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离婚以后》狼空

16、chapter 16 “既然这样

　　“你醒了？”
　　齐风抬眼见吴笙正细细注视着自己，便放下笔记本电脑。
　　吴笙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
　　“你不打算回去吗？”
　　“还有点事情要做。”
　　齐风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下因长久低头而僵硬的脖子。他迈步到病床边，关了加湿器，掏出手机看了眼，说:“再过十分钟我就走。”
　　吴笙皱了下眉头，环顾了眼四周，问:“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齐风看向他:“这房里太干燥了，你会睡不好。”
　　吴笙轻笑，不知是不是觉得可以和对方达成和解，就像以前那样，他可以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的弱点。比如此刻，莫名的，他长皱眉头，说:“伤口又开始疼了…”
　　这句话只是说说，他也知道对方没辙。
　　果真，齐风只是盯了一眼他缠上纱布的位置，回应道:“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不用…”他改口:“我忍忍就好。”
　　“嗯！”
　　继而，他压低声音说:“能坐到我身旁来吗？”
　　齐风听见了，毫不犹豫往他身侧的空位坐下，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
　　吴笙见他这么守时间，便问:“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回去睡觉！”
　　“……”
　　“你回去吧，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儿。”
　　齐风点点头，便又从病床上站起身，想了想，对吴笙说:“明天下午我要去一趟日本出差，我会安排几个人轮流照顾你。”
　　吴笙回称:“不用，我有人照顾。”
　　齐风没听他的，有时候他说出的话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我行我素一直是他的风格。临出门前他说了句:“就这样说好了。”之后便只有一阵轻微的关门声。

　　蓦地，吴笙心想，看来和解这件事只是错觉。回不去了，往日时光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几天，除了睡觉和配合医护人员的痊愈治疗，剩下的就是来回不断守在身旁的人。有时是尤浩，有时是经纪人，有时是娱乐圈里的同行。还有几个导演联名送花来，搞得像是他死了一样。
　　当然，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及无关紧要的人员，都被齐风安排好的人给排除在外。

　　躺得太久了，吴笙觉得浑身都不好受，像僵掉了一样，宛如一具木乃伊。并且能睡去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脑子是清醒的，这是他常年累积下来的精神状态。
　　他试着看书，试着看剧本，还试着拿手机打游戏。

　　没几天，他就可以下床活动了，其实浑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就是大腿根部的刺伤，现在差不多愈合以后，他只想早点恢复自己的身体机能，早点离开这个沉重的地方。
　　并且，早些了解到绑匪的情况。
　　陈奕，这个名字他默念过好几遍，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当年消失的人，现在重新出现在眼前，竟是这般模样。还口口声声说是败他所赐。
　　这些疑问和这一身伤痛以及那天的精神折磨，他无论如何都要了解透彻。

　　趁他精神不错，警察便上门来询问。
　　当然，等警察走到病房门前的时候，却被齐风安排的人拦住了。
　　那警察暗地抱怨:“架子还挺大…”
　　而躺在床上看书的吴笙却没有意料到警察的到来，听见响动后才喊人进来问话。那安保一脸严肃的走进来说:“吴先生，门外有警察找。”
　　“让他们进来。”
　　于是，安保人员又出去示意警察，并且十分贴心的探头进门对吴笙说:“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
　　吴笙无奈的点点头。
　　两个警察走进去，把警帽摘下，礼貌的慰问:“吴先生下午好。”
　　吴笙笑笑，没回话。他此时的脸色恢复了些，也只剩下额头的纱布片，并且还比平日胖了一点点，但英俊轮廓和精致五官没变，捧书半躺在床上，像尊虚弱的雕像。
　　他把书合上，示意对方就坐，然后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其中一警察开口说:“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的绑架案的线索。”
　　吴笙接话:“你们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讲。”
　　那警察拿出一个小本翻开，称:“能跟我说说事情发生的经过吗？”
　　吴笙点点头，便把他那晚到别墅，以及如何被绑架，遭遇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吐了出去。提到那绑匪认识自己，并且是有目的的在复仇，而不是为了钱财。也说到那些人更像是邪教组织，而不是普通的绑匪团伙。

　　警察问:“你是说他们绑走你是为了报复？”
　　吴笙:“是的！”
　　他也想过自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使从前认识陈奕这个人，但也并不知道他的为人，而且他确确实实没有伤害过对方。
　　警察:“你是说你认识绑匪？”
　　“是的，他叫陈奕！”
　　“你是说几年前他和你一起演出过？”
　　吴笙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确实是。”
　　“那他还提到过什么人吗？”
　　“我母亲吴榕。”
　　听到新的人物线索，旁边那警官立刻提笔记了下来。
　　“不知，可否见见你母亲？”
　　吴笙想都没想:“当然可以，一会儿你们去找我助理，他会带你们去。但是我母亲有点精神疾病，你们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嘴里带着刺，像是故意把母亲供出来，换作别人，肯定藏着掖着。这一点，倒令警察有些吃惊。
　　“吴先生放心我们只是召见她问几句话，不会逼迫她。”
　　“嗯！”顿了顿，吴笙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打扰了。”
　　随即，吴笙对门外的安保喊了声:“送送两位警官。”
　　“不用不用，吴先生注意身体。”
　　继而，那俩警察离开了。
　　吴笙盯着发白的墙壁发呆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捧着书看了起来。但刚看了两分钟，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蓦地抬眼，从床头摸起手机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喂，小钟，去把我妈接过来，我有事情跟她说。”
　　“现在吗？”
　　“对，现在。”

　　差不多黄昏过后，天色微凉。房内亮着暖色灯，加湿器又被打开了，雾水弥漫。
　　听见敲门声，吴笙放下手机，说:“进来！”
　　助理推开门，探了个头进去:“我以为你休息了。”
　　“睡得太多，脑子会傻掉。”吴笙问:“我妈呢？”
　　“她上洗手间了，一会儿就过来。”
　　“不行，你得在那等着她，亲自带她过来。”
　　助理有些诧异:“为什么啊？”
　　吴笙脸色有些黯淡:“照做就是。”
　　于是，助理又出门去。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脚步声，吴笙听得出来那是谁踩的脚步。他心想，再过两三秒，门就会被重重推开。
　　可这回出乎他预料了，开门的依然是助理，轻飘飘的，礼貌的说:“吴哥，阿姨来了。”
　　话音刚落，助理就被吴榕一把推开。
　　吴榕穿着花色旗袍，烫了卷发。不知她去做了什么手术，身上的脂肪竟然少了些，连旗袍都能撑下了。
　　她一进门，就走到床边，把名包放在桌上，并且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桌面。拖了把椅子坐下，摆出一副刻薄样子，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可吴笙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转到别的话题:“哟，看这脸伤的，这以后上不了镜可咋办？”
　　吴笙冷笑，没说什么。
　　吴榕轻咳了下，接着问他:“说吧，喊我过来什么事？”
　　继而，吴笙盯着她，直接开门见山:“还记得陈奕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吴榕明显愣了愣，但却佯装出一副傻样:“陈奕？我怎么记得是谁。”
　　“别装了，你记得，我也记得。那时在剧院，你还让我离他远点。他是个孤儿，你看不起孤儿。”
　　吴榕面不改色，但对于吴笙说的话也没否认。
　　吴笙继续道:“你不想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吗？”
　　“我知道是谁，赌场那些人，为了钱。你是不是给了他们很多钱？”
　　吴笙嗤笑了一下:“不，绑架我的人是陈奕。”
　　随即，吴榕露出吃惊的神情:“什么，他还活着？”
　　“他当然活着。”吴笙冷冷的一句，内心却似乎明白怎么回事了。当母亲说出那句“他还活着”时，一切他都洞穿了。
　　吴榕的手指捏着手帕，吴笙知道，她在紧张。这也更加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当年陈奕莫名消失，因为是个孤儿，没有人问询。如果他没有消失的话，被选拔上去演戏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吴笙。
　　吴榕是剧院里的角儿，她一手把吴笙带上台，就是为了让他成为现在的名人，数不尽的粉丝，拍不尽的剧本。
　　但一些事情入了迷就容易疯魔，原本出发点是好的，但吴榕待吴笙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她也有自己的目的所在，就像现在，吴笙成为了他的提款机。
　　默默地，吴笙说:“警察马上就会来找你。”
　　倏而，吴榕站起身，有些气急败坏，把手帕往吴笙脸上一甩:“你个白眼狼，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就和你爸是一个德行，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抖出来？大不了大家都没得好下场。”
　　吴笙没出声，始终一副冷漠脸色。事到如今，他也不怕什么了，无论是事业上也好，生活上也罢，他都感到无比疲惫。就连爱一个人，也让他内心受尽摧残。
　　如此也好，一身轻。

　　“小钟，你进来一下。”
　　助理推门进来，问:“哥，什么事啊？”
　　“打电话给程警官，让他过来吧。”
　　还未平复内心的吴榕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确实疯了，只好一把抓住吴笙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嘴里喊道:“我也要让你不好过……”
　　助理忙冲过去将她带走，但因对方力气有些大，他只好喊门外的安保进来帮忙。

　　房间沦为宁静，吴笙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捂着胸口，眼睑红了，慢慢溢出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