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之江湖篇I》爱做白日梦

19、第23章 餐厅门口等

　　餐厅门口等着一容貌酷似关堡主之人，只是年轻上许多，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个子也要高上一些，身着玄色长衫，颇为挺拔，看上去大气从容，见一行人缓缓走进，未语先笑，声音甚是爽朗，而后才抱拳施礼道：“陆老板、明兄、穆兄、凌兄，各位大驾光临，智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臭小子，终于知道早点回来啦！来，小玉，你还不认识，他是我长子，叫关智杰，为了几个小商铺整日早出晚归的，总见不着人，一点不懂礼数，你们不要见怪啊！”关智杰虽已快到而立之年，但在老父面前也只有受教听话的份儿，不敢出言顶撞。

　　凌玉连忙上前拱手见礼，而明穆两人跟他是素识，便显得比较随意。

　　“关兄的古董店、珠宝店、成衣店无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在岳阳是数一数二，这也叫小店，那别人只有关门大吉啦，关堡主对少堡主要求未免太高了吧？”陆云阳对关家堡知之甚详，听得关堡主之言，失笑道。

　　“父亲说得甚是，我那些店跟别人比起来，也许不小，跟你醉翁楼一比，可不就小了吗？何况，陆老板最令人佩服的便是知人善任，几个掌柜就将酒楼管理得有条不紊，根本不需你这大老板操心，哪象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陷在事务当中，连点乐子都没有？有机会在下还想向陆老板请教一二呢！”关智杰与陆云阳同为岳阳商贾富豪，彼此相当熟稔，醉翁楼短短几年时间就经营得蒸蒸日上，分店遍布十几个大城市，而陆云阳这老板还经常不管事，令关智杰佩服不已，当下一面寒暄着，一面领着众人进入厅内。

　　关老堡主坐了主位，陆云阳坐在他右手，明辉在他左侧，凌玉、穆俊涛分别挨着陆云阳跟明辉，关智杰则在下手作陪。

　　丫环拿了酒壶正欲给各人斟倒，关堡主接了过去，呵呵笑道：“今天这第一杯酒让智杰来倒，明贤侄，你这品酒高手可要好好品评？”当下把酒壶递给关智杰，后者立即为每人满满地斟了一杯。

　　芬芳浓郁的酒香瞬时迷漫了整间房，明辉“啊”了一声，惊喜地望着关堡主道：“老爷子，这就是凌波玉液？”

　　关堡主笑眯眯地拈须看着他道：“正是陆老板慷慨相赠的凌波玉液，你且尝尝。”

　　明辉含笑慎重地双手捧了酒杯，见那酒无色晶莹，入口细细品味，但觉酒体柔和纯正，清冽甘爽、酒味谐调醇浓，竟是荡胸回肠、香沁脾胃，真是心旷神怡、妙不可言。

　　众人见他闭了眼摇头晃脑回味无穷的样儿，都有点忍俊不禁。

　　陆云阳哈哈笑道：“小玉，我看，你大师父要见到明兄，一定欢喜碰着同道了。”

　　凌玉也想起了师父，闻言但笑不语。

　　关老堡主叹气道：“看来不用明贤侄发表什么高见了，你这行动就已经足已说明这凌波玉液确是名符其实的佳酿，陆老板，多谢你的好酒，来，大家干了这杯。”

　　各人都举杯一饮而尽，关智杰又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

　　今日的菜式，比起昨日来因时间充裕，又丰富美味了许多，既有切细如发，色泽美观，味道酸辣，质地脆嫩，入口酸、辣、咸、鲜、脆五味俱全的发丝百页，也有鲜香清淡的三层套鸡，湖鲜更是必不可少，显是考虑到几人来自不同地方，各种口味都贴心地兼顾到了。

　　“我们昨日还道，凌波玉液限量供应，酒价奇高是陆老板深谙‘物以稀为贵’的经营手段，今日看来，这酒就是不限量，卖到这样的价位也值，陆老板为何不在各家店销售，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呢？”关老堡主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

　　“哪是我有钱不赚啦？确实是酒的产量太少之故！”陆云阳也放下酒杯，不无遗憾地道。

　　“你陆老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提高产量不是很容易的事吗？”关智杰纳闷地说。

　　“奈何这酒并非我醉翁楼所出，酿酒师另有其人，何况，我也不想他太过辛苦啊！”陆云阳看着凌玉微笑着道。

　　“这酒跟凌兄弟有什么关系？凌玉，凌波玉液，难道，凌兄弟就是那酿酒师？”穆俊涛惊讶地失声道。

　　听着他的猜测，余下几人均难以置信地看向凌玉。

　　见几人全都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凌玉不好意思起来，谦虚着：“在下只是酿些给师父尝尝而已，哪说得上什么佳酿？”言下之意，自是承认了他就是那酿酒师。

　　“想不到凌兄弟小小年龄，竟能酿出如斯美酒！”明辉长吁着感叹道，他昨日还说凌玉年少不懂酒，哪知今日就闻听自己念念不忘的凌波玉液正出自凌玉之手，吃惊得无以复加，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妄言，岂不是鲁班门前弄斧？

　　“你们别看小玉小小年纪，酒龄说不定比明兄穆兄还长，自小就跟随他师父品过了这五湖四海天南地北几乎所有稍具名气的酒，拜了不少的名师，取众家之长，酿出这独一无二的美酒可是一点也不奇怪！”陆云阳微笑着续道。

　　关老堡主听他此言，心中寻思，这江湖中有哪位既好酒又是使剑高手的？却久思不得,问道：“小玉，你这酒喝起来最大的特点便是香味浓郁，却是如何做到的？”

　　“关老前辈所言甚是，这酒讲究的便是色、香、味齐全，美酒无一例外的都晶莹透澈，在色上面难分高下，所以这香味就起了先声夺人的作用。晚辈这酒之所以香味特别浓郁主要有几个原因，首先是水，并不是所有的水都适合酿酒，所谓‘名酒必有佳泉’，水就好比酒的血，我也是试验了不下几十处泉水，才最后找到了现今用的这眼泉水。其次是原料，一般的酒多是用高梁酿制，而晚辈则是学的川酒，杂粮，小麦、糯米、玉米、大米、高梁五种粮食都用到了。再来是酿造方法不同，采用的是混烧续糟方法，最后一个原因最为关键，就是以肥泥老窖作为发酵容器，而这个老窖是晚辈用师父辛苦得来的古窖泥培育而来，俗话说‘好酒必有好窖’，需知，泥巴，乃生命之本，万物生长之源，窖泥便是酿酒中的“命根子”，窖泥的优劣直接关系到基酒的产量和质量，每次酿酒，晚辈都会将原料深窖发酵至少百日以上，也正是这四点与别不同，所以凌波玉液的香味才如此突出。其实晚辈酿酒时日尚短，凌波玉液还有一点颇为遗憾，便是未在酒窖中吸收足够的“地之灵气”，陈酒才更香醇，所以还算不得圆满。”凌玉说起自己熟悉的酒有点滔滔不绝，他非是多话之人，相反平时极为沉默，别人谈笑风生，他往往只是淡淡地以笑回应，浑不似十七岁少年，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拙于言辞，遇到自己相熟之人，或者熟识之事，他也能侃侃而谈，刻下便是如此。

　　正因为凌玉之前总给人沉默寡言的印象，别人对他总是由初见时的惊艳到以为他只是徒有美貌而不免小觑了他，可此时他的一番见地说得头头是道，吐词清晰而充满自信，双目闪闪发亮，似有光彩流动，整个人都散发出慑人的魅力，众人感叹长了见识的同时亦对他刮目相看。

　　关智杰含笑看着凌玉道：“凌兄弟太谦了，此酒虽然陈酿时间稍嫌不足，但已经是可遇不可求，智杰能尝到，实是万幸！你这可是天赋异禀啊！今日我等不仅喝到了美酒，还能跟酿酒大师同席，如此有缘，一定要一醉方休，来，干杯！干杯！”

　　几人就这么杯来盏去，喝得热火朝天。

　　昨日大家见凌玉小，都不曾敬他酒，他也只是浅尝则止，今日却不放过他，都要跟他碰杯。特别是明辉，对他昨日眼见自己对凌波玉液如此向往，他却硬是沉住气不透露只言片语怪责不已，那酒就敬得更加频繁了。

　　凌玉这酿酒师的酒量却是不怎么好，害怕失态，再三推脱，说饮酒过多，会影响对味的判断，以后就再难酿出美酒了，但仍是被灌了好几杯入肚，这还多亏了陆云阳替他挡掉不少。

　　酒足饭饱，陆云阳对凌玉言道：“小玉，咱们久未见面，今晚就住大哥那儿去吧？”

　　凌玉歉然道：“陆大哥，关老前辈对我很好，我要跟你走了，还道我怪他待客不周，我还是就住这儿吧？”

　　关堡主见他如此懂礼识趣，更加喜爱，哈哈笑道：“就是，陆老板，凌兄弟这么讨喜，我可还想他多陪陪我这老头子，你就不要太顾着你那生意，多到寒舍来走走，自可与凌兄弟见面。”

　　陆云阳见说不动他，颇感失望，面上却不露声色地道：“关堡主，今日叨扰，他日就由在下作东，您老务必尝脸光临醉翁楼，时辰不早了，就烦小玉送我到门口，几位忙了一天就早点歇下吧？”

　　关堡主知他是有话要对凌玉说，也不客气，在餐厅门口道了别，便各自散去。

　　已是春末夏初，酒后的身体微微发热，徐风拂过，舒服得让人直想叹息，两人走在静谧的小径上，心中都充满了似水柔情。

　　凌玉见陆云阳今日全是酒来杯干，间或还要替自己挡酒，全不似跟他和师兄一起时那副馋相，根本没吃什么菜，一路走，一路便叮嘱他回去后务必要喝些热茶、吃些点心，以免身体难受。

　　陆云阳明知他就这温柔善体人意的性子，听着仍然非常受用，到了门口，借着月色，见他一张小脸因喝酒的缘故，红扑扑的，双唇润泽闪亮，如婴桃般诱人，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再次拥他入怀，轻轻地道：“小玉，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杨掌柜来信的时候，我还以为会很久都见不着你，伤心了好一阵，没想到你竟来了岳阳，真是太好了！”他平日口才了得，此时却激动得只会说好。

　　凌玉任他拥着自己，直到被他松开，才温柔地道：“陆大哥，你刚才跟关堡主说当我是弟弟，我很开心，我自小被师父收养，除了两位师父跟师兄，就没什么亲人，现在有你作我的哥哥，真是我的幸运！”

　　陆云阳知他冰雪聪明，定是发现自己一番心思，故出此言，心下苦涩，强笑道：“嗯，我会永远作你的哥哥，你以后可不能再把我这哥哥忘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到醉翁楼来找我！就算我不在，你只要出示令牌，醉翁楼的人也定会全力助你。”

　　凌玉得他之言，知道他有分寸，不会令自己为难，大为感动，更为有了这哥哥真心高兴起来。

　　“小玉，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就早点回去歇息吧！小齐的事我会尽力去办的。”陆云阳收回心神，关心地道。

　　“嗯，好，陆大哥，我回去了，你一路上小心！”凌玉当下别了陆云阳转身向堡内行去。

　　陆云阳看着他美好而引人遐想的背影在门后消失了好一阵，才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低头审视着自己拥过凌玉的双手，上面仿佛还留着他的余温，顿觉心中砰砰跳过不停，不由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怀疑起来，看来自己以后跟凌玉相处还得加倍努力控制才行。他今日已把话说得明白，今后只当凌玉哥哥，凌玉也已亲口认了，日后必不会再象以往般总想方设法躲着自己，虽有遗憾，还是非常满足，平复了一下心绪，陆云阳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