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我》鸢亦惶恐

14、长安之一（已修）

　　自家宠物干了坏事，身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主人，自然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余小萌在发现发现小豹猫对着香炉做出的事之后，赶紧抱起余小布，一路小跑着原路离开了这间城隍庙，连一炷香都没来得及去上。

　　回到停靠在露天停车场的车里，余小萌在拉下手刹之前，才意识到两人连都城隍是什么都还没有弄明白，就着急离开了。眼下的情形，似乎也不太适合抱着罪魁祸首再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守护一方的神灵一般以人间香火为食，神像前的香炉就相当于是人家的饭碗。余小布在人家饭碗里方便的行为，唔，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了。

　　现在社会多数人以科技为信仰，在座车里的两个姑娘亦然。遇到不明白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一通搜索。

　　排除掉人名，地名，一条民俗相关的信息让两个姑娘眼前一亮，找到了下一程的目的地。

　　都城隍，统御下辖都府各县城隍，以辖区分为三大都城隍，尤以西安府都城隍为尊。逢每月初一香火尤为鼎盛，信众坚信在那一天神明就位，下有所求，必达天听。口口相传，人流涌动，也就渐渐形成了每月初一的庙会盛景。

　　“好了！就是这里了！”高昂的女声里带着明显的得意。余小萌一键导航，直接将目的地定在了都城隍所在的位置，西安。

　　车上的另两位乘客，一位不会开车，一位不会说话。哪怕心里有些什么其他意见，也在这一刻选择了乖乖听话，不语。

　　江南一路西去西安，说远不远，也就1000多公里。从温暖湿润的江南水乡，转到冷冽干燥的黄土高坡，坐在车里的两人一开始还浑然不觉。

　　打开车门那一瞬间凉风拂面的冷硬感，带着西北的尘土和凉意。十几米高的青石城墙历经百年毅然捍卫着城池，时间带来的厚重感迎面而来。

　　车停在了靠近城墙外的一处临时停车场。城墙上巨大的拱形城门犹如巨人俯瞰着它脚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从城门中贯穿而过的，正是千年前就赫赫有名的朱雀大街。百米宽的街道，足以让人佩服当年规划这座城市的人，胸怀格局之广阔。

　　在车上颠簸了两天，两人多少都有些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余小布四个脚爪刚落地，更是抛弃了喵星人的矜持，轻快地在地上走动着，宛如巡视领地一般。

　　“萌萌，等等直接去都城隍那里么？”呼吸着车厢外新鲜的空气，殷颖随意地问道。

　　“我刚查了下日历，正好过两天就是农历初一。听说这里初一去的人最多，也最灵验。我们那天一早再过去吧。”

　　“行！”

　　“哎哎！余小布！不要跑太远啊！”

　　余小萌忽然觉得手里一紧，赶紧拉住了手里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黄底黑纹，全身像一只小豹子的喵星人，脖子抬得老高，全身肌肉崩得死紧，正背对着城门，紧紧盯着马路的另一头。如果没有牵引绳的制约，似乎马上就要冲出去一般。

　　“怎么了？是？”通过两天在车上的相处，殷颖也已经熟悉了这只喵星人的某些习性。此刻的警戒状态，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慵懒。

　　只是按她们两人的视力，并没有发现马路另一端有什么不同。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感到一阵尘土袭来。夏日里的风原本最是能让人在酷暑中感到凉爽和惬意的，可是夹杂了尘土在其中，一下就能糊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鼻端那阵呛人的颗粒感稍去之后。眼前原本的朗朗晴空似乎被烟尘拢上了一层薄纱。四周掩鼻匆匆而过的行人，多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连抱怨的话都懒得再说，只想尽快找寻地方暂时先避开这阵沙尘。

　　余小萌这两个姑娘却没有像路人一样急着离开。

　　在道路的尽头，滚滚尘土纷扬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裹着这层烟尘，席卷而来。

　　三双眼睛，一齐向着风来的方向，注视着。

　　也许余小布的注视是出于动物本能的谨慎，余小萌和殷颖就是纯粹的出自好奇。

　　那股尘土临近的时候，出现在她们眼前的事物，也确实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马蹄“嘚嘚”落在坚实的水泥地上，清脆而有韵律，像是跨越恒古而来。一袭紫色衣衫在高大的骏马背上时隐时现，随着骏马的奔驰上下起伏，浑然一体。

　　在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忽然一匹骏马飞驰而过。马屁在车辆间穿梭而过，飞驰起跃间，速度不减来时。而那些原本在朱雀大道上奔驰的车辆，对这匹突兀出现的骏马也恍若未见。整条马路上，秩序井然。

　　目送那匹骏马跑入了城门，就像它来时一样，没有多惊动他人，又消失在了余小萌她们的视线中。

　　小豹猫一下放松下来，原地梳理起它被风吹乱的毛发。余小萌和殷颖在一个对视间，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一撇之间，余小萌清楚的看到了那匹骏马身上额饰，马鞍华美无比，尾巴也被梳理成了一个极短的样式。马上的人一身胡服骑装，腰间的挂饰在奔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如果不是从彼此眼中看到对方的不敢置信，简直就像是误闯入了另一个时空之中，而且还是如此鲜活的活物出现在自己眼前！

　　“哇哦！”

　　面对第一次到来的城市，这样的第一印象，不可谓是不惊叹！余小萌除了表示惊讶以外，也想不出自己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压抑。

　　“刚才，那是什么？”余小萌听见殷颖下意识的问道。

　　“嗯，这个。。。”正在斟酌着怎么说出口。

　　就听到刚刚跑远的马蹄声，又渐渐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等到马蹄声止，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立在她们面前。两人仰头才能看清坐在马背上的一袭紫衣少年，背光而立，看上去自带光芒万丈。

　　“你们是哪儿来的？”少年雌雄莫辩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说话间，少年翻身落马，一甩缰绳，动作干脆利落的来到她们近前，那匹骏马一直乖巧的跟随着少年的步伐，亦步亦趋。

　　眼前的人一副少年人的样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上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轻灵感。长发结辫束于头顶，身上的紫衣胡服在光线下有微光隐隐浮现。

　　余小萌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落在少年的面孔上。干净清透中，总是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面容。

　　直到少年被她的视线所感，不悦的皱起眉头。余小萌才后知后觉自己盯着对方的视线太过直白。

　　视线从对方的面孔转到对方那双堪称工艺品的翘头马靴上。余小萌这才慢慢开口，“我们是来找这里的都城隍的。”

　　紫衣少年好看的眉眼微顿，似乎有些疑惑不解，“你们是新来的？那行，你们跟着我走吧。”

　　少年的长发在脑后甩出一个长长的圆弧，绛紫色的马靴在地上走了几步，忽然一顿。

　　“不对！新人报道向来有专人负责，你们怎么会自己出现在城门外！领你们来的人呢？！别想骗我！我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少年原本还算和善的态度忽然间来了一个大转变。

　　小动物比人更加敏锐的感觉，让小豹猫第一时间对着少年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

　　“怎么，偷渡不成。还想硬闯是吧！”紫衣少年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比人高的长枪，长枪砸在地上，气势十足。

　　眼看两边气氛一触即发，余小萌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小豹猫抱进怀里。谁能想到看着还挺面善的小少年，转眼之间翻脸速度那么快，丝毫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停停停！我这里有一张秦大人给的路引。是他让我们来找都城隍的！”千钧一发，终于在对方动手之前，让余小萌抽空说出了缘由。

　　“秦大人？路引？”紫衣少年稍稍犹豫了一下，“路引拿来我看看。”

　　“这。。。”回想之前秦大人说的路引，一不见信物，二不见文书，余小萌还来不及细问就已经消失不见的秦大人。深以为这位城隍办事真的有那么一些不太靠谱。

　　“怎么，拿不出来了吧。还想骗我什么路引！”

　　余小萌最后听到的就是少年带着点骄傲的话语声。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就像是坐在过山车上。猛的一阵失重感传来，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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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面善，什么陌上谁家少年郎。。。都在叮铃桄榔上下颠倒天翻地覆的剧烈晃动中碎成了渣渣。

　　余小萌再一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看清东西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刚从一场巨大的飓风中从半空刮落地面。此时就算重新回到大地，也已经被去了半条命，头晕反胃的很。

　　“将军你看，这就是我在城外抓到的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少年还未变声的清脆嗓音，此时听在耳中也显得刺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