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离婚以后》狼空

15、chapter 15 你听过角色

　　夜晚，吴笙对助理说自己需要睡上好一阵，最好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他。就连护士推门进去的次数也在减少。他偶尔睁开眼沉思，偶尔闭眼睡去，心里很宁静，因童年的不幸以及母亲的虐待给他造成的后遗症也似乎得以平复。
　　在某种意义上，他该感谢这一身伤痛，为他减少了多数压抑和脑子里的声音。但躺在病房里的乏味与无趣，也让他感到疲惫。
　　除去想起齐风，其他的时刻，他构想着剧本角色的演绎，灵感源源不断，这是他唯一能信手拈来，并且做得好的事情。
　　除此之外，任何事情他都觉得失败。

　　助理给他读了下关于这两天的新闻内容，媒体添油加醋，甚是编出“半身不遂”这样的惨状。为了平复影迷和大众的心绪，他刻意让助理给他拍了张照片，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然后发布到个人平台。
　　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评论数破百万。
　　经纪人忙着替他应付各种场所的问答情况，其实对于外界的声音，无论好坏，他都习以为常，除了一件事情，他始终存在着担忧。
　　那就是他的个人取向。
　　虽然目前为止，外界还一无所知。

　　吃了一些补品后，他又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周边出奇的安静。助理和陪夜人不在，只有一个身影，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翘二郎腿，腿上摆了台笔记本电脑。
　　吴笙清醒片刻，对方认真忙于事务，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醒来。他注视着换掉西装，穿上休闲卫衣的齐风，情不自禁的微笑。
　　柜子上的加湿器萦绕出一层水雾，昂贵的香薰是茉莉花味的，驱散了病房原有的药水味。灯光温和，一丝声音也没有。
　　这个场景令他感到美好，不知不觉想起多年前的秋衣。

　　他与齐风见面的第二次。

　　那时，他还在演男三号，导演给他安排的角色是个双性恋，家有妻女，又去和男人厮混，之后造成妻离子散，自己被人暗杀的故事。
　　他十分不喜欢这个角色，不是因为双性恋的原因，而是剧本不成熟，角色呈现不够，别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叛与欲望，却没有多余的一丝“好”，就像一个恶瘤，自始至终都会有人诟病。当然，他也不能拒绝演出，毕竟权利不够，公司已经给他签好了合同。违约的代价是沉重的。
　　更大的原因是:他那时也逐渐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开始反抗内心深处的那个自我。并且导演亲口跟他说，找你演这个角色，是因为看中了你和角色身上的某种气质相似度。
　　为此，他心里憋了气，但想想母亲欠下的那些债务，他咬着牙说出演字。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住处辗转反侧，出于某种年轻的荷尔蒙分泌，他翻开那本男模内衣杂志，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倒不是看文字介绍与内衣品牌，而是专注在男模的身体上。
　　过后他又扔掉了杂志，内心像是有两个自己，一个喜欢男人的酮体，就像几秒钟之前那样；另一个则是坚持反抗他产生那种念头，时时刻刻告诉他，这是病态，对自己不利。
　　这不是你，你不是同性恋！
　　可他最后却妥协了，以为了塑造角色而融入了那个喜欢男人的自己。

　　所以当晚，他第一次去了某酒吧。那地方之前有个影方投资人带他去过，说是找乐子，其实就是男妓场所。给钱办事，陪吃陪喝还陪睡。
　　当然，之前他拒绝了，并且之后告发了那个投资人，为此前公司让他滚蛋。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沦为了那样的人。

　　在灯红酒绿的地方喝了几杯后，勾搭他的不是男妓，而是同样出来找乐子的男士。穿得像个精英，挺英俊，三十多岁的样子，对于那会儿的他来说，年龄偏大。
　　不知是出于新奇还是出于欲望，吴笙就那样傻乎乎的被人带了回去，
　　等到了对方家，他才发现，那人的住所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甚至配不上他的打扮。就一个小单间，虽然挺干净，但空间实在小。
　　吴笙忍不住问:“你就住这？”
　　对方点点头，想要凑过去亲他，但他躲开了，有些尴尬。吴笙称:“我以为你……”
　　“以为我是有钱人？”
　　“差不多。”
　　男人扯开自己的衣服，说:“知道角色扮演吗？”
　　吴笙内心冒出一个声音，‘我当然知道，自己天天在扮演其他人。’可嘴上却回答:“不知道！”
　　男人笑了声，说:“有些人喜欢军人，有些人喜欢警察，有些人喜欢老师，还有人喜欢袜子，内裤。但现实中遇到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只能靠扮演来满足对方。我猜，你喜欢西装吧。”
　　吴笙听完似懂非懂，但也没否认他说自己喜欢西装制服。
　　对方又来了句:“对了，还有人喜欢病毒携带者。”
　　吴笙露出一副略惊恐的表情，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解释:“你放心，我一向很注意措施。”接着，他伸手过去脱掉吴笙的外套，凑到他耳边说:“你可真帅，是第一次吧？”
　　吴笙没回答，闻到对方那淡淡的烟味，内心那个抵抗的声音又出现了。
　　恶心，厌恶，任何不好的词汇都凝聚在心里。
　　而在他沉默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男人已经脱掉了他的上衣，下一步，打算解开他裤子的皮带。
　　吴笙忽然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随后，他说了声抱歉，便提好裤子捡起衣服狼狈的离开了。

　　出了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鸣笛声。内心的恐惧袭来，久久不安。
　　他寻了处阶梯坐了许久，然后决定走走，再打个车回去。
　　西城中区，远离闹市，那条铺满落叶的襄阳大道边上，吴笙转眼看去，见到“南云大学”几个字。
　　猛然间，那个年轻高傲的脸庞浮现在脑海。
　　或许是酒精的作祟，又或许是刚经历了一场毫无准备的艳遇，虽然被自己狠心终止。
　　但此刻，他想再次见到那个酷酷的大男孩。

　　于是不知不觉迈进校门，差不多也忘记那天傍晚对方说自己是什么系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去打听，就沿着校园主道一路走，纯粹在碰运气。
　　可生活的微妙之处，就在于低落之时会给你一点小惊喜，好诱惑你继续往前走去。
　　所以当吴笙站在漫步到网球场旁时，那个熟悉的面孔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就像那团刺眼的灯光。

　　趁齐风正在打网球的时候，他踱步到球场边上的木椅，坐在两个学生身旁。那俩女学生见他过来，刚开始是目光惊喜，紧接着转为了疑惑，估计在思考是哪个系几年级的学生。
　　但吴笙像是没有看见她们一样，眼神始终盯着场上正在挥动球拍的人。

　　等齐风一轮下场，他转过身，扯开白色T恤的领口抖了两下驱散热气。抬起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木椅上的吴笙。
　　愣了愣，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走过去，很自然的问了声:“你怎么来了？”
　　吴笙站起身，一时间显得有些拘谨。
　　他说:“还记得我呢？！”
　　齐风自然是不会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话。吴笙接着解释:“我闲的无聊，过来走走，感受一下校园气息。”
　　齐风把球拍扔给旁边接他位置的人，问道:“你做什么工作的”
　　吴笙犹豫了下，发现不好说实话，便称:“在话剧社当场务。”
　　随之齐风直言说:“你这模样，应该发展到前台当主角。”
　　虽然对方说起话来漫不经心，听上去有些冷淡，换做其他人说同样的一句话，在语气上大多是变现出肯定的态度。毕竟是对人的一种褒奖。
　　也恰巧是这一点冷淡，让吴笙觉得眼前之人无比特别。
　　他继续圆自己的话:“我，没这天分。”
　　“没试过怎么知道？”
　　这会儿的齐风在他身旁坐下，用眼神赶走了那两个女生，然后拿过搭在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面对他独特的谈话方式，吴笙不好作答，只能笑了笑。
　　“走吧，请你吃冰淇淋。”
　　齐风站起身的同时，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触碰，比以往跟其他人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来得温和。

　　吴笙也站起身，回道:“我请你吃顿好的吧，毕竟你还是个学生，没什么钱。”
　　这句话说出口后，齐风轻蔑的嗤笑了下，然后迈动步伐:“我现在只想吃冰淇淋。”

　　既然这样，吴笙只好随他往球场外走。

　　本以为对方是想带他去学校的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谁知俩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校园外。只见齐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钥匙，熟练的按了下按钮，随即不远处停靠在道路旁的黑色宝马亮了灯。

　　吴笙:“……”
　　他开始后悔方才说对方是穷学生那句话…

　　齐风打开车门，对他说道:“走吧！”
　　随后，吴笙跟上车，等他坐下正在系安全带的间隙，齐风从后座上拿了瓶易拉罐装的饮料递给他:“喝吧。”
　　吴笙接过，带着笑说:“还真有点渴。”
　　齐风看了他一眼，然后发动车子，驶出林荫大道。

作者有话说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祝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