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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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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地标式建筑顶端。
晚音看见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符阵,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穿过楼道一推开顶楼的铁门,一股混杂在夜风中的血腥味儿便迎面扑来,晚音脚步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才抬腿跨过了门槛。
常被人视为具有绝佳视野的观景胜地,此时正弥漫着森森寒意。
没走几步,就见中央空地上两名横躺的男子,浑身的血已流尽,于一片触目的红中如两具残破滑稽的傀儡,衣装革履却皮肉枯槁,凝固在脸上的神色,似是经历了漫长而无助地煎熬,才在希望一点点泯灭的痛苦中死去,是最绝望的死法。
这回晚音原以为是万无一失,却低估了对手的决心。
身后一阵阴风刮过,晚音微微侧头,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向那两具尸体,踩上地上凝固的大滩血时,脚底一阵粘腻,原本完整的这片血泊,也因此出现一行破碎的脚印。
耳畔有风声裹挟着满是怒意的呼号掠过,晚音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贴在了两具尸体的额头上。
这两张干枯的面容上,原本略显狰狞的五官,瞬间就像被安抚过一般,奇异地舒缓了许多。
“为什么?”
忽然间,一声如被沙砾研磨过的粗哑嗓音蓦然乍响在空旷的静寂中,充满了痛恨与不甘。
慢慢掏出把通身漆黑的短剑,晚音站起身,左右环顾一圈,然后一字一顿地沉声开口:“阴魂不散,戕害人命,劝你自觉下去领罪吧,不然……就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
耳边呼呼风声骤然加强,晚音听见一阵讥讽癫狂的笑,紧接着她就感觉到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明明知道这些人渣都做了什么坏事,你还帮他们超生……为什么?不得好死活该永远得不到安宁的,不应该是他们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安息?”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此时轻言细语的,甚至称得上温柔悦耳。
晚音平视前方着前方,肩背挺得笔直,闻言一直沉默着。
“他们仗着有钱有势,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和生命吗?你知道这些人有多变态有多残忍吗?这种人渣凭什么杀了人还能活得那么滋润?可我父母家人却还要继续被折磨,活得生不如死?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那声音似乎已经失去耐心,又变得粗砺难听,含着满腔怨气,一声又一声的咆哮震得晚音的耳膜发疼。
晚音再开口时语调很轻,缓缓道:“害你那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一定要杀掉他的父亲和叔叔?”
那声音阴恻恻地笑了下:“不都是这两人在背后帮那人摆平一切的吗?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下一刻,晚音迅速的一个转身,手中的木剑直直戳进了身后厉鬼的心口。
那女鬼披头散发,一身沾满鲜血的残破校服,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女高中生,她被木剑刺中,胸口正寥寥冒着黑气,可那张惨白阴森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女鬼咧开嘴,看得出她原本拥有一排整齐漂亮的牙,此时却缺了好几颗,只剩几个血糊糊的豁口。
“你觉得我很可怕吗?”她冲晚音笑着说,“那你应该去看看这些人的心,那比鬼,还可怕百倍千倍呢……”
晚音压抑着心里的异样,此时她只需要闭上眼念一段经文,就能彻底消灭这个怨魂。但她拔出了短剑,一连朝后退出好几步,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那女鬼面容上露出一抹扭曲而狰狞的神色,在晚音朝后退时,她满带恨意地说:“这些人根本不配得到安息,而你帮了他们,也不可以……被,原,谅。”
下一瞬,晚音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气冲撞得直直朝后飞去,握着木剑的手也被死死压制住,身后就是顶楼边缘大敞的玻璃窗,窗外是正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黄金地段的灯火璀璨。
身体跃出窗沿的一瞬间,她脑子里跟跑马灯一样掠过许多影像。
她唐晚音,这一生二十七年半,从十岁跟了个师父入行至今,风风雨雨十几年,已经成了这圈子里一骑绝尘的人物,虽不算从未失手,但这次的确是输得彻底。
从一开始接受这单生意时,她心中就一直在迷茫,这一刻却突然清醒了,想一想,这一生到此,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无牵无挂,倒也没什么遗憾。
眼前那张狰狞的面孔消失了,如期而至的黑暗到来时,她的意识也完全退散,一切喧嚣混乱都在瞬息间远离,只剩茫茫一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