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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七秀(十八) 宫商角徵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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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刻见到一位记忆里的故人,中原的意味实在是有些明显了。
叶晖。
该怎么说才好呢?
幸会?
虽说叶晖本人曾与昔日的曲云有过一段姻缘,然而毕竟,已隔经年。
叶晖定定望来。
那人逆光,漂亮的眼瞳中映着古朴神殿中的烛火。
她换下了昔年旧识中那忆盈楼的粉色舞裙,穿着蓝粉色一身文武袖,显然也是一路风尘赶回这里。
她还与以前一样,又似乎已经不同。
他的记忆中留有着她最后的泪水,而如今她不再是那个依恋着他的秀姑娘了。
当年他因着五毒在中原流传的恶名对她避之不见,也未曾想到,有一日,会踏上传闻中那块充斥五毒的土地。
叶晖动了动唇,故人重逢,一时却竟不知作何言语。
谢羽颔首示意,神色上既无众人所期望的眷恋,更无所谓割舍不下的怨恨。
对于这位过往纠葛颇多的藏剑君子,她的态度与对他人也并无区别。
暗藏心思者难免因此失望。
若她牵情动性,他们才得以占据谈判的主动权。凡有求于人,最怕对方却无欲无求。
谢羽眼看着这群人相互观望,两两自以为并不明显的挤眉弄眼。
话说回来,就不能坦白点?都知道要对她打感情牌了,难道还期望她先给个台阶吗?
为首的几位老先生,抚着胡子都要瞪得望眼欲穿了,嘴上却是一个音不动。
谢羽:……
谢羽看了一眼叶晖。
叶晖:……
叶晖整肃了下衣衫。
“阿……曲少主……不期冒昧造访,搅扰贵派,还望见谅。”
他一开口,几个为首来此压阵的长者便叹了口气,颇为惆怅的看了一眼叶晖。
“叶二庄主多礼了。”谢羽客气道,“仙教一隅之地,竟能引的灵隐寺天音大师,少林渡法长老,天策秦颐岩几位前辈光临,真是令人意外。”
艾黎摸了摸自己的手卷,陷入思考。当年他为了寻找少主,在中原也游历过一段时日。这几个名字或许不如江湖门派各门主那般声名贯耳,却也是江湖排行数得上号的高手,加之资历已久,威望颇深。
她一个一个点名,几位前辈略显尴尬了。
秦颐岩轻咳一声:“实是事态紧急,不得已如此,还望贵派见谅。”
谢羽含笑致意,示意众人落座,“诸君请坐吧。
天音大师念了声佛号,“好天有好生之德,我等来意,贵派想必也有所耳闻,今南疆兵戈四起,生灵涂炭,施主若能解此危难,岂非也是功德一件。”
“师太言之有理。不过我仙教久居仙踪林,林外瘴气密布,非长居者往往难以适应。如此天堑,恐怕很难招来兵戎之患。”
“中原有句话,居安者思危。姑娘身居贵教少主之位,必要长远考虑才是。”
谢羽笑眯眯望着她,面不改色。
……这算是pua了吧。
她悠悠道,“仙教弟子恩怨分明。若有恶意来犯者,必力破之。在下亦然。”
秦颐岩皱眉,“贵教毗邻双方,长此以往,避一时易,久安实难。曲少主莫非以为,自己能以一当百?”
谢羽笑道,“有何不可?”
她似乎只是为了反击他的质问而随口的一问。
秦颐岩却莫名觉得,她那般态度,不仅仅出于随意的反驳。
就算以群攻为长的天策府,就算是天赋极佳的杨宁,在这般年纪,也不敢脱口这以一当百的自信乃至于自负的宣言。
当年名剑大会,每每就有天之骄子,锋芒毕露,傲视群雄,如此少年英才,多自视甚高目无下尘。同样一句话,她却与他所见过的他们不同。
她就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没有自矜,没有反问,只是陈述。
秦颐岩一时都无言以对。
叶晖便出声道,“阿云并非漠然之人,何况如今军民中蛊者众,苦楚颇多。阿云若有疑虑,但说无妨,若我等有力相助者,必全所愿。”
谢羽略有意外:……
小伙子很上道。
她笑眯眯冲秦颐岩道,“倒也并非大事。阿云蒙师尊收留,自小于中原长大,心中感激不尽。不过仙教避世多年,世外误解繁多,我虽有心相助,恐门中弟子不平,又忧中原汉民芥蒂罢了。”
秦颐岩一下子懂了,果断道,“曲少主之心,秦某已然明了。近年蜀地苗汉之事我远在天策,亦有所耳闻。何况贵教呃,……今若得君相助,他日必为贵教正名。以黑龙沼为界,上下百里为教中弟子历练之所,贵教弟子,当为天策上宾。”
若今日能挽救战场数万将士性命,便是授天策大恩。
值此一诺。
谢羽起身,伸掌,“君子之约。”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世人来往往往不可避免。因此固然有类同五仙万花这般离群索居,远避世外之求,却不能是不得不不可不如此。因族群,地域,人文,武艺而分门别类的人群,随着时间不断的流变演化,若无法做到真正的独行,那必然逃不开相互之间的离合影响。因着畏惧躲避才闭门不出,动机是被动的,只要被动,就往往失去了选择。
人若要有追求的权利,则必应有与之匹配的底气。
既能说不,也能说行。
无可无不可。
仙教子弟,正需要如此。
秦颐岩应下,大步踏前来,与她击掌,郑重道,“君子之约。”
击掌为誓。
“战事紧急,诸位前辈回返,不日便有佳讯将至。”
秦颐岩半信半疑,倒是叶晖二话不说拉走他了。
仙踪林木繁密,草色葱葱。
生机勃勃。
忆盈楼的湖光山色,绿柳红蔷,一向是温婉的,内敛的,秀气柔弱的。
不像仙教的山林,冒着一股蓬勃的,热烈的,永无止息的生命力。
于那片绿意中,回头时看到那张脸。
她的瞳眸一如往年明亮。
无有失望,无有欢欣。
无有亲疏远近。
……
“少主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中原人一向狡诈多谋,屡屡无信,少主不可不防。”
自少主来此,仙教之貌,欣欣向荣。
即使待汉人更为激进苛刻的灵蛇一脉,亦慢慢平静下去。她有着宽和的心态,有出众的能力,但所有求到她面前的,她无有不应。教众上下,没有人不曾受过她的指点。
仅仅凭她与魔刹罗研究出了提高教中弟子种蛊成功率的法子,很多幼童得此存活下来,她已经是教中子民最为尊重的圣使之一。
无疑她是为优秀的指引者。
凡仙教中人,没有能不承认她待仙教耐心细致的。
艾黎看的再明白不过。
但她是中原长大的孩子,他难免会担心她对中原人有过多的信任。
“长老宽心吧。论起诡诈,乌蒙贵为仙教之人,又何如呢?世上固有狡诈之徒,然而秦颐岩却不会是其中之一。”
她看人总是如此笃定,犀利而准确。
艾黎便不说话了。
她的确一直如此。
不仅是肯定秦颐岩此人为人。
也精准的回答他真正的忧心。
凡人心人性走到她面前,都似乎无所遁形。
她离不像阿罗那样独断,也没有阿贵那般的偏执。
人要有一颗完全脱离于立场仇恨之心,是何等困难。
而她就有。
这世事不乱她心志。
在仁慈与果决之间,她有着绝对的平衡。
……
待几人回返军中时,伤患皆已整治齐备。蛊毒痛苦之象更已不复。
一身浅紫色万花弟子服的青年为手边的伤员换了疮药,在水盆里清了清手上沾染的血迹,才出门去迎了来人。
眼见着秦颐岩和叶晖,忍不住往他们身后张望了下,微诧道,“曲姑娘……没来?”
叶晖:“没。”
裴元看了他一眼,幽幽一叹,“也不怪她不愿来。”
叶晖:“裴少侠这话什么意思?”
秦颐岩:“……?”
“有感而发。毕竟叶二庄主只要回营闭关,他人风言风语,自然不必在意。”
叶晖:“你!”
文人话里话外的描绘,连自认粗人一个的秦颐岩都听出来了,不得不道,“裴少侠,我二人快马加鞭,一路忧心而归,也不必如此……寒暄。敢问军中情况如何?”
对上秦颐岩,裴元又笑的令人如沐春风,“军将无碍。诸君动身第三日,红宝就带了解药前来了。那少年是曲姑娘门下弟子,精通蛊术,有他相助,蛊疫已解。”
秦颐岩一时不知该高兴于军中疫病已除,还是该嘀咕裴公子的态度这肉眼可见的区别。
“那,那不知那位红公子现在何处呢?”
“南诏皇宫。”
……
“我南诏与仙教同气连枝,渊源已久,总比与那些汉人亲厚,今两方不睦,亦非我所愿。那张虔陀不过小小太守,我儿阿凤以礼相待,却被屡次为难。今受此大辱,不得已起兵戈之争,贵教不助也罢,这又是何意呢?”
王高座于上,兵甲相护,面向来人,神色警惕。
红宝一手提着香生,回答的颇有礼貌,“仙教弟子无意冒犯,王上请勿多虑。不过,香巫教与我仙教百年积怨,王上既请来香生为贵国国师,又如何还几次来使三番搅扰我仙教宁和。今日我已应邀至此,代我教主少主向王上问好,敢问王还有何事红宝愿代为传达。”
南诏王目光落到他手上提着昏迷不醒的香生身上,“香生先生毕竟是我国国师,阁下如此,实在不把我南诏放在眼里。”
今见此景,五仙教恐必不入局,香生蛊术不比来人,但有总比没有更好,这……
红宝:“武人比武,剑客试剑,蛊师决蛊,他既解不开我的睡蛊,技不如人,自该任凭处置。”
南诏王皱眉,“阁下此言,这是不愿放人了?”
红宝哈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蛇笛,“王上应香生之请,胁迫五仙教时,也未必想着放我教弟子离去。”
殿中人无言以对。
香生以瘴气布局,虫蛊为术,解了南诏危局,条件就是五仙教。
……五仙教毕竟只是江湖门派,难道还能与他一国抗衡……
正是思索之间,殿外传来一声声尖叫,某种簌簌不绝的,像是种巨大的动物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靠来。
几个眨眼,殿门顺流而来一条几人都几乎环抱不住的红鳞巨蛇。
红宝一个翻身跳上去,从蛇颈又踹下来一个人影,“张虔陀已送至,在下还要回教中复命,就不多留了。”
与此相对的,还留有九天钧天之名。
灵蛇穿梁绕柱,转瞬便只留余音。
……
秋,南北约盟。
皮逻阁禅位于长子阁逻凤,北境则又一场变动,时领太原牧,任河西节度使的璔王李琰亦不知何时消失于朝野视线之中。
九天的存在,是自称天子圣人的人的忌讳。而他的孩子中,却出现一位钧天君,甚至一意挑起南诏叛乱。
而面对那孩子的质问,质问他这花团锦簇的神都,这衣黄带紫的长安……
“可还记得漠北的风刀霜剑!可还记得北境的衣不蔽体风刀霜剑!你还记得你的孙女安平吗?……你不记得!你附庸风雅,你沉湎声色,你乐衷于做你的梨园之祖,你早忘了治下臣民的安居乐业!”
“你昏庸!”
他胆大包天!
他胆大包天!
他大胆!
“拉下去!”一身明黄的圣人抖着手,一时气的哆嗦。
“哈哈哈哈!你杀吧!你只管杀吧!瑛太子是你杀的,鄂王,光王都一样,我也不过就其中之一。”
“争权夺利,杀戮成性,这就是李氏的劣性!”
上者面色铁青,许久,才哆哆嗦嗦怒声道。“幽禁乾陵!幽禁乾陵!”
一场秋雨落下,长安巨变。
原本已有些荒于朝政的帝王,又开始勤勉了些。
虽说他的勤勉有些用错了地方。
张九龄一直知道,圣人手中有着一直形迹隐秘的军队,而真实听到凌雪阁这一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他将朝中领职的儿女们都查了一遍。
遥领都尉的太子,深居简出的寿王,沉默寡言的邺王,出塞和亲的静乐公主……南诏之事,太子亨疑似受其子琰牵连,闭门思过。
不过好的一点是,因着这份缘由,李林甫杨国忠两方都消停了许多。
一番动荡之后,百姓们终于又得了几分安稳。
……
九天浮于水面,众人始料未及。
虽未明了这其间个人名号,但九天曝于人前,对于它的存在,依然是一种威胁。
它代表了不为人知,不为人控的权利。
好谋略者求它所持九天兵鉴,好武道者求它所有剑圣心法,好财利者贪求之秘宝金银……
他们都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亦如谢羽所推测的那样,方乾的声名再度传到了这里。
仙踪林上依旧笼罩着那层常年不变的紫雾。
蛇虫鼠蚁蝉蟾蝶蝎,带着斑斓明丽的色彩,于密林青绿的叶中穿行。
谢羽见到跟在他身后一脸凝重的东方宇轩时,心中便也懂了来人身份。
时隔二十年,物是人非。
“阿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魔刹罗提着半人高的虫笛就冲了上去。
招招杀机。
谢羽心下叹了口气。
走到东方宇轩一旁默默观战。
“他如何来了?”
噬心蛊。
东方宇轩沉默了一会,“听闻有剑圣踪迹。”
迷心蛊。
谢羽:原来如此。
“令堂可安好?”
枯残蛊。
东方宇轩看了她一眼,“……来信身体康健。”
谢羽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化蝶蛊。
东方宇轩一时无言。
“你可知……那位是谁么?”
蝎心·灵蛇蛊。
谢羽笑了笑,“也许原本不知道,看他们如此,也该知道了。”
东方宇轩都有些讶异于她如此随意的态度。
世人皆重忠孝尊卑,她却似无此顾虑。
言谈之间,便见他一把握住了魔刹罗手腕,止住了她的行动,“阿罗!”
魔刹罗顿了下,拂开他的手。
“说吧。”
方乾却远远看向谢羽,“这,这就是阿云吗?”
原本默默吃瓜的谢羽。
不过很可惜,她和真正的曲云姑娘还是有所差别的。从心理年龄上来说,她其实并不是个真正完全追求父母亲情的少女。
作为一代宗师,她对他们抱有着同样的尊重。但作为一位醉心武学两度抛妻弃子的父亲,她对此可有可无。
“晚辈曲云,有礼了。”
她礼貌的拱手见礼。
“阿云……我……”
“母亲?”
相处多年,对她的性格魔刹罗多少也算了解了些,她制止了方乾,“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多余的话我魔刹罗我更不想听,今日你是作为方乾来,还是作为蓬莱岛主。”
“阿罗。”
谢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迟来的深情省略号。
对于上一辈的感情拉扯,谢羽没有任何评判的心思。魔刹罗能走出来再好不过,若当真走不出来,她也无话可说。
他看到她时,固然能够想起魔刹罗,而他再看东方宇轩时,自当也会想起元沧鸾。
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他或许是爱元沧鸾的,但这不影响离开蓬莱抛下元沧鸾和年幼的方宇轩,他又或许也是爱魔刹罗的,但同样也不影响他为与剑圣之约抛下发现身怀有孕的魔刹罗。
凡事有一就有二,当日分离并非天灾人祸,这足以说明原因。人各有所求,所求不同,则非同道。
谢羽不知在受中原礼仪影响较深的蓬莱,那位元夫人是如何度过那许多年被夫君新婚燕尔之际抛下的日子的,但就是在隐隐以女为尊的仙教,就看魔刹罗一夜苍白的发,也足以说明她多年来并不似面上那般云淡风轻了。
一方痴心执着情爱,一方又视男女之情为武学大道上的调剂。
有句老话说的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
谢羽带着东方宇轩出了祝融神殿,四下漫游。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问。
“谷主似乎也不再为此气愤了?”
二人都是聪明人,许多话都在不言之中。
“方前辈如何寻到你的?”
东方宇轩沉默了下,“偶与家母有些联系。”
“……啊,血脉亲情有时确实难以舍离。”
“那你呢?”
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她从没有类似这般困扰。
“嗯?”
“……”
谢羽笑了笑,“固有所得,我心慰矣。若无所得,我无憾矣。”
她曾见过相濡以沫舐犊情深的父母,见过相敬如宾父慈子孝的,也不是未曾见过貌合神离劳燕分飞的。
魔刹罗与方乾的相处,也只是其中一种。
她或许会感动于爱的纯粹,却不会厌恶于恨的幽怨。
人心阴阳两面,原本就是相克相生。
东方宇轩没再多言。
她的回答如此明确。
她能如此从容。
因为心中无有那般汹涌不甘的期待,故而亦不生出毁天灭地的厌憎。
方乾作为父亲的态度,亦无法令她动心忍性。
他听闻她于中原长大,中原汉家最重礼仪忠孝不过,她如此想法,几可算得其中异类。
而见她此人,她又似本该如此。
脱离于世俗之见,心中自有章法。
方乾曾问她,九天之责。
谢羽便问他,何为天。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九天为此,又是否能摒弃私欲,专于生灵万物?
九天之所以为九天,是为他们共有的海清河晏的理想吗?
若有人执着权位,有人执着爱憎,有人执着名利,有人执着武道专精。或许他们都并非为一己私欲,然而却不约而同的背离了海清河晏的初衷。
一套九天兵鉴,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若无仁心,何敢天命。
冬,仙踪雪落。
山崖绿林之上,点点苍雪。
送别了远方来客,仙教事务又提上了日程。
有时不得不说是物质上的参差,才致使了地缘上的争夺。若非如此,又何以听得诗人于风雨中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呐喊。
他们愿学蛊术,谢羽便教他们驭蛊,他们要学农务,谢羽便教他们捡种。
五仙教养育的蛊种,很好的平替了后世器械的演进。
如此节能环保还提供情绪价值的生产力,连谢羽也不得不感叹,有这样的好帮手,仙教弟子还能十年如一日过得如此刀耕火种实在是浪费。
等到裴元带着谷之岚再次来访时,看着田里林间耕种劳作配合极佳的苗民和五毒蛊兽,心中复杂无言描述。
怎么看,怎么怪。
但……此地乃是曲姑娘治下,又似乎……非常正常了。
友人远道而来,谢羽自当相迎。
时隔三年相见,仙教的弟子与之前又有不同。
若当时还因着乌蒙贵的变乱而有些人心浮动,现在他们都是安宁富足的。
或许换做长安百姓,也未必能比他们更加幸福。
此事传出后,欲以此提高农人耕作收成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是后来发现仙教蛊种流外太久,水土不服,失了活力,才没造成中原遍地圣蝎灵蛇的画面。如此情景下,也不乏许多才子,青出于蓝,照着类似操作因地制宜的将当地的生产水平拔高了一等级。
当然,后来甚至衍生出了一个宗门,专门驯养各类灵兽萌宠,协助人族满足各类生产需求……这又是后话了。
谢羽自认并非那种世俗所认定的一点就通天赋加满的天才,许多待人处事,也不过是她因为时间而所得来的些许浅薄经验。但她却不会因为见得多了,便以所谓的经验断定当世人的某些尝试为天马行空。世情不同,也风物不同。有时反倒是他们的奇思妙想,令她许多年前阻滞之处生发了新的思考。
这样很好。
人正是如此才能进步的。
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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