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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

  •   眼前的白光散去,刘瑄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宅院门口。两个黑衣的侍从见到拎着刘瑄的老者,连忙走上前来把刘瑄从老者的手中接了过去。
      "放开我!"刘瑄挣扎了一下,一个侍从攥住了刘瑄的手腕,把刘瑄的双手反扣在她的身后。
      "就凭你们几个小鬼也想从我的手底下劫人?"老头盯着刘瑄看了几眼,哼了一声,"哼,我可是知道你的来历,沧雪凝,你和那个可恶的死丫头长得一模一样!"刘瑄一惊,想起已经死去的沧雪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杜长老轻蔑的瞥了刘瑄一眼,对两个侍从道,"把这个丫头带下去看好!祭典今天就要开始,不许出一丝差错!"
      杜长老说罢转身向一个小院子里面走去了,神情很是焦急。
      两个侍从应了一声是,压着刘瑄向后院去了。
      刘瑄挣扎了几下,根本没法子挣脱。这些侍从不像术士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看样子应该是习武之人。突然一个念头钻进刘瑄的脑海中:被他们俘虏,不正好能看见白夜么?想到这里刘瑄放弃了抵抗,任由两个侍从带着自己向里面走。
      这里以前应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宅邸,其规模虽然没有云城沧府那么大,但也是大院套小院,刘瑄极力想要记住走过的路,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子完整的把路记全。刘瑄觉得走了很久之后,才到了一个小小的花园里。花园看起来十分普通,有假山和一个小小的池塘。侍从压着她来到假山后面,一个黑衣微胖的中年人守在假山旁边的一块平台边上,看到刘瑄后微微吃了一惊。
      "这是……"
      "回梅长老,杜长老带了这位小姐回来,要我们好好看守。"一个侍从回答。
      那梅长老从上到下打量了刘瑄一番,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沧家的义女,乍一看,还真和那丫头一模一样。"
      刘瑄望了他一眼。这个人,该不会就是白夜口中利用他的那个大师兄吧?
      中年人让开平台站到了一旁。两个侍从拉着刘瑄站到了平台上,只一眨眼,刘瑄就觉得空气变了,下一秒刘瑄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一间地窖的入口处。刘瑄回头,身后是一堵石墙,根本没有路可以走,而面前只有一条通向地下的台阶,两边的墙上有粼粼的绿光勉强照亮了石阶。刘瑄心里一沉,若是地牢在这种地方,风吟他们又如何能找得到白夜和自己呢?
      一个侍从推了刘瑄一下,刘瑄差点绊倒,心里十分恼怒。
      "两位大哥可以放开我么?我自己能走。"刘瑄对其中一人说。两人对视了一眼,刘瑄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已经松了。
      一个黑衣人走在刘瑄前面,另一个跟在后面。刘瑄想想觉得自己没有逃跑的可能,于是放弃了要跑的想法。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带血和腐烂的腥甜味道,让人有种想吐的冲动。周围静得要命,刘瑄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条通向兽穴的路边上。脚下的阶梯滑腻腻的,这里应该是池塘下面吧?刘瑄捂着嘴小心的跟着前面的黑衣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终于,前面有了灯光透出。刘瑄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黑暗的环境。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地牢,自己见过、没见过、能想象出和想象不出的的刑具或挂摆的在四处散落着。离得近了,刘瑄看到最近的一个石雕的十字架上挂着一个人形,心中一紧,顾不得自己还被看守者,急忙冲到了十字架的边上。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刘瑄胃里一阵翻腾,紧紧捂住了嘴巴,险些吐出来。
      白夜垂着头,被一条细细的铁链紧紧的捆在架子上,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在他腕脚手腕的上被人贴了符咒,嘴巴也被黑布缚了起来。他上身的衣服已经烂成了粗细不一的布条,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若不是黑发间露出的那双已经呆滞的淡紫色眼眸,刘瑄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凄惨的家伙,就是自己想要救出的白夜。
      多么凄惨!多么残忍!
      "白夜!"刘瑄刚冲到十字架前,就被两个侍从拽了回去,她只能向着那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年大喊,"白夜,白夜,是我,你还活着吗?白夜!白夜!"
      听到刘瑄的喊声,少年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艰难的抬起头来向刘瑄望了一眼。他的眼神渐渐聚焦了,待看清刘瑄之后,白夜的瞳孔骤然缩小了。
      "……"白夜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但是布条勒进了他的嘴里,声音全都憋在了喉咙里。白夜开始挣扎起来,可是身体使不上劲来。那些绑着他的链条像是活的一般,只要白夜稍微动一动,铁链就会毫不留情的锁紧。血从他的手臂上渗出来,滴了下来,白夜却丝毫没有发觉,只是一味的挣扎着。但是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动了几下就喘息着停了下来,但是一双眸子却死死的盯着刘瑄,似乎少看一眼,刘瑄就会从这里消失一般。
      "不要动了,白夜,不要动!"刘瑄向他喊道,白夜艰难地抬头看着她。
      看着他那双眼睛,刘瑄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她轻轻低下头,泪水滑落在了地上。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就因为他的妖瞳?白夜那天为什么一定要走,若是留在自己身边,也断不至于会这样凄惨……
      两个侍从把哭泣着的刘瑄扔进了一间牢房里。牢房的栏杆是精铁铸成的,刘瑄抓着铁栏摇了摇,铁栏丝毫没动。白夜费力的把头扭向她的方向。刘瑄已经不敢再去看白夜了,这会让她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放他下来好不好?他已经没有威胁了,放他下来吧,求求你们……"刘瑄向侍从哀求道,但是两个黑衣的侍从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站到了墙边上,任由刘瑄的哀求声在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回荡着。
      白夜看着刘瑄的眼中写满了疼惜与忧伤,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刘瑄喊得口干舌燥,却也没有办法让那两个几乎跟石墙融为一体的侍从动一下。该怎么办才好?刘瑄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自己耳垂上聆风石做的玲珑坠。
      刘瑄看了看那两个带自己下来的黑衣侍从,之后才发现地牢里像他们一样的侍从并不在少数。若是这些个黑棍子没有杵在这里,自己要求救应该会方便很多吧?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长老刚才提到了今天就会有祭典,那么应该是今天晚上就会对白夜做些什么。现在能做什么就要去做什么,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刘瑄想了想,退到墙角,从耳朵上摘下一个坠子来,贴在嘴边,轻声念动了咒文。
      "我和白夜都在院里的池塘下面。在池塘边上的假山边有一个平台,在站那里就能下来了,进来的路线是……"刘瑄小声快速的对耳坠说。
      现在无法猜测风吟是不是能听得到自己说话,若是能传出去一句,那也是好的。
      "你在做什么?"一个黑衣侍从注意到了刘瑄的举动,刘瑄急忙把耳坠攥在手心里。两个侍从打开门走进来,刘瑄缩进墙角里。侍从从刘瑄的手中强抢走了那枚玲珑坠,看了看,硬是把刘瑄耳朵上的另一枚坠子也摘走了。
      刘瑄无法扭过两个侍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拿走了那对玲珑坠。但愿风吟能听到自己的话,他们不要有危险才好。
      白夜愤怒地动了几下,但只是弄出了一点响动而已。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刘瑄向声音的来源望去,不多久一个人影便出现在眼前。来人居然是那个杜长老。刘瑄站起来,一个侍从迅速走到他面前,恭谨的递上刘瑄的玲珑坠,并把刘瑄的举动向杜长老汇报了一番。
      "聆风石?"杜长老拿过玲珑坠看了看,哼了一声,斜斜的瞟了刘瑄一眼,"成色倒是不差,可惜这石头在这里没什么用。这里的结界可要比外面强十倍。"杜长老的手上突然生出一道白光,刘瑄惊呼一声,杜长老把手一倾,玲珑坠的粉末簌簌的落到了地面上。
      刘瑄定定的看着这一切,自己求救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消失了。
      杜长老来到白夜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白夜的面颊:"好徒儿,你很想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被我抓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白夜狠狠地盯着他。
      "你很清楚,在整个夜北城里,除了城主的宅邸,其他地方都有我们的咒术。只要一提到'孤星门'三字,就会被我知晓。还有四个孩子想要来看看你,好徒儿,今天的祭典会很热闹。"杜长老用堪称慈祥的口吻对白夜说。白夜把头移到一边,焦急地望着刘瑄。
      "对了,这个小姑娘可是今天的祭品呢。对于幽冥的死灵们来说,新鲜的血食可是很难得的,对不对,乖徒儿?"杜长老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像是铁刷刮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样难听。寒冰顺着刘瑄的脊背把她冻结在了原地,握着铁栏的手也变得僵硬了。
      他抓自己,竟然是为了做祭品?
      白夜又挣扎起来,杜长老示意边上的黑衣侍从取下白夜口中的布条。白夜咳了一声,仰头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对杜长老说:"别动她,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好徒儿,我若是害怕血眼妖瞳的诅咒,又怎么会把你绑在这里呢?"杜长老嘲讽的说,然后转向两边的侍从,"把他带上去,法阵已经布置好了。"
      刘瑄一惊,居然这么快!
      侍从解开铁链,白夜软软地倒了下来。两个侍从架住白夜的身体,把他拖上了那条湿滑的台阶。
      "白夜……"刘瑄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愤恨,还有恐惧。自己只能在这里看着白夜去死,什么都做不了,而过不了多久,自己也将遭到相同的待遇。刘瑄慢慢的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们?
      风吟的脸赫然出现了。风吟,若是把他搭进去,那么自己岂不是又做了一件坏事?刘瑄攥紧了铁栏。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打开了地牢的门。刘瑄抬起头来,一个黑衣侍从把刘瑄从地上拎起来,刘瑄浑身一哆嗦一下,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已经黑了,院中灯火通明。刘瑄发现院中的池塘和假山已经不见了,这才意识到原来正坐宅院里都布满了幻术。院中的地面全部由黑色和红色的半透明晶石砌成,上面用金粉和银粉画了复杂的线条。白夜已经换过了衣服,正以"大"字形躺在法阵中央,所有的线条都最终交汇到白夜身下的地面上。杜长老和那个梅长老以及一干孤星门弟子都站在法阵边上,黑衣的侍从几乎都站在院子里,大约有五十多人。刘瑄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向她望了过来。不少弟子都显出惊讶的神色。
      "这个丫头就是师父您选定的祭品了?"梅长老恭敬地问杜长老。
      "不错。"杜长老在刘瑄的背上画了一个符号,念了一阵咒文,之后扭了一下头,两个侍从把刘瑄押到了法阵边上。
      一踏进法阵,刘瑄就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被抽走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白夜边上,跪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瑄惊恐的对上白夜的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眸。
      "瑄儿。"白夜虚弱的念了刘瑄的名字。刘瑄想张口回应,却没有能张嘴发出声音。
      "祭典就要开始了!"杜长老的声音激动地颤抖起来。一个弟子把一根镶着一颗红宝石的短杖恭敬地交给他,所有的人都向后退了两步。杜长老一人站在法阵边上,开始念起咒文。
      地上的线开始发亮,逐渐变得耀眼起来。刘瑄望着白夜,突然觉得背上被画过的地方一道剧痛,呼痛一声倒在了白夜身边。她没能看到,一条细细的血流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正在从自己的背后蜿蜒着留下来,落入了身边的金线上。
      金线光芒突然大盛,杜长老狰狞的大笑了起来。白夜突然绷紧了身体,那些金线上的光芒开始向着他的身体汇聚起来,渐渐把他包围在一片灿烂的金光之中。
      刘瑄觉得自己的力气都在随着背上的那个伤口向外倾泻,在灿烂的金光和杜长老疯子一般的笑声中,刘瑄渐渐闭上了眼睛。
      绿色的眼眸在心底晃了一下,她意识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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