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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星河长明(二) 大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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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一触即发,起初兴冲冲要当裁判的刹丸,一看双方打起来,竟然没有一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觉悟,妖族前脚刚上,他后脚就跟着加入战局。不过妖魔两族事先没有“有效”沟通,再加上长久以来互看不顺眼,同处群架中,不知先打谁是好,战局一下子被刹丸搅乱了。
老妖王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地大骂刹丸狗娘养的,凑个屁的热闹,刹丸也是个缺心眼的,只知道哈哈哈哈,越打越亢奋。这也难怪他上头,三界已太平了几万年,刹丸在老巢里都憋出毛病了,妖族这次若不反,他都要反了,加上天界的战神元翰,三个暴脾气凑到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星河正因为刚刚得知长明就是天界请来对付他们的帮手而闹脾气。
“撒谎精,你不是说不理会天庭事务,还帮着天庭来对付我父王!”
“我没帮忙啊,我就是好奇来看看,这几日你受伤了没有?我近来很想你……”
星河耳根一红,又羞又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这事,“少跟我套近乎,你手上那把轩辕剑不就是用来砍我的吗?”
长明把轩辕往身后藏,灵巧地躲过星河的长枪,“不是我要带轩辕出来,是它非抢着要来,别的也不敢惹它,你别生气,等打完了我送你。”
“呸!满嘴谎话,既然你加入了天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哪有这么严重……”
“我父王若兵败,定会淬灭元神,你装什么傻?”
长明赤手格挡星河的进攻,手中的轩辕剑震动不止,意图挣脱掌控。长明退了退,表情为难。星河说的没错,成王败寇,向来不是开玩笑的,他也亲眼见证过太多太多,所以早对天上人间的纷争没半分兴趣,但今时不同往日,若妖王战败,星河会是什么下场,就算有保他的法子,星河也断不可能接受。此事如何是好,长明一时难下决断。
星河见他不语,更是埋怨,手里的枪花眼花缭乱地甩出来,只逼得长明拔剑相抗,长枪和利剑一碰触,像久别的仇敌,立刻激愤起来,小拓在星河手中越斗越狠,轩辕在长明手中处处受制,但从旁看来,这场交手有了厮杀的味道。
腕上金光一闪,星河分神片刻,受了一击,后撤多步。长明怕轩辕伤他,不敢上前,忙问:“伤着没?”
星河没答,提起手腕看了看,红色的线闪着若隐若现的光,它已经安静两百年了,今天竟再次发亮。莫非,依风没死?于纷争不休的战场中,星河的心忽然轻松了一瞬,心想,待此战结束,定要立刻去找他。
“长明你个混蛋,接招!”说着,星河抡枪冲了上去。
混战在老妖王和刹丸之间的元翰越打越没劲,最后更是直接被踢出局外,成了旁观者。妖王和刹丸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像一对斗鸡掐得难舍难分。元翰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但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打算伺机偷袭,反正扎谁都不吃亏,干掉一个是一个。奈何两大魔头法力无边,打起架来不管不顾,元翰在周围盘旋好几圈,硬是插不上手,还差点被误伤。
这时,他刚好看见“消极怠工”的长明被妖王之子的长枪逼退,嘲笑了一声。那青年长枪耍得出神入化,身形敏捷,法术精妙,虽交过几次手,但对方未尽全力,不好确定深浅。老君在凌霄宝殿上说的话犹在耳边,他一个军功赫赫的战神,在众仙眼中,还不如长明那个废物。此次,定要叫他们看看,谁才更值得信赖。如此想着,元翰改变主意,朝长明、星河而来。
“当日,元翰与星河缠斗,节节败退,便夺了我手中的轩辕剑。轩辕剑是上古宝剑,早有神识,嗜血暴虐。轩辕氏神灭后,他跟随我多年,也只受我控制,而元翰,就是个白痴。玄铁长枪,星河利用得很好,但比起轩辕剑,还差得远。与其说是元翰挥了那一剑,倒不如说是轩辕控制元翰,满足了自己嗜血的欲望。轩辕是我的剑,归根结底是我管教不当。星河神魂俱碎,我情急之下不知祭出哪件法器才收了他的元神,本来我可以处理的更好,甚至他不用死,可是我太慌了,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
在那场已经过去许久的大战中,妖王见星河被震碎,停了手,刹丸偷袭,他当场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痴傻不堪,后被天界关在炽湖炼狱,至今只会沉沉地喊星河的名字。
妖王失智,妖族被灭,魔君刹丸见大势已去,逃到北海蛮荒,苟且偷生。
长明带着残损的元神找到了老君,他知道老君一直在偷偷炼制聚神的灵石,可那灵石才练就一半。长明倾尽所有,天上地下,他想要的东西,召之即来,挥着则去,即便如此,也太慢了。等到灵石炼成那天,星河的元神已经透明得几不可见。长明将星河交给了老君,一回神,眼中蓄满泪水。他一刻不停歇地做事,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绪呼啸而来,结果,它还是来了。
等待,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一捧沙,吹散了就没了,世间连星河的气息都不会残留,长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像一尊石像,坐在竹林一角,再也没有离开过。
日复一日,仙鸣每日问候一次,再到老君殿外与等候者言明。灵石聚魂,全凭运气,老君也不好承诺什么,但没有开口劝过,他知道长明执拗的脾气,非要看到结果才肯罢休,有时,他陪长明坐一会儿,说些没头没脑的话,长明会点头回应,也愿意陪他下棋,但下得乱七八糟,而往常长明总是赢的那个。
这场等待对谁来说,都是煎熬。可大功告成的那天,老君以为长明会和自己一样高兴,并没有,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听完老君对聚魂情况的描述,长明沉默良久,直到老君问他如何安排,他才说了一句,送人间转世投胎。之后,便走了。
老君听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看着长明摇摇晃晃地离开,犹豫着追还是不追。长明消失在门口,老君才下定决心去追,结果和仙鸣撞了个满怀。
仙鸣:“师父,这位仙者寻你。”
老君一看,头都大了,寻思自己这处也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地方,怎么不是送来震碎的魂魄,就是死透了的凡人。
来者“扑通”一声跪下,开口便道:“求仙君救命。”
老君上前看了看他怀中的人,道:“你好歹是只狐仙,看不出此人已无回天乏术,又何必来难为我老人家呢?”
“小仙听闻仙君近日练就了聚魂的灵石,特来求救,望仙君乞怜,千恩万谢,小仙万死不辞。”
老君摇摇头:“那灵石只对妖神有效,对凡人毫无用处,凡人形毁魂灭,踏入轮回,投胎转世,此人于世间早已毫无意义,你又何必强求。”
“不,他还在我怀里,只要醒过来!我不相信这世间没有让凡人起死回生的办法。”
“有,可此人已经死了多久?”老君今日尤其多言,似乎是因为刚送走了一个那样放不下的人,不希望再有谁重蹈覆辙,“你九尾白狐的复活之术都不能救他,又何谈别的法子。”
“当日,我被天劫击中,丢了一条命,没有来得及……”
“现在你用自己的血维持尸体的鲜活,长此以往,不仅灵力崩塌,而且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消失了。”
“不是的!不是的!”来者嘶吼起来,“你不愿救,便废话少说!”
此人走后良久,老君仍未收回眼神,仙鸣不明,问道:“师父,你向来心软,今日的话怎么这么重。”
“这种执拗会害惨了他,又何必让他心存幻想。”
“谁说世间没有让凡人起死回生的办法,我听长明君提过,他家有位姐姐,最擅给鬼魂塑造灵体。”
老君猛然回头,道:“他还有这种好东西?”
仙鸣:“师父,是一位姐姐。”
老君:“妙啊妙啊,你且去追他,叫他去求求长明君。”
仙鸣:“我可追不上九尾妖狐。”
老君:“追不追得上,都看他的造化。”
仙鸣:“是!”
长明殿里,静悄悄的。小粉嫩发了新芽,一夜盛放,满院芳菲。茂盛的枝干溢出围墙,坠下沉沉的花簇,风吹过,落一地。有人踏着花路而来,大步跨过长明殿的门槛,往里面奔去,卷起粉嫩纷纷。
“长明呢?”
“在如意阁里。”
“多久了?”
“不记得了。”
莲花快步追上玉箫,两人往长明的房间而去。此时,慢悠悠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位紫袍仙者,正是东华帝君。
封闭已久的房间被打开,泛出一股木质香,昏暗的房间里,一颗透亮的玻璃珠悬在中央,发着盈盈的光。
“得叫他出来。”
“我不敢。”莲花实话实说,“他回来后,未置一词,便进入其中,离开前的那副表情,太可怕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否则,就不会进如意阁了。”
玉箫心里一疼,咬了咬嘴唇,“我们得带他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东华靠近小玻璃球,打量着。
玉箫:“让人称心如意的地方。”
东华:“他在里面自娱自乐?”
玉箫胸中腾起怒火,“东华,你别太过分!”
东华:“我说错了吗?因为一个死了的人,沉迷在幻象里,跟窝囊废有什么两样?”
玉箫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东华没有恶意,说的也是事实,但是,东华有着和以前的长明相似的自私,这让他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放弃自我。
“就譬如,我死了,你会怎么样?我倒盼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免也变得如此窝囊。”
话毕,玉箫的脖子被扼住。
“这话,别再让我听到。”
莲花:“够了!我请你们来,不是看你们吵架的。”
东华松开手,看到了玉箫脖子上的痕迹,心中一虚,悄悄挪开眼睛,还没等玉箫喘过气来闹他,就钻进了如意阁里。
入目血红。红色绸缦,随风缠绕,阴森森透着鬼气,喜烛微火,酒盏已尽,婚床上躺着两个相拥的人。
星河身披嫁衣,躺在长明怀里。让东华曾惊鸿一瞥的少年,原来笑起来更好看。那时,他一双如盛满湖水的眼睛,在看向长明那个老东西的时候,格外亮。但现在不是,他合着眼睛,虽然微笑着,依然是具冰冷的尸体。
长明,在这里,一直拥抱着一具尸体。
这就是他的“称心如意”吗?如何看,都是一种惩罚。窒息,东华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去拉婚床上的长明。
“长明君,睡够了没有?”
触碰长明的瞬间,东华感受到的竟是自己被擒住,下一刻就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肩膀断了。
“好啊,长明,你果然是个怪物。”东华晃了晃自己断掉的手臂,心道:断得正是时候。
“这算什么?既然要惩罚自己,就该真切地去感受被伤害的痛苦,你在这里,装给谁看?”
最相像的人,也最了解彼此,东华一语戳中长明的心,重新回到婚床上抱起星河的长明,几不可闻地动了动。
“你若想试,我倒有个主意。”东华一笑,眼里全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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