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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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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众生万物离不开一个理,毒性越大越绮丽馥郁,毒性越大越鲜美香甜。欲念是毒,贪婪是毒,爱情是毒。穿过粘稠化骨的毒液,从森森白骨上开出世上最美的一朵。
穿越那无边无际的罂粟田,或火红或樱粉的花朵在阳光下招摇。等到果实成熟的季节,它们便淌出乳白色的汁液。那汁液是甜蜜的,又泛着苦味,那汁液令人飘飘欲仙,又令人痛彻心扉。那汁液毒性太甚,一如它精巧绝伦的花朵,化作翩翩若飞的精灵,向世界挥洒源源不绝的爱意。
翻开那些美丽的花朵,露出丑陋且贫瘠的土地,隐约可见为之死亡的森森白骨。在这片盈满罪恶之花的土地上谈爱,难免有点不伦不类。李泽恺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一地尸骨。哈巴狗似的属下迅速上前,为大佬擦干净染着鲜血的皮鞋。
李泽恺是个混血,看他那张脸也是个标准的混血。眼眶深陷,绿色瞳仁,一头黑发倒是标准的中国式。
在几十年前,这片满载血液与毒液的土地还不是李泽恺的地盘。当时这里三分天下,一个研发新型毒剂的许姓教授,一个明面上正规产业暗地里走私的李姓总裁,一个后来的外国佬文森特。
李泽恺的目光穿过大片随风晃动的罂粟,停在即将落山的红日上,那轮红日已经敛去了白天刺目的光线,只留得一点可怜巴巴的颜色。此情此景,与三十年前的那天傍晚如出一辙。
二
许墨和李泽言正在里间谈话,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枪声的轰鸣。两位大佬寻思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来送死,谁知轰鸣声越来越大,最终停驻在门口。下一秒,房门被用力踹开,一个浑身染血,身材高大的外国佬闯了进来。一瞥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细佬,断胳膊的断胳膊,断腿的断腿。
李泽言的目光停留在外国佬身上,这个男人黑发卷曲,棱角分明,眼眶深陷,绿色瞳仁,Italian。他可以想象刚才男人扛着冲锋枪横扫一条街的豪气,只是今天既不是条子围剿,也不是内部造反。这个男人的身份,就变得异常可疑。
外国佬进来之后,全然无视两位大佬的神情,冲锋枪往地上一磕,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感叹了一句:“累死我了。”
李泽言把手枪磕回桌面,扑克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疑惑。“你是谁?”
男人的语气十分无所谓,他冲着许墨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笑了一笑。“我叫文森特,作者让我来的。”
文森特对这一段的印象特别深刻。热茶浇在白瓷杯里,咕嘟着雨前龙井的香气。两位大佬手中的枪耷拉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
回想当日,也是这样如血的残阳,满地鲜血与残肢,与四处纷飞的罂粟香气。
三
许墨跟李泽言之间有点不言而喻的微妙氛围,这种氛围体现在热恋中的男女和发了情的泰迪身上。虽然并没有这样夸张,但那一点点微妙的氛围总让人翩跹联想。
在大众可见的范围之内,李泽言是一位成功的总裁,靡下十一家分公司,上至天上飞的下至水里游的都有涉足。并且为人乐善好施,成立了慈善基金会。
但光与暗相辅相成,有光明就必有阴影,正如人难以言喻的两面性。越是和善亲切的人,越有可能做出颠覆三观的事。越是成功的人,越有可能患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正如李泽言本人,他雇佣了大批果敢居民在此地种植罂粟,用以牟取暴利。虽说毒品是暴利行业,但它的种植者却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他们种植这些东西,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换取生活必需品。即使如此,还有可能吃不饱饭。为什么不去种植小麦水稻,为什么不去做其他行业,因为他们已经提前支配了下一年的钱,不能还其他的东西,只能还生鸦片。
这些原生居民就在日复一日的高利贷中苟延残喘,与美丽的死亡之花相伴一生。
许墨则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大学教授,但从他的样貌来看很难把他与罂粟划上等号。这个人白净,儒雅,浑身上下散发着知识之光,也颇受学生喜爱。这位教授的主业是化学,并且从文学到哲学均有涉猎。然而在自家一个密室里,却放置着一整套制毒的设备。
许墨和李泽言并不缺钱,许墨大概是对市面上劣质的毒品嗤之以鼻,李泽言大概是对生死嗤之以鼻。一个怀揣着振兴毒品界的梦想,一个意图摆脱生而为人的桎梏,因此两者碰在一起,擦出了精美绝伦的火花。
这是文森特眼里看到的。
文森特主要负责进出口,很快也混成大佬,整个果敢三分天下。
某一夜,月色正浓,许墨与李泽言谈完事情之后,文森特沉默不语地跟在李泽言身后。
四
李泽言确实不太一样,这是文森特后来才知道的。只是当时,许墨总是投身科研事业。文森特除了待在这村子里又实在没处可去,李泽言时常到这里来,因此他们倒时常见面。从意大利教父侃到果敢王,偶尔扒一扒老一辈的半生戎马,爱恨情仇。
李泽言在文森特的印象里一直不太健谈,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冷若冰霜,甚至很少露出什么笑容来。所以在两人的对话中,文森特多半负责输出,李泽言只负责输入。然而不得不承认李泽言是美好的,面色虽然冷峻,却透出一种桀骜笃定的味道。他很白,但并不是那种娘化了的软糯的白,也没有一点养尊处优的感觉,让人觉得他生来就是这种肤色,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佬。就是这种感觉,令他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外国佬似笑非笑地开口。
“说吧。”
“你知道我的祖籍是意大利,而我是个孤儿。”
“知道。”
“我活到这么大还没死,真的挺靠运气的。”
李泽言突然回过头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突然夹杂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在无尽月色之中,竟显得有些灼目。他没有开口,那双眼眸笔直地对着文森特。他的身后是大片随风翕动的馥郁绮丽的罪恶之花,那个笑容似乎是带着花朵特有味苦微甜的气息,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蛊惑。
文森特一怔,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说出去的话已经覆水难收。
“——我可以吻你吗?”
“请。”
说到底,那天晚上到底是匪夷所思还是浪漫迷幻,文森特还是没有彻底明白。他只觉得如坠梦境,黏黏腻腻沉浮飘渺。不知是吻的魔力,还是花的魔力。空气中暗涌着不甚分明的花香,耳畔响着被磨到没脾气的软腻腔调,混混沌沌地走向迷宫深处。那是不曾被人开发过,探究过的会咬人的迷宫。他在迷宫里见到血液,见到自己,又见到一切的源头——新生。
文森特终于明白李泽言有哪点不同。
五
许墨黑化,一路追杀李泽言到悬崖边。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和谐的三角关系被突然打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墨和李泽言没有一起出现过。
最近的环境太过安静,令人窒息,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兆。
用刀划开罂粟的种子,它会淌出雪白的汁液。那汁液需要等待,甜蜜而痛苦。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汁液就像幼时第一口母乳,又像被火化的时候亲人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那是心理的坟场,以绝望为引子,以欲念为火药,冲出一片连天的炮火,燃起一片灼目的火光。
不过对于文森特来说,他没有这么多心理负担,这一切都是习以为常的。
在某次与大人物的会晤之中,身后却突然响起连绵不断的警笛声,他回头去看,那是一片连天的炮火,被血染红的夕阳,一群笔挺的警服。而在最后,他看到了扛着火箭炮的许墨,他是那样的高大挺拔,那样光彩绮丽。他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一半的目光,他的眸子陈郁而兴奋,他的炮口闪烁着火红的亮光。
文森特用力扣住李泽言的腰,翻身跳下山崖。
六
文森特经常跳山崖,一方面是没事干闲的,另一方面是这里的山崖通常不高,跳下去也不会死人。
然而这一程出乎意料地陡峭,他抱着李泽言滚落山底,却明显意识到,李泽言活不长了。男人大口地喘息着,面色夹杂着痛苦,然而那一瞬间他又释然了。
“我不怕死。”他说。“我这一生都在追寻活着的意义。”
他说的是什么,文森特不会不明白,他手中的那把匕首微微颤抖着,后来染上了血。
婴儿的面色青紫,似乎是缺氧的原因。文森特回头一望,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婴儿头顶。那个没足月的小崽子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与引诱,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伴随着他的哭声,身后的火势也越来越大,尚未瞑目的人就躺在火堆里。最终他的灵魂会被粉碎,他的意识会化作虚无,一切都将回到原点,众生万物再沿着这样的轨迹再走一遍。
周而复始,永无止息。
七
李泽恺来到那个山脚下,为自己的父亲上了炷香,这里早被修成了恢弘气派的陵园,只葬着一个早就化作虚无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
果敢三分天下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为人称颂的,是一代传奇李泽恺的故事。他是如何年少有为,白手起家,他是如何扫平一切障碍,清除一切祸端。罂粟的花瓣仍在漫天飞舞着,散发着微苦的香气。一切似乎刚刚开始,又好像早已结束。
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万里长城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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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言同人李泽言X你
*为了庆祝老李生日,给李太太们写点小玩意
*希望全世界的小朋友都可以生活在粉色气泡里
*见者好运,扩者暴富
一
“李泽言,明天有空吗?”
“没空。”
“……我想约你看电影。”
“不看。”
“……可是大家都说好看啊!”
“幼稚。”
“你不来我会很伤心的……”
“几点。”
二
前任攻略的电影我每部都追,现在终于到了完结。四年前我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现在我要面临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可能这就是生活吧。
来电影院嘛,都是找乐子的,还是要看爆米花电影。可看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我跟着大多数人一起泪流不止。
“你哭什么?”李泽言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
“我……呜呜呜呜……也不知道,大家哭起来的氛围太感人了。”
李泽言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李泽言内心:女主全程便秘脸,女三一脸沧桑还大叔,男女主强行作死,强行加感情戏,强行加劣质鸡汤,强行大话西游,强行吃芒果,我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李泽言表面:“我觉得,这孩子是孟云的。”
三
当天晚上,月上枝头,光影浮动,变成丝状的棉花糖。人在夜间都会变成感情动物,于是我蓦然停住,引来李泽言疑惑的目光。
“李泽言,我们……”
李泽言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脖颈处,有些发痒。
“听说情侣之间都有昵称,你叫我总裁,我叫你女人吧。”
我石化当场。
李泽言悠悠然地又补了一句。“我的女人。”
四
生病是一件非常难过的事,发着高烧睁不开眼,哑着嗓子说不出话,两个厚重的黑眼圈宛如熊猫。可是国宝不需要工作,我要工作,因此我不是国宝。
我跟李泽言发消息。“我生病了。”
手机安静如鸡。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二十分钟之后,敲门声响起。没等我说进,一个人影已经在我面前站定。我抬起头,刺眼的阳光与李泽言的脸对我形成会心一击。
一阵风声,宽阔的西装已经披在我的身上。李泽言伸出双臂,将我打横抱起。褪去外套的衬衫散发着对方身体的温度,隐隐约约夹杂着高定香水的气息,令人昏昏欲睡。
“白痴。”
五
为了看到李泽言不同的表情,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李泽言!”
“说。”
“众生皆苦,你是草莓味的!”
李泽言皱起眉,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好吧,作战失败。
李泽言将我提到他身边,眼神里难得加着几分俏皮。
“众生皆苦,你是我的。”
六
交往久了之后,我每天都沉浸在大龄剩女被抛弃的恐惧中,尤其是面对这么个能力卓越,万众宠爱的总裁。我非常害怕某天李泽言跟我说“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我去买几个公司”,然后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
老这么拖着,总不是事啊!我灵机一动。
我生日的那天,李泽言早早就定了餐厅。我跟他面对面坐着,不多时,精致的蛋糕便送了上来。点蜡烛许愿吹蜡烛我一气呵成,瞅准切了一小块送进口中。
然后,我吃出一枚钻戒。
“这是你送我的求婚礼物吗!我好开心!”
李泽言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枚钻戒,拿出叉子扒拉着蛋糕深处。然后叉子发出一声轻响,挑出一枚钻戒。
我双眼一黑。
六克拉,鸽子蛋。
七
当晚我们出了餐厅,遭到记者的围追堵截。我本想迅速逃离,却被李泽言一把拽住,面对着记者抛出的问题和不断闪烁的闪光灯,我有点应接不暇。李泽言宽阔的手掌搭上我的肩头,然后顺着手臂一路划到手心,将我手的握紧。
“网红总裁,这位是你的绯闻女友吗?”
“李总裁,请问罗嘉小姐跟您是什么关系?”
“总裁您好,请问罗嘉小姐和这位小姐究竟谁才是第三者呢?”
……
李泽言面色不改地看着众人抛出问题,直至所有问题都问完,陷入尴尬的沉默。我侧头看着李泽言,有点不知所措。
下一秒,紧握着我的手托着我的手抬了起来,手指上的钻戒夺人眼球。
李泽言一字一顿道。
“她是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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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白痴。”
“不过如此。”
我单手撑着下巴,有些犯难地盯着李泽言的脸。今天应观众要求,采访常买热搜的李泽言总裁,采访的主题是“李泽言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那双性冷淡的双眸斜乜我一眼,我小手一抖,心口一惊,背后一凉。
真是要了亲命了。柔软?我从他身上半分柔软都看不出来。在如今这个顺口溜能当rap的年代,就这张扑克脸,随随便便嘶吼几句。“我说白痴你点头!我说幼稚你说yo!Nodnodnodyoyoyo!”保不齐也能引领时尚新风尚。
正在此时,李泽言突然在我眼前飘渺了起来,仿佛水中月镜中花似的。我心想是不是我美瞳没戴好,伸手揉了揉眼睛,李泽言却迅速地变成了一张纸片人,软软地铺在我对面的座位上。
我伸出手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秒,触在他心口上眼见着变成了纸片。然而,我的手指一阵温暖,一个5cm的Q版李泽言突然扒住我的手指。我顺手一提,提出一串5cm的Q版李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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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排Q版小人儿排排坐在桌面上,齐刷刷地斜乜我一眼。
我小手一抖,心口一惊,背后一凉。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小李泽言跳进我的掌心,跟我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们是李泽言的身体器官,我是他的眼睛!”
我的眼睛左右一瞟,尴尬一笑。小李泽言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上面还真有一双狭长的眼。“……你,你好啊,李泽言的眼睛。今天我是来采访李泽言总裁的,你觉得他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是哪里?”
“那当然是我啊!”小李泽言从我手上跳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线,一头卷毛弹来弹去。“他目光清澈,从云端走来。唤醒了我的灵魂,打开了我的躯壳。我干涸的思想重新抽出柔嫩的枝桠,我酸涩的目光重新长出茂盛的繁花,我无力的四肢重新生出不竭的动力。周而复始,永无止息。”
……Woc,没看出来啊,李泽言的眼睛这么诗情画意。我看向那张纸片人,他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间明艳光亮了起来。
“我觉得眼睛说得不对。”另一个小李泽言站起身,他身上的白衬衫画着一双修长的手。“我是李泽言的手,难道你不觉得他递给你黑卡的时候很柔软吗?”
李泽言的嘴巴打岔道。“我。柔软。给你打钱。”
……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疼痛。我抬起头,发现正版李泽言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我的手还停留在总裁胸口的部位,满脸不明所以看起来更加猥琐。
“我说,你采访都能睡着?”
“啊?!!!”
我赶紧擦了擦嘴巴流下的不明液体,万分尴尬地理了理衣领。刚才的纸片人仿佛还在眼前,那一排可爱的小李泽言还没有问完话。
李泽言瞟了一眼我怅然若失的表情,顺口接到。“刚说到哪,柔软?”
我气若游丝。“……嗯。”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我气若游丝。“……梦到了你柔软的器官们。”
“怎么梦到的?”
我用力思索片刻,刚才好像是,我触碰到了李泽言的心脏,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进入梦境。我气若游丝。“……从你的心脏……”
“哦,那就心脏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