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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烤兔 ...

  •   不过潜在情敌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趴在她爷爷耳朵边说起悄悄话,焦老先生倒是没太在意这边。

      赵将军他们人多,又点了两处篝火,每七八人围着一起坐,自然是将军士兵们一堆,犯人们一堆。

      这一路,在过去两年里刚刚经受自家媳妇训练的赵将军,格外关怀小婴孩林苍,用布兜把他绑在自己胸前,遮风挡雪。此时,林苍也特例的享受着将军的单独喂食。

      士兵们已经烤起干粮吊起水壶,并拿出刚刚在盛京酒家补充的酒水来抿上两口。

      逐渐升温的空气中,弥漫着烤馒头、肉干和酒糟的气息。

      年团团拿出一整只早已处理收拾好的半成品储备粮兔肉,架火烤了起来,没多久就发出诱人的香气。

      囚犯的食物只有士兵们分配好的白菜煮水和还没烤的馒头让他们自行泡在汤里。

      女子们的枷锁都暂时卸下来了,林牧和林墨作为“需要防范逃跑”的犯人,则依旧戴着枷锁,等待林家女眷自己吃完之后帮忙喂一下。

      林家众人眼巴巴的瞅着那烤兔子,每一滴烤落的油,都带动着他们险些滴落的口水。

      然而年团团并没有要均分的意思。她只在意林牧的馒头和那么一碗汤,明显不够吃,还没人帮着喂。

      年团团扯下一只兔子腿,撕下兔肉,小心翼翼的吹凉一点,然后自然而然的伸长胳膊,喂到林牧嘴边。

      “张嘴,啊!”

      当着众人的面,林牧坚决拒绝:“我,我不用,姑娘你自己吃就好。”

      “咕噜噜!”但香气勾动,林牧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在叫唤。

      “你有本事逞强,就有本事不要让肚子叫,害我听着心疼。”年团团赌气说道。

      “咕噜噜!”

      林牧红着脸,别过头,“你,你喂吧!”

      被姑娘家当众喂吃的丢脸,可大庭广众肚子叫也是丢脸,那还不如吃呢,起码肚子不饿。

      “你不把头转过来,我怎么喂嘛?”年团团有几分生气,但又有几分觉得有趣,自己这个别扭的未婚夫,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林牧只好快速扭头,张口把肉吃了,然后马上转过去。

      入口是满足的香腻松软,林牧忍不住在年团团再次递肉时,又主动回头,张嘴吃了。

      转头太猛,嘴巴不小心碰到手指,温暖碰触到柔软。

      篝火周围的热气里,忽然多了些暧昧在蒸腾。

      虽然尴尬沉默,但林牧的肚子还是不甘寂寞的咕咕埋怨起来。奇怪的投喂活动,就又别别扭扭的开始了。

      同一火堆围坐的林家众人简直没眼看这腻歪又气人的场景,一边愤恨。

      但连林巧林诺在被关进大牢后第一天就已经明白,自己耍脾气撒娇胡闹只会招来毒打,抄没家财使得她们的母亲徐氏没有贿赂士兵,给她们换得好待遇的机会,她们只好努力抵御烤兔香气,像是刚被人伢子贩卖进府的丫头那样,安分的吃馒头。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士兵们嫉妒不已,也想有姑娘亲手喂肉吃。

      同样被枷锁束缚,林墨到现在还没吃上饭,还被迫眼巴巴的看林牧和年团团腻腻歪歪,实在忍不了了。

      “墨儿,来。”徐氏很快忙活完自己的吃食,过来喂儿子吃饭,干巴的馒头沾些白菜汤,当做珍宝似的捧在林墨嘴边,林墨就闻着兔肉香气,仿佛撕肉般狠狠的咬着馒头吃。

      “真是患难见真情。”焦老先生颇有些感慨,他向着赵铁柱的方向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芦,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赵将军,可否借我点酒御御寒?”

      “当然。”

      就跟赵将军聊起天来了,不像刚进门那样大喊才能听到,他们围在一处火堆,旁人听不见他们说话。

      期间赵将军往年团团方向指了指,似乎在跟焦老先生解释这个女匪的突兀加入。

      林喜看着手中的馒头,这……怎生下咽得了?

      想起她被抓前让丫鬟在小厨房炉灶上点火做的脆皮乳鸽,喝着白菜煮水,想念起早已喝腻了的燕窝。

      冰天雪地,口中无滋无味。她想念往年春天,冰碗镇着那苏州的枇杷、岭南的荔枝。

      她想,也就只有眼前这“女匪”,没享过荣华富贵,没品过珍馐盛宴,没见过才俊官家,才会如此没羞没臊的享受这风雪破屋,喂那身为囚犯的蠢货林牧,吃一口烤兔肉的就能这么荡漾了?

      她才不羡慕什么烤兔肉!她反而要在心里大笑这女人傻!傻到了家的乡野村妇,怎配让她一介管家千金羡慕,呵呵,与林牧真是傻子配蠢货,这女人必然不会有好下场,最好在冰雪里冻死。

      “你在别扭什么呀?”年团团十分坦然的对林牧说,“刚刚他们说了,男的不能卸下枷锁,只能让女眷喂,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可不是我在占你便宜哈。”

      林牧见她经历了风雪,又抵抗着被众人尴尬注目的压力给自己喂食,还与自己轻松说笑,忽然心中一酸,低头嚅嗫,“你何必呢,跟我来受苦。”

      我这么差劲,总被父亲批的一无是处,到底是何德何能,怎么样的运势,会从天而降这么好的未婚妻呀。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他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年团团的身份。

      年团团笑道:“我愿意嘛,有你在,哪里都是甜的,不苦。”

      林喜更是愤愤。傻不傻,若你愿意陪着林牧受苦,干脆取代了我的囚犯身份,你如了愿,更还我自由多好,我都不带嫌弃匪人污名。

      可惜在场众人都知道谁是囚犯,谁是女匪,林喜只可能想想,不可能如愿的偷天换柱。

      馒头格外的难吃。

      林喜吃着吃着,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就又哭了。委委屈屈,梨花带雨。

      狱卒张三看了都有点心疼,“小姑娘,别哭了,哎呀,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痒又痛?”

      啜泣停了,林喜果然感觉脸蛋热乎乎的,像是蚂蚁在脸上爬,像是羽毛在脸上刮,像是月脂坊花粉胭脂抹上后的不适,痒的仿佛要她挠到毁容才肯罢休一般。

      怎么,怎么回事?她明明自流放这么久,没有涂抹任何东西了。

      再看在场的几个女人,都是脸红彤彤的,看周围的男人却都没事。

      难道,难道是那“被熊所杀”的士兵,通过触摸就……就……

      天啊,她若染上了那种病,她可不用到宁古塔就不用活了,在这破庙桌案上直接撞死吧!

      不等林喜起身寻死,同样被她哭声吸引了目光的焦老先生开口说了话,“你们女儿家脸面薄,天冷风硬,容易起风疹,可别再哭了,脸shan了可得多痒个好几天。”

      林喜这才松了口气,她原是记得风疹的。小时候贪玩,在京城初雪时拉着母亲乳娘等逛夜市不肯回家。

      还好,只是这样的病症啊。

      “流放也没什么的,”焦老先生明显是误会了林喜所哭的事情,他喝了口酒,掏心的说,“我原也是个流放之人,亏得是来了盛京将军的辖内,如今的我,倒也算能游刃有余、泰然处之了。”

      林家众人皆是一惊,这悠然闲淡,与将军士兵谈笑自若的老人,竟然是与他们一样的囚犯?

      再带着目的的细瞅那焦老先生脸上,老人斑点与褶皱之中,确实隐隐有刺青墨迹。

      流放扶余。

      “爷爷,干嘛又讲这段往事,我跟着听都听难受了呀。干嘛讲给不相干的人听。”焦雨桃面容娇嫩,毫无流放印记。颇有些嫌弃的看着林喜等人。

      “人啊,不忘自己遭受过的苦难,才懂得苦尽甘来的甜。若没有代代盛京将军宽厚仁慈,你作为流人后代,根本都是奴籍,与这些囚犯无异。”焦老先生叹道。

      话匣子一开,他便忍不住对着已经满心疑问的林家众囚犯,讲了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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