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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毛茸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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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清樾可不会因为一拳就消气,她继续挥动那个唯一能活动的手。
第一拳是因为周宴没反应过来所以中招,第二拳就被他稳稳接住,将阴清樾的拳头包裹在自己手中。
阴清樾咬牙切齿,手被他制住,就开始上脚。
周宴狼狈的接招,他想不明白阴清樾为何要骗他,还在骗了他之后振振有词,但更让他觉得害怕的是……
……他居然因为她的欺骗而感到如此愤怒与难过。
一个不留神,阴清樾的脚将他绊倒,失了重心,周宴向后倒去,而被他死死拉住的阴清樾也睁大眼睛跟着他一起倒下。
“啊——!”下面垫着周宴,阴清樾倒是没摔着,只是吓了一跳。
周宴倒是实实在在的跌了,倒地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下意识看向怀里的阴清樾。
这一摔摔回了他的理智,他松开钳制阴清樾的手,想撑着身子起来。
“……郡主,是臣失礼,先起来吧。”原来阴清樾的身体这么柔软吗……?他以为浑身是刺的郡主会是硬邦邦的。
周宴举起双手,生怕触碰到她,只得急促的喘息着,希望她赶快从自己身上离开。
他的火是消了大半,阴清樾的火却开始熊熊燃烧,她猛地抬起头,三下五除二起身,没等周宴反应过来,便骑坐在他身上。
周宴被她这番动作搞的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郡主!别……”
阴清樾狠厉一笑,举起拳头就向他挥去。
“放肆!”
“狗贼!”
“老古板!”
“狗皮膏药!”
“我打死你!”
……
一声比一声大,一拳比一拳重,周宴被她压在身下狼狈的躲着,拳头落在他的胳膊上,骂声传进他耳朵里,可他的注意力仿佛都在二人身体接触的地方。
终于……
“郡主!”周宴再次将她的拳头握住。
“我要让舅舅砍了你的头!把你眼睛挖出来!手脚砍断做成人彘挂在城门上!”
阴清樾不解气的扭动着,周宴叹了一口气,“行,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阴清樾越想越气,手脚不能用,她干脆低下头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若问周宴疼不疼,他自然是疼的,牙尖嘴利的小郡主咬起人来也丝毫不含糊,但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望天,心里只有一个感受:颈间的脑袋毛茸茸的……
“郡主!!!!”夏竹推开半掩的门就看到这一幕,叫她心惊胆战!
听见夏竹的声音,阴清樾慢慢松开了紧咬的牙关,伏在周宴身上,依旧保持撕咬他的姿势,缓缓转头。
夏竹放缓脚步,停在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阴清樾犹如动物般的眼神将她定格在原地。
周宴早已顾不得什么夏竹冬竹了,他将目光落在阴清樾的脸上,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她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听见心底传出了个声音:完了。
但究竟是哪里完了,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自己真的要被砍头的完了,周宴这样解释那个声音。
阴清樾缓了几秒,然后起身,夏竹赶忙走上前,她看见阴清樾冷的吓人的脸才知道这二人应当是起了冲突,至于为什么弄成这幅模样,那就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将二人拉开。
见夏竹过来,周宴才缓缓送开阴清樾的手。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夏竹弯下腰,阴清樾顺势将手递给她,然后在周宴看不见的角度突然冲她眨了眨眼。
夏竹怔楞间,只见阴清樾捂住胸口,表情一脸痛苦。
她只用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做出慌乱的神情,“郡主!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周宴立马甩掉所有想法,“蹭”地一下起身,“怎么了?”他什么想法都没了,眼中只有着急和担忧。
夏竹将他的反应全看在眼里,“郡主前阵子坠崖摔断了肋骨,还在恢复期,可能旧伤复发了。”
“我去找大夫!”说着就要往外走。
阴清樾一只手紧紧抓住夏竹摇头,夏竹赶忙说道:“周大人!不用找大夫!我懂医理,我来处理就好!”
周宴闻言顿住脚步,又急忙回来,他伸手扶住阴清樾,“是我不好,不该惹她生气,你快看看她要不要紧,需要什么药我去拿。”
阴清樾若有若无的躲开他的搀扶,夏竹将她整个身子揽在自己怀里,“好,我先带郡主回房间检查一下。”
周宴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二人,最终被那道门拦在外面。
他满心焦急地等待着,却无能为力。
……
“脱衣服。”夏竹将她拉到里面,用确保不会让周宴听见的声音对阴清樾说。
阴清樾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就不装了,她也同样轻声回应:“我是装的。”夏竹明明这么聪明,能从一个眼神就看出她要做什么,怎么还要她脱衣服呢?
难不成是做戏要做全套?不愧是她的“得力干将”!就是严谨。
夏竹面色严肃,哪怕亲口听见阴清樾是装旧伤复发,但她依旧要亲自确认。
她的手指在断过的肋骨上仔细摸着,一边摸一边观察阴清樾的表情和反应。
阴清樾歪头,做戏要认真到这种程度吗?
指尖下的肌肤带着大打出手后的湿热,胸膛起伏着,夏竹抿唇,收回手,仔细检查后,发现阴清樾的确是装的,她终于听见自己松了口气。
“说说吧,怎么回事?”夏竹都不想说她,怎么能骑到一个正值年少的男人身上呢!想到那场面夏竹就抵住额头直摇头。
阴清樾有点心虚,她“呃”了一声,不是因为今日的行为有些不合时宜,而是怕夏竹知道自己昨天戏耍了周宴后会生气。
夏竹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今天闹成这样一定不全是周宴的原因。
眼看夏竹的表情越来越差,阴清樾只好坦白。
“……不过我也是为了尽快甩开他嘛,谁知道这人这么难缠居然找上门来硬要把我带回浔阳,他算老几啊凭什么管我!?居然还冲我发我,我还没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阴清樾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连脊背都硬气几分。
夏竹见她生龙活虎算是彻底放心了,虽然阴清樾昨日隐瞒了她骗周宴的事,但事已至此,“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看了看门外,周宴的身影打在窗上,她从那道影子看出了几分懊恼。
“先把他打发走吧,他还得给我送信呢……”
夏竹有时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该纠正她。
若说佩服,她不顾男女大防骑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大打出手;若说纠正,她又从来不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好,你先躺下吧,我再等一等去和他说。”
阴清樾在刚刚夏竹让她脱衣服检查后就只穿一个吊带,闻言一头栽倒在床铺上,“那我补个觉。”
“又睡?我出门前你不是已经睡了吗?”夏竹低头,看着在床上摊煎饼的阴清樾,身上的吊带嫩黄嫩黄的,像一只毛茸茸的鸡仔……
“太热了,热的我晕乎乎的。”阴清樾闭上眼,早上只凉爽那么一阵子,刚刚和周宴打架叫她出了一身汗,但她知道要是现在冲凉夏竹肯定不会同意。
“忍一忍。”这句话不知是对阴清樾说,还是对夏竹自己说。
屋内寂静了片刻,夏竹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你知不知道……”
阴清樾微微睁眼,知道什么?
“……不能随便骑在别人身上。”她斟酌着开口,选了最直白的表达方式。
阴清樾眼睛又睁开了些,侧了侧头,仰面看向她,“我不是随便骑的,这样才好打他。”
夏竹被她这话一噎,难得有几分崩溃,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见夏竹依旧蹙眉,阴清樾彻底睁开了眼,“你在不高兴吗?为什么?”
夏竹被她湿漉漉的眼神看的心一软,她在心中无声叹息,坐到了床边,将阴清樾脸颊上的碎发拨开,要怎么解释呢?
因为男女有别?因为会让周宴误会?因为你是个女孩?可这些话若说出来,大概会被阴清樾嗤之以鼻,又或许碍于说这话的人是她夏竹,所以她表面上敷衍着点头说知道了,实则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没有不高兴,只是……你的做法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夏竹依旧想将话题绕回不能骑在别人身上。
阴清樾一听,“腾”的坐起,“我解决了啊,你看他现在不敢强硬拉我走了吧。”
阴清樾觉得自己的战术完美至极,不仅在武力上占据优势,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在心理上也压制住了这个一板一眼的周宴。
夏竹扶额,阴清樾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的“答案”不是她想听见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阴清樾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的说话,但这个人是夏竹,她暂且忍耐一下吧。
“没什么,你躺着吧,我去把周宴打发走。”夏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思考如何让阴清樾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这个人连江平的“被需要”都不懂,她又要怎么和她说周宴的“懊恼”呢……
夏竹起身,走至门口,回头看了一样,阴清樾依旧盘着腿坐在床上,那双明亮潮湿的眼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下藏着的含义,只是思考她为什么会不高兴,为什么会欲言又止。
罢了,她还小,不懂、就先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