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101、心生恐惧

　　晚上的时候，向杰应约而来，虽然贺玚说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可还是充满忧心，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
　　“贺哥！”向杰看到他立刻打打招呼，然后发现了他身后的景章禾，“景哥也在？是要一起去吗？”
　　景章禾当然很想，不过贺玚却不会同意的，“不，最近都是他在照顾我，暂时住在这里，一会他还有其他的事，就不跟我们一起去了。你放心吧，向杰会送我回来的。”贺玚对景章禾笑笑，接过他手里的盲杖。
　　“对，景哥放心，我肯定会把贺哥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向杰给贺玚开了车门，贺玚摸索着上车，他现在对如何扮演一个盲人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
　　向杰早就定好了餐厅，他对今天的……约会，十分期待，眼里满是难掩的喜悦。
　　贺玚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打算。
　　到了吃饭的地方，贺玚有意避开向杰的肢体接触，“医生说我应该多自己走走，章禾这人就是谨慎，你可千万别扶着我了。”
　　向杰有些失落，却不再扶着他，贴心的为他挪开遮挡物。
　　总算是坐下了，知道贺玚看不到菜单，而向杰也知道他的口味，便就擅作主张的替他点了菜。
　　“没想到你一直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贺玚笑笑，“不像我，如此粗心，竟然现在才发现。”
　　向杰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贺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贺玚的笑容不减，“这么久了，我竟然没发现，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传递我的消息出去。”
　　向杰的笑容一僵，“贺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些吗？”贺玚直视着向杰，像是要把对方看穿一样，“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你都会告诉贺易濡的，对吗？所以，他清楚我的任何动向。唔，让我猜猜，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对吗？”
　　“贺哥，你都记起来了对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你为我取的，我怎么会帮他呢？我留下就只是为了你！”向杰的目光变得近乎贪婪，他不再掩盖他的本意。
　　“你知道吧？六年前的那次车祸，我和章禾都差点被害死，是他的动作吧？”贺玚偷偷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他要留存证据。
　　“是……可是那次是要除掉景哥，景家知道的太多了，景荣良死在监狱里，自然能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景哥不同，他已经和你调查了太多东西。”向杰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再继续调查下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相还是要渐渐的浮出水面了。
　　“还有穆柔茜，你早就知道她的对吗？”
　　既然贺玚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向杰也不再掩饰，他不屑道：“她不听话，想脱离贺易濡。可她太蠢了，她居然妄想靠上你。别说贺易濡不答应了，我也不会答应的。所以她活该。”
　　“那你呢？”
　　“我当然与她不同！”他的声音有点大，吓到了进来上菜的服务员。
　　这也算是让向杰平复了一下心情。
　　贺玚倒也不催促，只是微微笑着看着他，“其实你也不必紧张，不管怎么说，穆柔茜也已经成为过去，而你依旧在我眼前。”
　　向杰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怕，他本以为他很了解贺玚，了解到没有其他人比他更加了解了，所以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才最懂贺玚，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可现在，他觉得眼前的贺玚和贺易濡竟能重叠到一起，说出来的话也让他觉得害怕。
　　可大概贺家的人就带着这种善于蛊惑人心的办法，即使向杰感到害怕，却还是让他更为心动，“当然，我当然知道。”
　　“我近来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贺玚微微垂眸，“可是后来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他，我只是为了可以更快的见到你。可是日子并不如意，我等了好久，才有了可以和你见面的机会！”
　　“他不让其他人也和你一样上学吗？”贺玚紧紧握着手机，真相就在眼前了。
　　“贺哥，你还记得生存法则吧？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机会离开那里，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和生活。你也知道‘十日阁’吧？失败的人被留在那里，或是做一些他们不愿意的事情，或许……”
　　贺玚也有些不忍地低下头，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范局长呢？”
　　只要能把他们串成一条线，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只要能让他们都浮上水面，而在暗处的人就成了贺玚。
　　“我只知道他跟贺家有合作，具体是贺老太太还是贺易濡，我并不清楚。但是他的作用应该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之前才会提醒你，接近范安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范幼彤。这几天，贺易濡就会回来了，你要小心，现在你又看不到，不如让我去照顾你吧？”既然话都说开了，向杰觉得，他理应是站在贺玚身边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贺玚无视最后那句话，“向杰，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当然，所以让我来……”
　　贺玚打断他，微微皱眉，稍显不耐，“谢谢你今天的款待，我要回去了，我们保持联系。”
　　“我送你。”
　　贺玚倒也没拒绝，他不好把向杰拒绝的太彻底，虽然知道贺易濡不会完全信任向杰，可总比其他人要强一些。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贺玚一直把头转向窗外。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娄璞很快会被抓去调查，如果他能供出刘英……
　　可刘英却不见得能够供出范安。
　　看来是时候也要跟范局长走动一下了。
　　其实贺玚跟向杰也没吃多久的饭，这会景章禾就已经担心的打来电话了。
　　车里的两人都被电话声给惊到，向杰想帮贺玚接电话的，不过贺玚已经自己接起来了。
　　“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回去了。”
　　向杰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只能听到贺玚的声音，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他能看得出来，贺玚在跟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是自然放松的。
　　跟他说话的时候，是不同的。
　　“好，我也是。”
　　“你已经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是吗？”向杰看他挂断电话，问道。
　　贺玚并不否认，“是啊，回忆是最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即使你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你也还是会选择景章禾吗？”
　　贺玚忽然看着他，眼神变得十分冰冷，这个眼神，向杰太熟悉了，会让他下意识的感到恐惧，那种恐惧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令他无法忘记。
　　“他和你不一样，我们是一样的，他不是。”贺玚冰冷的眼神只有一瞬，“你懂我的意思吗？”
　　向杰明知道，在贺玚的心里，对他和对景章禾是不一样的，可只要贺玚说了，他就愿意去相信，这是他一直坚持下来的动力，因为贺玚是第一个给了他关心的人。
　　“是，我明白。”
　　“向杰，你知道的，我很需要你。”
　　是，他都明白的。就算贺玚不说，这也是向杰自我安慰的话，但从贺玚的嘴里说出来，他就会更加相信。
　　“是，我都明白的。”
　　“向杰，现在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景章禾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一看到车就立刻上前，车刚一停稳，他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谢谢你送贺玚回来。”
　　他才不给向杰说话的机会，说完就把门关上，扶着贺玚上楼去了。
　　向杰看着他们的身影，他现在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只有刚刚贺玚的话，正想着，电话响起，是贺易濡打来的。
　　贺玚觉得这一天都很疲惫，无论是早上去见快快妈妈，还是把东西交给高义，尤其是晚上的这顿饭，更是吃的他疲惫不堪。
　　手机里还存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贺玚把手机一扔，把自己丢在沙发上。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去泡个热水澡吧？”景章禾给他揉着肩膀，“你完全不需要去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没有啊，你不要多想。”贺玚笑笑，“我的眼睛也能看得到了，你不用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陪着我的，最近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去把你的专辑做完，毕竟你的歌曲很好听，我很喜欢。相信大家也一定很喜欢的。”
　　“可是……”贺玚的话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是让景章禾感到不安，他好像只要有一步选错了，他就会彻底的失去贺玚，而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堪了。
　　“没有可是啦。”贺玚拉着景章禾坐下，坐在他的旁边，整个人都靠在景章禾的身上，头轻轻地搭在景章禾的肩头，“我很喜欢你弹琴唱歌的样子，那时常会让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我们现在也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景章禾搂住贺玚的脖子，轻轻的吻着他的头发，动作十分的轻柔。
　　“是啊。”贺玚也搂住景章禾的手臂，“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亲了亲景章禾的手，“我去洗澡了，今天感觉很累，你来收拾浴室好不好？”
　　景章禾弹弹他的脑门，“你什么时候收拾过？去洗澡吧。”
　　贺玚狡黠的笑笑，然后奖励了景章禾一个吻，“最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贺·继续画大饼·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