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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拨云见日 ...

  •   第六章拨云

      【一】

      涂如丧带着新撷下来的红景天回来了。

      南宫珏大喜,当即离开云出岫的怀抱,跳下床追出门去。他偷吃锅巴时却没想到自己会给钱给得如此痛快高兴,囊中最后一块大锭的银子被他随手丢了出去。

      当日他打开云出岫那只装私房的匣子时,见里面不仅有金银珠宝,一并连发霉生锈的烂铜钱也被一个不落地好好收了起来,还曾腹诽云出岫财迷心窍,一文半个也没有放过的。却不想他这般大手大脚地挥霍无度,金山银山亦搁不住花销。

      云出岫只一笑,披着外衫慢吞吞来至前面,道:“前辈亲自采药,晚辈感激之至。”又吩咐南宫珏,“卿卿,不要凑在前辈跟前,扰了前辈的清静。”

      “我是叫他快些给你开方抓药。”南宫珏松开抓着涂如丧的手,退到云出岫跟前,咕哝说:“你快过去把脉。”

      “前辈,不知晚辈的伤能医得几分?”云出岫从不曾痴心妄想,岳无极身为九幽门主,毕生功力自是非同小可,这一击是谱着置人于死地的,能苟全性命已属难得。

      他走到木桌前,搂着南宫珏,坐在了涂如丧对面。南宫珏不自在地挣扎两下,云出岫倒像瞬间痊愈了一般,手上的力道比没受伤时还重,箍得他胳膊发酸。

      畸零山醋王并非浪得虚名,连涂如丧这等幽魂的醋也要吃一钵才尽兴。

      云出岫不理他慢慢羞红的脸,从容自若地同涂如丧道:“晚辈早有准备,并不敢奢求痊愈。能治得几分,前辈直言便是。”

      涂如丧脚边搁着一只箩筐,是他方才上山采药带着去的,此刻里面盛满了各式花草果木的药材。他一样样拣选着拿出来,再一样样摆在桌上的筛子里,不时闻一闻味道。

      云出岫静静等他答话,神态安然自若,并不见有半分困窘。他拿起木桌上的陶壶,斟了一杯自饮,似山中品茗一般。

      南宫珏却是个急脾气,哪里忍耐得住。他刚想开口,腰上先被云出岫掐了一下。后者给他使个眼色,他便不得不将话咽了回去。

      一时涂如丧整理好药材,端着筛子拿出去晾晒,又甩着他的白袍白袖回来,道:“你们回去后,不可告诉旁人我曾为你治过伤,更不可透露我的任何消息。”

      “这个自然。”云出岫颔首,擎杯道,“晚辈虽不懂事,却也知道江湖规矩。前辈避世隐居于此,自是不愿被人打扰,晚辈又岂会滥言多事?”

      南宫珏不似他文绉绉,赶着说:“我也不会!”

      涂如丧坐回桌前,拿出脉枕,示意云出岫将手放在上面。他与寻常郎中倒不甚像,别人诊脉时或是闭着眼睛仔细分辨,或是拈须凝眉沉吟不语。

      唯有他,两根手指搭在脉上,随便一探,断言道:“与我所料不错,是极重的内伤引发的气血两亏,外荣内枯之症。这个症候虽重,却也算不得什么。你吃的那药补是补,对疗伤并无甚用。”

      “寻常人服了那药倒是可以续命,然你这伤并非凡人所致,而是修行之人以极强的法力所伤。其力道之刚猛,自不必说,最棘手的是其对灵元的损伤。幸而你功力深厚,若换了旁人早已当场毙命。坚持到今日,还能行动如常,也算是难得了。”

      南宫珏闻言,急得剑眉紧蹙,迭声问:“你昨日不是说可用新鲜红景天入药,如何今日又说伤重不治?难道连你也救不得我师兄?还要什么药你只管说,我这就找去!”说着便要起身,自己也不知往何处去,只不愿干等着。

      云出岫立刻按住他,温言道:“别忙,听前辈把话说完。”握住南宫珏的手,他将人重新按在膝上,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闹小孩子脾气,性子急又不听劝,叫人如何放心?”

      涂如丧恍若未见,自顾自说:“我何曾说治不得了?只不过治起来麻烦些罢了,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是。”云出岫立刻附和,“前辈医道高明,于旁人而言是绝症,在您手里也一概成了小恙了。”

      “哼,你不必花言巧语地恭维我,我才不吃这一套!”涂如丧嗤一声,转身从柜中拿出一只锦盒,道:“这是我用几十年的时间配成的血竭丹,如今只剩了三丸,便给你吃了罢。”

      南宫珏大喜,生怕他反悔,一把抱在怀里,咧嘴笑说:“多谢前辈!等我师兄好了,我必有重谢!”

      涂如丧白眼一翻,道:“那却不必,谁希图你谢来,给了药钱便是。”

      “给给给,马上给!”南宫珏打开药盒子,取出里面红布衬着的小瓷瓶揣进怀里,又遍身搜刮,寻出一枚翠玉钩来,搁在桌上说:“这东西是我祖父母家留下来的古物,价值连城,权算作药钱。”

      涂如丧眼风一瞥,刚要拿走,云出岫抢先一步夺了去。他笑笑,收起玉钩,道:“此物不过是佩饰,虽然贵重却花不得、用不得,前辈留着无用。晚辈回去封上一斗黄金谢前辈,岂不比这个强远了?”

      “不必那么麻烦。”涂如丧斜着眼,不住瞟那玉钩,“这个也行,我不在意的。”

      “哎,”云出岫摆摆手,“前辈不必客气,您的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区区一斗黄金值得什么,纵是倾家荡产晚辈也情愿的。”

      涂如丧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无言可对。

      南宫珏浑然未闻二人之间的对话,专心致志地摆弄小瓷瓶子里的三颗金灿灿的药丸,笑道:“现在就吃吧。不好用茶冲服,我去取水来!”

      “且慢。”涂如丧制止道,“我还未说完。这药是补气血、养灵元的,现在还不适宜服用。须得先祛邪化戾,再疗伤补养。”他指指东墙根下的木榻,“你气血翻涌,法力凝滞,胸中积着一团淤结之气。服了药后必会引出虚弱的内症,须得时时躺着。”

      “这病至少需要两个修为深厚之人,以其法力为你导引疏散,方可化解。但如今识微去了畸零山,你师弟修为又不足,我也不精于此道。一时半刻,倒没法子了。”

      南宫珏一听便急了:“你刚才不是说治得好吗?怎么又变卦!”

      云出岫也道:“前辈这是何意?”

      “你们两个不必担忧。”涂如丧说,“我不是说了么,此种情形换了别人自然不成,我却还有法子。用那高山之巅的野生红景天,加上白刺霜、龙骨、风铃草等仙药,日日用铫子煎了服下,可以慢慢化解你的症结。只是耗时良久,短则一二年,长则三四年,你可等得?”

      “等得。”南宫珏不等云出岫回答,先道:“别说三年五载,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们也等得。”

      云出岫却沉吟不语,沉默半晌,皱眉说:“如此之久,恐怕要耽搁许多事。”

      “哪有什么事?”南宫珏紧紧抓着他手腕,不想让他违拗自己,“咱们现在哪还有什么事?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管闲事了,难道要反悔吗?”

      分明讲好的,以后他们便如江海之中一小舟,自在遨游,闲散度日,只怡然取乐,不再涉足江湖。纵然有什么事,又关他们什么事。

      “我不是反悔。”云出岫爱怜地摸摸他乌黑的发顶,叹道:“只是身不由己,况又有许多琐事未了。”

      他想了想,问涂如丧:“前辈,晚辈若传信回家请父母为我疗伤,可使得?”

      南宫珏倒未反对,能早好一日是一日,若三五天便可痊愈,他也不想耽误三五年,否则终日悬心,到底难安。

      涂如丧脸色一变,道:“我不见外人。再说,就算你父母修为深厚能助你疗伤,没有我看着也不成。”

      云出岫知他脾性古怪,对自己的行踪更是谨慎小心不愿透露,因此也不强求,点头说:“好吧,那晚辈只有叨扰了。衣食住行的一应开销,晚辈自会如数奉上。”

      南宫珏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云出岫的伤不能立刻就好,但总算心里的大石落地了,以后只要陪他慢慢静养即可。

      涂如丧配了药熬出来,云出岫服下,和南宫珏吃些素斋果腹,一起回了谷后小屋。

      至晚间洗漱毕,南宫珏将那三颗药丸好生收进乾坤袋中,又将乾坤袋贴身放进中衣里揣着,躺在云出岫身边,吹熄蜡烛预备安寝。

      云出岫让出一个空给他,将他揽进怀里,道:“咱们要在这里住长了,有些事我还是放心不下。纵然不叫我爹娘来,也得给他们去封信,也好报个平安。”

      南宫珏微微仰头,望着他在黑夜中格外清亮的眼睛,说:“这是应该的。不过,你若将受伤的事告诉他们,只怕他们反而会担心。而且你一两年,甚至三五年不回家,他们知道你受了伤又不能探望,岂不是要一直提心吊胆的?”

      这与他以前在畸零山修行不同,那时他是首座弟子,身份贵重,地位卓然,更没有伤痛在身。他父母纵然思念,也不会过于忧虑,而且每年总能见两回。此次留在昆仑养伤,即便有神医照看,但一身的伤病也令人难以放心。

      云出岫道:“你说的我明白,只是我离开畸零山的事我父母已经知道,若终日不回家总要有个交代。之前想要带你回去,我提前写了信通知过他们,而今迟迟不到,他们必定疑惑。我只写封家书,就说是你受了伤,我正陪你在涂神医这里修养,可能一二年回不去。”

      “那也不行。”南宫珏说谎的本事不及他,可也看得出漏洞,“万一他们让你回去看看,怎么办?我受伤又不耽误你御风,你把我留在这里回家一趟,不出两天就能回来了。你总不能说我行动不便,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人吧?”

      “到时候再说罢。”云出岫道,“先糊弄过去,等到他们起疑心也有一段时间了,那时我再说实话。我瞧我这身子还挺强健的,总不见得真要耽搁个三年五载的。我现在最牵挂的,倒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南宫珏翻个身,面对着他问。

      云出岫正色说:“有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一是那混元鼎的事。我看岳无极野心勃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若是他引火自焚也还罢了,万一真给他破了鼎,岂非要天下大乱了?倒不是我多管闲事,覆巢之下无完卵,真要那样咱们一样无法幸免。”

      南宫珏撇撇嘴,道:“天塌下来有大个儿顶着,我们操什么闲心。你自己朝不保夕,还管得了那么多?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自诩名门正派的人才该去管。岳无极要真是破了鼎,你想管也管不了呀。”

      “正因如此,才要提前干预。”云出岫捏捏他脸颊,嗔怪:“你现在有了玄微之秘在身上,连我也看不上了,这是嫌弃我本事不济了?”

      “哪有。”南宫珏笑着躲开,拳头抵着他的手掌,道:“哥哥修为深厚,小弟甘拜下风。什么玄微之秘,说得那么厉害,我看也不怎么样!否则我怎么使不出来呢?”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云出岫说,“我之前将那神文解了出来,一看之下才想明白,原来你就是幽仇十八修士的后裔。”

      “什么!”南宫珏一个激灵,翻起身道:“你不是在说笑吧?”

      云出岫拽过一只素色大引枕靠在身后,也坐起身说:“这样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不只是你,我和现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几个修仙世家,我们都是十八修士的后裔。此事说来话长。”

      “那经文和图上的字给打乱了,重新解释出来,记载的就是这段隐秘。文中说,十八修士中除了出自我金陵云氏一族的云翎,还有出自峨眉乐氏、仙游水氏、扶风柳氏的三个前辈,这几家也都是当年已经扬名的修仙大族。”

      “仙游水氏?”南宫珏讶然,“我母亲就是出身仙游水氏,可我外祖家后来迁到北边,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修仙的事情。”

      “仙游水氏原有两房。”云出岫解释说,“长房与二房因修仙之事生了分歧,迁到了北边,从此不再涉足玄门中事,渐渐便淡出了修真界。二房就是后来的秋水坞一门。这段故事我曾听他们的人谈起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南宫珏想到当日和天行门少主倪京英在畸零山的乾坤阵里比武,他曾使出母亲传的轻功,事后秋水坞的门主水冷璧还曾问他那轻功步法的渊源。如今得知秋水坞与他外祖家同出一源,亦不足为怪矣。

      云出岫接道:“十八修士里的其他人在当时都无甚出身,但他们后来历经数代,大多成了赫赫扬扬的氏族。其中就有你南宫世家,这事还得从他们隐退时说起。”

      “我之前在那《鸿蒙书》的注解中看到,当年十八修士焚烧了幽仇山之后,约定让一人带走混元鼎看管起来,免得落入邪魔外道手中酿成大祸。如今才知,原来带走混元鼎的不是旁人,正是你家先祖,南宫霖。”

      “我家先祖?”南宫珏越听越奇,“我家先祖为什么要带走那个鼎?”

      云出岫道:“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你家先祖南宫霖,就是玄微之秘的传人。”

      “等等,等等。”南宫珏一脑袋浆糊,摸到火折子,点亮床头矮桌上搁着的蜡烛,掰着手指头说:“我捋捋。你先前说,玄微之秘本来藏在混元鼎中,江湖上人人争抢不休。对吧?”

      “对,是这样。”云出岫看着他那略带傻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南宫珏又道:“后来,为了怕玄微之秘落入歹人手中,江湖上的有识之士得到这鼎,就想出了让命格五行最旺的志士以自身为容器,保存玄微之秘的法子。然后混元鼎就空了,落入了幽仇门主云霄河手中,历经数百年,成了贮藏邪魔外道法力的容器。没错吧?”

      “没错。”云出岫颔首。

      “那关我先祖什么事?”南宫珏挑眉问。

      南宫珏笑道:“因为南宫霖在当时颇负盛名,是你南宫家小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且他出生的年月日时皆属纯阳,五行火旺,他修行的却又是阴柔一路的法力。如此一来,阴阳平衡,加上他心志坚贞,是继承玄微之秘的绝佳人选。”

      “玄微之秘的第一代传人现在已无处考证,但是根据那段文字记载,南宫霖的的确确就是十八修士所处年代的传人。正因如此,他们才决定让南宫霖看管混元鼎。这样即便有意外发生,混元鼎被邪魔所破,南宫霖也可凭借玄微之秘与之相抗。”

      “可我家从来也没有什么鼎啊?”若真如文字中所说,怎么他南宫珏从未见过那鼎?

      云出岫摇头说:“这个文中没说,不过我猜可能早已遗失了,或者保存得甚是隐秘连你也没见过。总而言之,是被南宫霖带走了。后来大约是一代传一代,那玄微之秘到了你身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南宫珏举起手,仔细打量自己身上,疑惑道:“真的有玄微之秘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明就是肉体凡胎,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了。”

      “怎么是肉体凡胎,哪里就普通了?”云出岫抓住他不着寸缕的胳膊,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细把玩,“我瞧着这手臂,比上好的羊脂玉还好看些。寻常人的,可也有这段风情?”

      “你就油嘴滑舌吧!”南宫珏红着脸抽回手,转移话题道:“那……你刚才说你也是十八修士的后裔,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出岫弯弯嘴角,搂着他肩膀,说:“当日为了把这个秘密永久地保存下去,十八修士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记了下来,并由他们之中最精通各类神文的水玲珑前辈将其重新誊写,再拆分打乱,然后众人穷尽奇思,把打乱的字样嵌进了三样宝贝里。”

      “我们昨晚还疑惑,他们用这法子引诱世人去争抢玄微之秘,最后发现找到的只是继承了玄微之秘的传人,岂非给那传人引来杀身之祸。看了这段文字便明白了,原来能找到并破解这三样东西的人也已注定了。”

      “什么意思?”南宫珏不解。

      云出岫道:“这事设计得颇曲折,不过我一说你便能懂了。那南宫霖是濯缨剑的主人,而云翎是沧浪剑的主人。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沧浪剑和濯缨剑的主人命运相连,彼此自是能找到对方的。举凡灵物都会择主,濯缨剑选定的主人,就是玄微之秘的传人;沧浪剑选定的主人,则是能找到传人的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南宫珏看着他说:“因为我家先祖淡出了修真界,下落不明。即便有后人破解了那三样宝物,得知了所有的秘密,也得通过沧浪剑的主人,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玄微之秘的传人。”

      “这样说也可以。”云出岫道,“不过前辈们的本意没有这么复杂,他们是想让邪魔外道去争抢这三样宝物,最后徒劳无功,白忙一场。而真正能破解这东西的,只有沧浪剑的主人。因为沧浪剑认智谋者为主,而濯缨剑择坚贞者为主。”

      回想当初玄一将沧浪剑交给他的情形,云出岫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小时候太师父说我能传他衣钵,给了我沧浪剑,如今才知他交给我的竟是这样一副担子。难怪,从小太师父就把人人眼红的《玄微图》挂在了我屋里,原来是这个意思。”

      南宫珏闻言,心里忽觉酸溜溜的,扁嘴道:“我爹娘可从来没跟我说过混元鼎和玄微之秘的事。就连濯缨剑,也是我从我爹屋里偷偷拿走的。”

      “这才是命中注定,你我原该是一对的。”云出岫见他鼓着脸颇有稚气,不禁心神驰荡,俯下身吻了他一下。

      南宫珏笑笑,灵台一丝清明,突然想到一事,拍手道:“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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