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10、见证 我要举行火

　　天誓和李郸两人的表情因为星梦一句问话而异常的尴尬。
　　半晌，还是李郸先开口，说了他们两人莫名其妙的遭遇。两人在在星梦离开之后，因为担心她额头的伤势，就去村中客舍找她。
　　届时，星梦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两人，特别是天誓还想和星梦谈谈，决定就留在房里等着主人醒来。中途由于无聊加上时间临近黄昏，李郸找出了屋中存放的果干，和天誓一起吃了点。
　　两人吃了果干上面一层后忽觉不对，皆是头脑发晕，就睡得不省人事，直到刚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星梦暂住的客舍门外，可着实的惊慌了一下。
　　“不对，这太奇怪了，那果干，我刚才吃没问题啊。”星梦说。
　　“有问题的估计是我们吃的那层吧。”李郸很是不爽的说。
　　星梦秀美轻蹙，这在果干里下药，针对的目标肯定不是面前这两男人，而是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做了这事。而且那两个男人昏睡的时候，自己也睡得雷打不动，要对她动什么手脚的人按说应该有所行动。现在她却一无所觉。
　　“看来星梦姑娘你运气不错。”天誓说，他马上想通了其中关键之处，猜测的是星梦因为运气好，所以对果干下药的人没在她睡过去的时候做什么事。
　　李郸也差不多想通了，但他认为星梦之所以完好无损定是有别的原因，而非运气。
　　星梦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怎么说，没出事就好。”说着移开了目光，绝口不提在早上起床气的驱使之下把两人拖出房屋的事情。
　　星梦定定的看着天誓和李郸，看得后者都有点不敢和她对视。只见星梦对着天誓和李郸以真蛮国的晚辈礼屈膝盈盈一拜。
　　两人惊讶是惊讶，却没有别的反应，毕竟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受点别人的礼也是非常自然的。
　　“今日有事拜托二位，非常重要之事。关系我的生死。”星梦神色郑重的说。
　　天誓心中咯噔一跳，眼皮子都下意识的抽了一下。有种隐隐的不太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所以他并没有答应星梦而是先问：“所求何事？”
　　“今晚，月亮升于中天之时，我将举行火决，就离开家门独立为户之事，交给无为神裁决。请你们做我的见证人。”星梦双手交叉轻贴胸口，看着天上的日头说。
　　在真蛮国所信奉的诸神中，无为神既是日神也是月神，职能是掌管刑法。所以星梦会抬头看天。
　　“你疯了！不要命了！”天誓立刻出声反对。他是希望在星梦与家庭关系不好的情况下跟着自己去王城，可不希望星梦为了离开家庭连命都搭上。
　　火决是真蛮国特有的一种请求上天裁决的方式。一般来说祈求者遇到无法明确的事情，或者世俗法律无法解决的莫大冤屈，便可以用这种方式进行占卜，或者由天来裁决该不该做这件事或者自己有没有冤屈。
　　一般来说前者什么事都可以问，但不会有什么明确的答案，而后者，十有八九结局是死。现在，整个真蛮国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
　　火决具体的过程是在空地上垒起一圈柴堆，并且将其点燃，一圈柴堆都燃烧起来后，祈求者在圈中跳《占卜舞》中固定的章节。如果两刻钟的时间祈祷者没死，一般来说就表示无为神给其指明了道路，或者肯定其没有冤屈之类，视具体情况而定。
　　在真蛮国历史的记载上，这么做的绝大部分人都死了。活下来取得胜利和民心的人寥寥无几。这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后来都成就了一番事业，在真蛮国的历史上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直到一些内情的天誓完全不同意星梦的决定。
　　“我是不会看着你去死的！不用知会你的父母，直接跟我走就行了。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声音传不出里满村。”天誓表情像是突然结了寒霜的晚春，万紫千红的颜色似在一瞬间被冰霜冻结，大地上只剩一片森寒与曾经鲜妍明丽的痕迹。
　　星梦直视天誓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的眼中有股力量，哪怕在寒冷之中也能凌然而立的力量。
　　李郸在这一刻却品出了点什么：“不让星梦姑娘父母的声音出里满村？要做到这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两人和村子一起消失吧。天誓真能做到这一步吗？真蛮国这届王储很有点狠么。”
　　“我不会死的，我是神眷者。”星梦决定说服一下天誓。她这几天也知道，天誓是在王城里有权有势的人，李郸虽然身份高贵，但到底只是个外国人。见证人的话主要是天誓，李郸只能算个添头。
　　天誓寒着脸轻蔑一笑道：“你以为神眷者有什么稀奇，入围祈灵最后选拔的人当中，不是神眷者的才叫稀奇。”
　　“我知道，但我跟她们不同。如果连这一关我都过不去，那到了王城又会有什么作为呢？能赢得了其他人成为祈灵吗？”星梦说。她在这件事上态度非常坚定，仿佛要去送死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你是云媱的妹妹，我也答应过她要照顾你。”天誓试图展示自己怀柔的态度，让星梦打消去火决的想法。
　　“哈哈哈哈。”
　　天誓的话却让星梦笑了起来，笑声在附近几家无人住的村舍之中回荡。她笑得前合后仰，眼泪都要出来了。
　　“姐姐？要我说实话吗？不知道您非要我去王城顶替姐姐有什么目的。但我姐姐云媱是不可能真对我有一点姐妹之情的。”星梦笃定的说。
　　天誓的表情变得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这样说？云媱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的事。你是她最爱的妹妹，从小什么都让着你宠着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好歹，但我不许你侮辱云媱。”
　　“呵呵，那么您来到了我们里满村，觉得我像从小被人宠着让着长大的样子吗？”星梦也不辩解，只是问了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天誓一时语塞，如鲠在喉。是的，来到里满村之后，他发现星梦的处境和当初云媱描述的很不一样，虽然他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星梦就更会乖乖的跟他离开里满村去王城了。
　　“星梦，天誓应该是不愿意你去送命。”李郸插话说。他心里也不希望面前的女孩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倒是相信星梦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安全，可据说进行火决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个死。
　　“我知道。但若我要堂堂正正的离开这里，就必须以火决的方式，这也是别无选择，否则母亲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相信你可以封锁里满村的任何消息，除非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星梦对天誓说。
　　天誓没想到星梦知道自己心中隐秘的打算，更没想到这个女孩并不愿意给她无数伤痕的里满村人受到什么伤害。她强势，果决，或者说愚蠢、一根筋、不知变通、不肯服软，这样的一个女孩，有着自己的底线，不愿意波及无辜的人。
　　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天誓长叹一声说：“好，我给你作见证人。就看着你是过所谓的关，还是上赶着去送死。”
　　星梦笑了，像是能融化任何坚冰的春花，她又向天誓行了一礼说：“多谢。”
　　这句谢听的天誓只想不顾形象的大骂。他基本上可以看到这个女孩葬身火海或者被浓烟活活呛死的结局。出身于大贵族家庭，从小就接触过各种阴私之事的他知道，火决并不是看祈求者是不是真的正义。
　　历史上真能成功的祈求者，都是舞技突破了技艺期到达了惑感期的舞者。这样她们才能以舞小部分的勾连身周的自然之力达到在火中烧不死的目的。
　　一个白天过得很快，琴师卓郎和前任祈灵羽姬夫妻俩在家沉默的吃着晚饭。大女儿为了参加祈灵最终选拔去了王城，小女儿因为种种原因而离家出走。
　　自从昨日妻子打伤了小女儿星梦，而自己又想把她用强力拉回家却不成之后，卓郎就一直感到心慌。像是有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一想到小女儿星梦，卓郎的思绪就没法拉回来。昨日他回家之后就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对星梦那么强硬，这样她就更不会回家了。现在自己和妻子羽姬两个人是无法限制星梦做什么的。
　　星梦已经在他们故意的忽视之下长成了个出色的大姑娘。平心而论，不说村里的那些平民和贱民，就是普通贵族人家能有这样一个在舞蹈方面天赋异禀的女儿，都会将其捧在手心、悉心教导，而不是故意让其天赋泯灭，心志摧折。
　　可即使这样，星梦也没有如他们所愿，她仿佛不屈不挠向着太阳生长的花朵，哪怕在恶土之中也尽力汲取着养分，自己努力雕琢打磨，变成了现在如此的出色。
　　对，就是出色。卓郎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小女儿星梦现在非常出色。但这不是他和妻子所希望的，他宁愿星梦只是个不懂跳舞的小姑娘，哪怕和村中其他女孩一样举止粗野，只要在家里听话就行了，到了年纪就在父母做主下乖乖的嫁人就行了。
　　“她不应该这样...”卓郎心中想着。
　　“明天，我就去找瓦郎的阿母，我们把那个丫头弄回来，给她和瓦郎举行婚礼。只要嫁了人了，她就应该安分了。”羽姬放下碗筷开口说。
　　卓郎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喧嚣之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议论着什么，还有木头扔在地面上的声音，都从门外传来。似乎家门外不远处发生了什么让人聚在一起的事情。
　　“卓郎，羽姬大人，不好了！”
　　就在卓郎站起来想出门看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村长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