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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是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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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
不通人情的少年付丧神在这一刻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委婉,“主人,鹤姬小姐才是女子。”
“妖怪的世界可不分这些,更何况,鬼切你比她好看得多,怎么算都是你吃亏。”
是,是这样吗?
鬼切觉得自己被绕得有点晕。
瞥见鬼切泛了点粉色的耳廓,源赖光忽的笑了一声,“开个玩笑。”
“源赖光!!……你这个!”本倒下的鹤姬捂着胸口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混蛋!”
“主人小——!”
不及提醒完。
“这样的话送给你的主人如何?”源赖光的刀先一步逼近到她眼前,鹤姬惊叫一声,下一刻,原地就只剩下一张纸人。
源赖光捡起那张纸人,食指和拇指轻轻捻动,纸人就在他的手心中化为了飞灰。
“鬼切。”
院中鬼气四起,一双双鬼眸从黑暗中冒了头。
“是。”鬼切恭敬应声。
源赖光收刀还鞘,转身向院外而去。
“交给你了。”
涌动的妖魔鬼怪按捺不住的向源赖光的背后扑去,男人却头也不回——
有两道寒光比它们更快。
源氏重宝,擅双刀,手中之刃,斩尽天下恶鬼。
当源赖光找到那匹马时,鬼切已经垂首在门前等候。
他依然如上一次见到他时的干净,一头墨色长发,深紫色的武士服上不染尘埃。
不像是刚进行了一场杀戮,倒更像是随时准备着陪同主人去赴宴。
合格的源氏重器,高雅、正直。
源赖光不觉压低了声音,“抬起头。”
鬼切依言,月光倾泄在他脸上时就像是遥远的深海之上,从海中探出头,歌唱人鱼之歌的海妖。那非人的昳丽,美妙的歌声都在诱惑着路过的船只,当船上的人沉浸于歌声时,灵魂就已经再也回不到陆地。
源赖光松了缰绳,捧起鬼切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鬼切先是一愣,继而想起源赖光的教导——在亲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他阖上眼帘。当不再看着源赖光时,鬼切终于能分神感觉到……一点奇怪的东西。
柔软的,强劲而有力的,霸道又不讲理,带着些许序乱的东西。
心跳。
这是主人的心跳。
太近了,靠得太近了,近得仿佛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得到某样极近奢侈的东西。
近一点,再近一点……某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
“笨了很多。”
源赖光这么评价着结束了这个吻,那个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鬼切嗫嚅着想说什么,迷茫却再一次占据了内心。
源赖光揽着软倒在自己怀里丢了几分神智的鬼切,拿出一张帕子擦去他唇角上的涎液。
鬼切茫然的看着源赖光,某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让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光……”
未待源赖光作出反应,下一刻鬼切丢了半分的神智就悉数找回,随之而来的是左眼上剧烈的疼痛。
鬼切跌出源赖光的怀抱,捂着左眼几欲翻覆,却还是强忍着跪地认错,“对,对不起……主人。鬼切,冒犯了……”
源赖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在下一瞬间半蹲下身,强行拉开鬼切捂住眼睛的手。
在他的视线下,鬼切的左眼猩红欲滴,龙胆花纹开在瞳孔之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正是鬼切痛苦的根源。
源赖光垂下眼,似是笑了一声。他的指上运起灵力贴近鬼切的左眼,在鬼切耳边几近引诱的轻声道——
“忘了吧,鬼切。不该记住的东西,全部舍弃。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我源赖光的利刃。”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我源赖光的利刃。这句话就像是在脑海深处响起,鬼切浑身一震,继而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许久,鬼切抬起头,他懵懂的问,“主人,刚才……是惩罚吗?”
源赖光在他左眼上落下一吻。
“不,是奖励。”
天快蒙蒙亮时两人回到了宅邸,仆人见到源赖光几乎痛哭出声,只是他们尚且来不及说些什么请罪就被源赖光打断。
“去准备热水,”顿了顿,源赖光瞥到鬼切后又道,“算了。”
“吩咐下去,朝会后召开族中会议。”
而后带着鬼切到了庭院内的温泉池。
自顾脱了外衫甲胄换上浴衣后迈进水池,回头看到鬼切呆愣的站在池边不由皱眉,“脱了衣服,下来。”
“是、是!”鬼切不敢迟疑,几下除去了身上的衣物。
在踏入温池时手被拉了一下,鬼切猝不及防的跌倒,在那之前腰间又被另一只手托住替他稳住了身形。
源赖光的气息贴在身后,耳垂被一只手捏了捏,那只手分明是冰凉的体温,鬼切却觉得自己被烫到了般。
接着就听源赖光戏谑的声音响起,“又没让你脱光,鬼切这是急着要献身?”
鬼切想说什么,又发现胸腹上包扎的绷带被一双手利落的解开了。
源赖光按着鬼切的肩膀把他带到自己面前,绷带散落开来,其下是白皙无暇的胸膛,和水面下若隐若现的红樱。
不由惊叹,“那样的伤若是人类需得休养半年。”
鬼切一愣,道,“鬼切是刀的付丧神。”
源赖光沉默半晌,不再多说什么。
鬼切暗自抬头,只见源赖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小憩。
鬼切不敢打扰,他小心的靠近了些,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静静的注视源赖光。
他似是累极了,狭长的眼睑下泛着些乌青,眉头紧锁着。
尽管这样,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依然还有很多。他没办法休息,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担当。
要是我能再多帮上主人一点就好了。鬼切忽然想到。
不到一刻钟,源赖光睁开了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瞳灼灼,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疲态。
松开鬼切,草草梳洗后,源赖光换上了屏风上侍从默不作声准备好的朝服。
偶然瞥到已经收拾好等在一旁的鬼切,源赖光抚着下巴略微思琢,后也并未吩咐什么只顾离去。
而后下午,鬼切正于房内习字时,忽有侍女带着软尺进来,说是要给鬼切大人定做衣物。
“给我?”鬼切不解,“但是我不需要。”
侍女怯生生的抬起头,“这,这是赖光大人吩咐的。”
“主人?”
于是鬼切站了起来,向侍女问道,“我该怎么做?”
侍女红了脸,“鬼切大人张开手站着不动就行了。”
鬼切依言照做。
其后的一整天鬼切都没见过源赖光,在天外霞光遍布的时候,一个黑发扎着马尾的少年闯了进来。
晚霞落在他的头顶,一抹鲜艳的红染上整体为褐色的发梢,彰显了少年不俗的身份。
“赖光哥哥——”他这样叫着从墙上翻下来。
下一刻迎接他的就是闪着寒芒的刀刃。
鬼切冷声质问,“你是谁。”
少年却是看着鬼切眼睛一亮,他下意识的摸向背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着武器。
“呃……”少年龇牙笑起来,“我是源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