不曾见过了，今天她突然到来，而且，似乎很了解我的事情，让我没由来的感觉到害怕。”
　　“可是她看起来，很和蔼。”
　　“就是这样，我才更加害怕。”贺玚摇摇头，“算了，多想无益，总之是不需要转学了。我一点也不想去跟他们生活，让我觉得很压抑，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放松。”
　　暗恋也是件轻易就能得到满足的事情，只听贺玚这一句话，景章禾就忽然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只是这样还是不够。

　　与此同时，姜琳正想不顾贺玚的反对，给他办理转学手续，她已经在贺玚的学校了，开车也不远，姜琳是准备给他办完手续，直接把他接走的。
　　其实教导主任也不愿意，贺玚是他看好的种子选手，若是他能去参加奥数竞赛，他们学校的荣誉也会添上一笔。
　　可到底还是要听监护人的，无论这个监护人是否做到监护，在未满十八周岁的时候，在本人意愿之前，一定也要有监护人的意愿。
　　教导主任还在试图劝说，“是这样的贺玚妈妈，虽然那里可以为贺玚提供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但我们也并不能把一个学校的好坏完全决定它环境……”
　　他越说越没底气，无论如何，他们这所学校不如姜琳要给贺玚转去的那所学校好是事实，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
　　杨老师也在这里，毕竟贺玚是她们的班的学生，“贺玚妈妈，我听说那所学校是一所全寄宿制学校，也就是说，贺玚转到那里也是要住校的对吧？”
　　姜琳点点头：“集中管理才能够更有效率。”
　　“话是这么说没错。”杨老师沉思道，“可是贺玚同学已经熟悉这里的环境，现在本来就让他去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还是住宿的情况下，是不是对他来说会难以接受呢？”
　　“他也不是没有自己住过……”她下意识的接话道，才后知后觉这并不是她让贺玚去临市的初衷，原本是想多跟贺玚有一些相处的时间，又怎么把他从一种孤单推向另一种孤单了呢？
　　教导主任也见有松口的空间，于是也道：“贺玚同学在这里有朋友，大家可以共同进步，如果一下子到了陌生的环境……”
　　他选择性的筛选掉贺玚跟他打的那一场赌约，选择性的遗忘贺玚差点步入“坏学生”的行列里。
　　“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姜琳也有些动摇，这种时候能有个为她出意见的人就显得尤为重要，在任何方面她都不会服软于她的前夫贺易濡，但秦翰却是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不仅如此，秦翰还能做到秒接她的电话，“喂？琳琳？玚玚的事情还顺利吗？”
　　男人的声音是很好的安抚剂，姜琳叹了口气，跟秦翰说了刚刚杨老师的话，“我就担心，如果玚玚不能习惯住宿生活，我跟他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
　　“嗯，你说的我也能够理解。”秦翰永远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他的声音也同样温柔，“但琳琳，你也得知道，我们让玚玚去更好的学校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的未来，他以后就会明白你的用心的，他现在只是还小，我们是大人，都是过来人，你也不希望他会走弯路吧？”
　　秦翰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姜琳，“说的也是。秦翰，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姜琳在外人的形象中永远是个什么都可以的女强人，殊不知她也有小女人的一面，她也是需要依靠的。
　　挂断电话后她又回到办公室，“我还是要给玚玚转学，我是他的妈妈，不会做害他的事情的。”
　　接下来，任凭教导主任和杨老师再说什么，姜琳都不再有任何的动摇之心，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再劝说，着手开始给她办理贺玚的转学手续。
　　手续流程其实很快，只是办理退学而已，姜琳的假期不多，所以耗在这里的时间也不想浪费太多，当天就能把手续办出来。
　　她正等着呢，接到一通电话，虽然是个没有存起来的号码，但姜琳知道这是谁，她攥紧了手机，深呼吸几次后，在电话即将挂断前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但虽苍老，却精神十足，“你要给玚玚转学。”
　　这是个肯定句，贺老太太向来不会跟她说多余的废话。
　　“啊……”姜琳刚想叫妈，才想起来她早就跟贺易濡离婚了，这才有了底气，“我已经跟贺易濡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在我手里，我应该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吧？”
　　“这个孩子，是我贺家的孩子。他的身体里流着我贺家的血脉，少把我的孙子带着跟你那不入流的丈夫一起！”
　　老太太的话依然底气十足，足以震得姜琳不敢说话。
　　“玚玚的去留由我决定，你要过你那种没档次的生活别妄想拉着我的孙子一起，不然的话……”
　　姜琳咬咬牙，知道她后半句没说出口的意思，她清楚的明白，在贺玚和秦冬薇之间，她必须做一个抉择，这种时候，她如果选择了后者，那她跟贺玚的一切承诺都等于食言，她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可以跟贺玚再次建立亲情却被这位只手遮天的贺老太太再次无情的摧毁。
　　如果只能二选一，姜琳心想，无论是秦翰还是秦冬薇，都是她好不容易脱离贺家得来的，这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家。
　　贺老太太也并不急着催促她，姜琳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白，她不想放弃贺玚的，可是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道：“我知道了。”
　　贺老太太知道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在说话，率先挂断了电话。
　　姜琳进去跟教导主任说了情况，匆匆离开，甚至都顾不上跟贺玚说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