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我》鸢亦惶恐

15、长安之二（已修）

　　少年邀功的声音落下后，许久没有听到其他的回音。

　　就在余小萌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的时候，一声极惨的哀嚎声在她的上方响起。

　　“哎哟！将军你怎么又打我！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打得就是你！”“让你做事不动脑子！”“让你平时不听将军的话！”“让你嘚瑟！”

　　一句话引起周边一阵嘈杂。一时之间四面八方好像每一处都有义愤填膺地指责声响起。也不知这少年平日里惹了多少的公愤，在这一刻集体爆发出来。

　　“我，我也是看她们在城门口鬼鬼祟祟的，又拿不出路引么。。。对！她们没有路引！还偏说自己是秦大人派来的！这不就是有问题么！”

　　少年一开始的反驳声还有些势弱，说到路引的部分又忽然强势了起来。自然认为自己的立场正确无比。

　　“呸！你是不是傻！路引不就在她们身上么！自己不会看呐！”一个清脆的女声靠近了她们，听起来还带明显的童音。

　　随即余小萌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一扯。

　　“你看这不就是！”

　　那个女童的声音刚落，就看到有微弱的光芒从余小萌她们的身上亮起。整个人就好像昏暗的环境下发出微光的萤火虫，看上去还有那么一丝漂亮。

　　而余小萌对于自己身上发出的微光，显然吃惊的很。从眼角瞥见自己身上发光开始，惊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早已醒来的事实。

　　“醒了醒了！人醒了！”还是那个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

　　话音未落，就感到周身无数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余小萌在注视中站了起来。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之前在城门外遇到的胡服少年就站在她的不远处，脸上还带着某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想来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童。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两三岁的幼童，在她看过来时一对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双月牙。

　　再远处是一片看不穿的暗黑，虽然肉眼无法看清楚远处的景物，但是身体感受到的注视，告诉她那片黑暗之中，不止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你醒了就好，笨蛋李栋总是干蠢事！走吧，纪将军等着让我带你过去呢。”

　　女童眯着一双笑眼牵起了余小萌的手，说话的神态和动作带着完全不同于外表的成熟。

　　“谁是笨蛋！小叶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别以为将军宠着你我就怕你了！不就是没发现她们身上的路引么！我问她们的时候她们心虚什么！不对！心虚了肯定就是心里有鬼！你不能带着两个心怀不轨的人去见将军！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见将军！我要保护将军！”

　　被称作李栋的人果不其然的炸毛了，坠在后面咋咋呼呼的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

　　小叶子牵着余小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如何辨别方向。

　　余小萌只能顺着手上传来的力道跟着往前走。黑暗中视觉失去了作用，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

　　比如手中牵着的女童，那手感完全不是印象里小孩子手掌的那种柔软温暖。又硬又凉，稍微用力握上去，完全没有皮肉该有的弹性。小叶子对此也是没有丝毫反馈，不知是懒得理睬还是压根没有感受到余小萌的使劲。

　　自跨进黑暗之后，余小萌感觉不过走出了十多米，身后李栋的追赶声却是听起来越来越遥远。

　　远处忽然出现一个光点，余小萌刚感觉自己被小叶子牵着往光点的方向走去。一眨眼，人就已经来到了一片光亮里。

　　刚从全然的黑暗走进明亮的地方，眼睛一时之间受到光线刺激，无法看清周遭的事物。只能勉强看清眼前似乎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立在那里。

　　说是似乎，因为那个轮廓里可以模糊地看到脑袋，四肢，只是身体的部分圆润地过了头。躯干的部分看上去就是一个圆润的球形。很是富态地立在余小萌的面前。

　　小叶子此时已经松开了余小萌的手，乖巧地站到了那个富态的人形身后。

　　“将军，小叶子把人带过来啦。”声音变成了软萌的童音，完全不是之前吐槽李栋时候的冷硬。

　　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余小萌第一眼就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必然是小叶子口中的将军。原因无他，那位将军将近2米的身高，和他几乎和身高成正比例的圆润大肚子，存在感十足。

　　这样的人就算站在千军之中，也绝对是最显眼的存在。将军这个词原先只是一个普通的名词，但在看到眼前这个人之后，才发现，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存在。

　　那位纪将军以存在感十足的方式出场之后，立刻就有和小叶子差不多打扮的两个小丫头搬来了一把巨大的太师椅。太师椅只以几根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形状，足以承受住一个人坐在上头，而那大小，也足有日常所见的2倍大。大块头大肚皮的纪将军在太师椅上落座之后，身高造成的压迫感立时消散许多。

　　但即使坐在太师椅上，那位纪将军在看向余小萌的时候，依然是向下俯视的角度。开口说出的声音，更是一如意料之中的浑厚，隐隐有回声在耳畔回荡。

　　“听说，你在寻我？”

　　余小萌下意识地回避了对方的视线，在发现自己直视的高度只能到对方的腰带之后，干脆就把目光凝视在了对方硕大的肚皮上。

　　“是，我家老屋附近的城隍让我来寻的都城隍。”余小萌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就看到眼前的肚皮呈波浪状上下起伏，之后就听到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有意思！小姑娘，你可知道江南一带的城隍，并不归属我管辖之内。中华境内3大都城隍，你放着南京城的都城隍不去找，怎么反而找到我关中来了？”

　　余小萌当下咯噔一下，也怪她在来这里之前没有好好百度清楚，谁能想到城隍居然也有管辖范围之分。只是，心里微微一动。

　　“可我知道的是，中华境内确实有三大都城隍，但确是由关中的都城隍统领其他几位都城隍，难道不是么？”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大肚将军的声音也是平静无波。

　　“就算如此，你如今直接找上我这里，也算是越级上访，你可知？”

　　“都说您这位都城隍最是灵验，对信众也是有求必应，怎么到了我这里，您就那么为难了呢？”

　　这话里透着些熟稔，偏偏余小萌自己还是一无所觉。

　　纪将军似乎停顿了那么几息，过了一会才回道，“算了算了，我也懒得与你计较这些了。给我看看路引上是怎么说的。”

　　眼前巨大的人影抬起一只手微扬，余小萌身上就升起一个小光团，缓缓朝着纪将军的方向飘去。原来所谓的路引，就在自己的身上！

　　想起之前在城门口李栋那毫不客气的招呼方式，余小萌默默在心里瞥了瞥嘴。

　　不知道上面的人从路引中读到了什么内容，就听到上头隐隐传来咂舌的声音。

　　“哎哟，是她啊。那可真是好久没打交道的老朋友了。我这把老骨头哦，也不知道还动不动得开了。这样吧，小姑娘，这事还真的只有我能帮你解决了，不过么，有一句话你可是说错了，”

　　上头的声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愉悦，“我对信众确实是有求必应。可你是我的信徒么？或者至少，可有给我上过一炷香？拜过一次庙？佛教那边怎么说来着，临时抱佛脚？在我这里，可是不做数的啊。”

　　“我日后一定每天三炷香！”余小萌立刻接口道。

　　“噗，我这里可不兴什么事后报答。这样吧，这忙呢，我帮着。你既然平日里没有供奉，事到临头，也就只能在我这里打打杂，权当报答了。行吧，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对方也不等余小萌的回应，就这么自顾自地定下了两人之间的契约。

　　除了目瞪口呆，已经不知说该说些什么的余小萌。好在事情，总是在往好的那一方面发展。

　　“将军！将军！我回来啦！我还在城门口抓住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被小叶子她们劫走啦！还硬说是将军你下的命令！将军！将军！”

　　果不其然，人未至声先到。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就是知道是在城门口对她们并不客气的李栋。人到了面前，对着余小萌还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客气。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还有一人一猫呢？你们是不是想分开行动偷袭将军？！将军！我来保护你啦！”

　　少年样的李栋站在大肚将军的身边时，越发显得身形纤细瘦弱。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保护，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抱有同样感触的也并不止余小萌一个。

　　“行了！李栋啊，这几天两个小姑娘会在我这儿帮着打打杂，人我就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得给我看好了。行了行了，你巡视回来就先去好好休息吧。晚点我让小叶子把人给你带过去。”

　　大肚纪将军明显带着嫌弃地打发走了李栋。在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离去后，所有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几天你和你的那只小宠物，还有那个西洋来的小姑娘就跟着李栋吧，他会告诉你打杂需要做些什么事。”

　　继李栋被将军忽悠走之后，余小萌只听到那位大肚将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眼前已经不见了那位将军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位城隍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留下自己半肚子的疑惑也不知道去找哪个释疑。

　　至于什么西洋来的小姑娘？这个称呼只在余小萌的脑海中绕了一圈，就在重新见到殷颖和余小布的喜悦中，被冲得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