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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给钱 ...

  •   【十一】

      “小傻瓜。”

      云出岫点点他鼻子,见他一脸茫然傻兮兮的模样,禁不住俯身吻住了他。南宫珏的嘴唇微微发凉,却很柔软,沿着鬓角擦过耳畔,他低低笑道:“可不就在我亲的人身上呢。”

      “唔……”南宫珏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半晌反应过来,抬头撞上了云出岫的下巴。“你说什么?”

      云出岫吃痛,捂着下巴嘶嘶直吸气:“一惊一乍的,若撞坏了我,以后让谁亲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南宫珏抱过他脑袋一通乱揉,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玄微之秘怎么会在我身上?”

      “你脑袋瓜里除了给我疗伤便不想别的了吗?”云出岫食指一戳他脑门,提醒说:“你想想,你体内那股强盛的法力从何而来?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你可还记得那日在码头上,我受了岳无极一掌,眼看着咱们就要被他擒住,你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那般强大的法力,将那些九幽门人都震了出去,这还不令人疑心么?”

      “若非玄微之秘藏在你体内,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事?你可别忘了,岳无极的法力不亚于我,当时还有那么多他的党羽在侧。这些人加起来,修行了近两百年的太师父都未必敌得过,何况是已经被素辰废去法力的你。”

      说起此事,南宫珏也颇疑心,只是连日来事情太多,他一心扑在给云出岫疗伤的事上,还没来得及细想当日的情况。

      那天他们分明已经落败,他被素辰废去法力之后,连御风飞行的法术都施展不开,何况在群攻之中力挽狂澜。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蹊跷。”南宫珏讶然,“可是这……这也太离谱了!”

      玄微之秘乃玄门无上密法,数百年来无数人争抢不休,多少英杰为此耗尽心血乃至丧命,却始终无人能一窥其奥妙。如此至宝,岂会在他的身上!

      云出岫沉吟片刻,道:“你把那《太上经》的拓本,还有《玄微图》都给我拿出来,我来对照着瞧瞧。”

      南宫珏忙拿起乾坤袋,在里面找出两样东西,分左右两边摆在桌上。云出岫披衣下榻,由他扶到窗下,展开画卷细看。

      “以前没发现,这图上曲里拐弯的符号,倒跟经书页边上的符号很像。”南宫珏歪着头左右打量,却没瞧出什么端倪,“画上的图案像个八卦,可经书上的符号却是杂乱无章的,根本没什么联系啊。”

      南宫珏又拿起那张兽皮,看了看注解,蹙眉道:“这上面不是说将玄微之秘的下落,记载在了《玄微图》与《太上经》里么?现在东西就摆在这里,哪里有什么下落?”

      云出岫闻言,看着他问:“你方才说,这经书上的符号是杂乱无章的,而图上的符号却是按照某种方式排列的,对吗?”

      “我……”南宫珏挠挠头,“说了么?”

      云出岫似是自言自语,也不理会他,提笔将经文拓本上的符号誊录在了一卷白纸上。而后他又指着玄微图左半边的符号说:“你瞧,左边的符号是正着的,右边却是反着的。经文上的符号必然也是如此。”

      南宫珏一个脑袋两个大,摇头道:“什么正着反着的,就算是仰躺着的不也是符号吗?咱们不认识这符号啊。”

      云出岫不以为然:“我十七岁那年去看你,回来被太师父数落了一顿,他罚我在讷音阁里扫地。当时我在里面偷懒,每日看些杂书打发时间,曾经在一本讲述仙界风貌的书上看到过一些事。”

      “那书里说极东之洲乃是羽国,羽国尊凤凰为尊,其中赤焰金凤凰是东洲之主,地位与天帝同尊。而赤焰金凤凰是天地祥瑞所生之鸟,他们生来便可驱使草木花树的精魅,也可以与之交流。久而久之,东洲凤族便拥有了一种独特的文字,区别于上古神文,独成一派,外人很难破解。”

      “神话传说岂能当真?”南宫珏觉得甚荒唐,撇撇嘴说:“再说就算是真的,咱们也不认识那什么鸟字。难道你还随身带着《说文解字》不成?”

      云出岫笑着捏他的脸颊,嗔道:“你这张嘴,瞧我好了怎么整治你。”又说:“我虽未带着《说文解字》,但曾在那书里看过东洲文字排列的方式,或许能用在这些符号上也说不定。”

      “前辈们精心安排的东西,自然没有这么容易破解,后世之人即便得到它,也未必能窥见奥秘。这正是他们的良苦用心之所在了,试问若真有大灾大难,能阻拦的岂是寻常人?或有见识,或有才智,总要具备一样。”

      南宫珏坐在木墩子上,以手支颐,懒洋洋道:“别白话了,谜底还没解开呢,先自夸上了,真不知羞哦。”

      “我的意思是说,”云出岫拍拍他发顶,“前辈们并非是想让人找到这三样东西,然后继承玄微之秘。这只是个诱饵罢了,好引得有才干的人上钩。”

      “他们把消息放出去,甚至写在那《鸿蒙书》的注解里,说只要破解了这三样东西就能得到玄微之秘,从而引诱无数人去寻找。但其实呢?”

      “玄微之秘的继承者他们早已定好了,第一代是十八修士里的某位前辈,第二代是那位前辈选定的人,第三代是第二代选定的人,如此一代代传承下去。就算后人得到这三样东西并破解了,也只能找到那个传承者,而不能真正拥有玄微之秘。”

      南宫珏恍然,随即皱眉道:“这也……太坏了吧。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好容易费尽心机,付出无数代价,终于得到了这三样东西。然后又穷尽毕生心力破解了它,最后发现原来玄微之秘早已是别人的了。”

      “这不是耍着人玩儿么?这要是我,非气死不可。若是落在好人手里也罢了,若是像倪啸风那种人,说不定一怒之下直接把那传承人杀了泄愤呢。”

      “你说得很是,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云出岫坐下来道:“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东西落在我手上了,而传承者我巴不得是你呢。咱们就别替古人担忧了,现在先解开这秘密是正经。”

      “你还是自己慢慢解吧。”南宫珏打个呵欠,走到床边一仰,整个人摊在了床上。“我昨晚一夜没睡,真的坚持不住了。你有事儿叫我,没事儿我先睡会儿。”

      他们昨天趁夜上路,马不停蹄地往昆仑山赶,今早又被梦识微带到这里,整整折腾了一天,到现在南宫珏还没来得及合眼。

      云出岫昨夜被他强行关在马车里休息过,此刻倒还支持得住:“你快休息,左右是找找规律的事,你也帮不上忙。”

      他将玄微图上的符号拆开颠倒,和经文拓本上的符号一一对照,按着八卦图流转的顺序,和乾坤阵法的布阵规则,重新排列组合,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出了鱼肚白。

      南宫珏一梦沉酣,再醒来时都已过了辰时,他揉揉眼睛爬起身,见云出岫还坐在窗前,惊问:“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他双手在床边一撑,跑过来道:“你不要命了!”

      身受重伤,竟还熬夜,他简直不拿性命当回事。

      云出岫的面色比昨晚更苍白了,他唇上毫无血色,咳嗽两声,音调明显弱了下去:“我不要紧,今日吃了药就能复原了。你来瞧这符号,我解出来了。原来他们都是上古神文里的字符,只不过将字符的——大概类似今日文字的偏旁部首的结构拆开,然后乾坤颠倒,阴阳反转,再用东洲文字的排列方式打乱了。”

      他笑得甚明媚,病气耗得他全身都黯淡无光,唯有眼中熠熠生辉:“怎么样,你的云哥哥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南宫珏撅着嘴恨恨道:“厉害得命都不要了!”

      他拈起云出岫面前排好的文字,没好气地问:“到底写了什么劳什子?”

      云出岫站起身,被他搀到床边,躺下说:“这可说来话长了,原来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我可没力气说了。”

      “那别说了。”南宫珏生怕他劳碌,赶紧给他盖上薄被,把他忙了一夜的心血压在枕头下面,嘱咐道:“你快躺一会儿,这纸你也拿着。我去外面给你做些早饭来。”

      南宫珏俯下身,在云出岫冷冰冰的额头上一吻:“乖乖等我!”

      他跑出门,想想又不放心,从乾坤袋里摸索半日,掏出一把当初在九幽山救清欢时,顺手从石牢大门上摸下来的金锁,将它挂在了木门上,然后才放心大胆地往前面去。

      涂如丧却不在屋里,南宫珏四下找了一圈,连半个影子都没瞧见,倒是门口大树下的锄头已经不翼而飞,想是他依照约定上山采药去了,算他是个人。

      南宫珏在他屋里看看,见桌子上摆着有人参、灵芝、首乌等珍贵药材,心里盘算着要给云出岫补一补,又怕自己不懂医术瞎开方子反倒有害。

      万一云出岫虚不受补岂非雪上加霜。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从篮子里拿了两只鸡蛋,到药圃后面的小厨房里给云出岫做了一碗热汤面。

      云出岫尚未睡熟,他已端着饭菜和汤药回来了。南宫珏打来水,自己草草擦了擦脸,便服侍他洗漱吃早饭。涂如丧平素生活得甚是简朴,厨房里连点荤腥都不见,也不知弄那些钱做什么使。

      南宫珏一面抱怨,一面喂他吃面:“幸好有俩鸡蛋,还有点青菜叶子,你随便吃吃吧,等咱们回去再开荤。”

      “这就很好。”云出岫在畸零山长大,以前吃的只有更素,开不开荤于他而言倒无所谓,“你吃了没有?我不爱吃鸡蛋,怪腥的,你吃了吧。”

      “哪里腥,鸡蛋都煮熟了哪里还腥?你别胡说骗我吃,快吃了它。”南宫珏眨眨眼,坏笑道:“我吃了的,厨房里有锅巴,我偷吃了。等他回来,肯定又要跟我要钱!”

      云出岫也笑:“他这人瞧着精明孤僻,其实天真得紧。你看梦识微和梦知意便可知道了,虽然他们三个脾气秉性各有不同,但都没什么心眼儿,你三言两语一说他们便信了。这若是换了江湖上的那些万金油,哪有这么容易对付。你一哭,他急得跟什么似的,可见他色厉而心善。”

      “算了吧。”南宫珏嗤道,“你说他天真我没意见,可是心善……你瞧他那财迷样,又是见死不救又是故意拖延的,像是个心善的样子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出岫吃完最后一口,拿出手帕抹抹嘴,说:“难道财迷就不能心善了?一事归一事,咱们用人家东西,给钱也是该的。”

      南宫珏忍不住白眼相加:“是是是,我怎么忘了你也是个财迷!”

      他将碗筷放到桌上,又给他喂药:“他大约是采药去了,刚才我到处都没找着他。既然他没让你断药,赵郎中的药你就接着喝吧,省得万一采不回药来倒耽误了病情。”

      云出岫一口气喝完,连连摆手说:“苦得舌头发麻,快拿走,还不如病着。”

      他甚少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南宫珏赶紧给他一颗蜜饯吃:“幸亏我那天上街买干粮的时候想着药苦,顺便买了点蜜枣酸梅的。”

      “这是你细心。”云出岫含着梅子,抱住他道:“谁能想到平时如此粗疏的一个人,也有这么细心周到的时候,可见我的卿卿对我一片深情,事事想得周全。”

      南宫珏埋在他怀里,都喘不上气来了,轻轻捶他两下,道:“快放开我,光天化日,也不怕人看见!”

      这样的话他轻易宣之于口,竟一丝也不脸红,真是厚脸皮得前无古人。

      云出岫吃过药来了劲头,一只手箍着他,一只手在他脸上、腰上、那什么上放肆轻薄,笑得又虚弱又满足:“我们都有过肌肤之亲了,你害什么臊。亲一亲,搂一搂,摸一摸。怎么还这样拘束?”

      “那……那也不能这么频繁。”南宫珏不敢用力挣扎,现在的云出岫在他心里就是一只纸糊的灯笼,风一吹便要散架,不得不任由他上下其手地乱揉乱搓,仔细品品,还挺受用的。

      “卿卿啊。”云出岫脸颊贴着他颈窝,热热的气息扑在上面,立刻感觉那里起了一阵细小的颤栗。他也不嫌吃力,紧紧揽着人不松手,恨不能和他融化在一起,“我虽受了伤,可这几天,比什么时候都欢喜。”

      连日来奔波,他们不是躲避追杀,便是求医问诊,更兼之长途跋涉,还要分心于玄微之秘的事,早已是身心俱疲,甚至没有片刻时间可供温存。

      云出岫却觉得一生之中,再没有比现在更欢喜,更舒心的日子了。在梦安洲时固然闲适惬意,也的确如愿以偿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白首之约,但终究不敌眼下,日日看着他为自己着急上火,竭尽全力,饮食起居无不悉心照料。虽没有花前月下的旖旎,却是用行动书写成的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他此刻反而感谢命运,若不是重重劫难把他们逼到此等境地,他又如何看得见南宫珏的这番深情厚意。

      见他半日没做声,南宫珏摇摇他胳膊,道:“睡着了吗?”

      云出岫叹了口气,叹道:“人生,有得必有失。我如今才懂了。”

      “好好地耍着无赖,怎么又发起感慨来了?”南宫珏拉开他挂在自己腰上的禄山之手,翻个身与他面对面躺着。

      “没怎么。”云出岫将他拉进怀里,按着他的背,道:“困了,陪我睡一会儿。”

      南宫珏老老实实窝在他的臂弯里,很快困意上头,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云出岫也是这般搂着他,两个人紧紧相依,只是身边多了一圈人。

      他们个个面目狰狞,冲破这间不堪一击的小木屋,千刀万剑同时落了下来。云出岫满身是血,湿淋淋地搂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好像寂静长夜里的一声哀鸣。

      南宫珏猛然惊醒,抬头见云出岫的两只漆黑眼珠正望着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醒了?”

      “听见你又梦魇了,便醒了。”云出岫一下下轻轻拍着他背,问道:“梦见什么了?吓得这个样子,满脑袋都是汗。”

      他从枕下掏出一块湖绿色手帕,抹抹南宫珏的额头,给他看上面的汗渍:“口里咕咕哝哝,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云出岫笑得宠溺,目光中饱含疼惜,他柔声道:“这段时间你担惊受怕,日日悬着一颗心,定是吓坏了。等我好了,咱们就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再不理会那些俗事。”

      “但愿真有那一天。”南宫珏汗涔涔地坐起身,斟了两杯茶来,一杯给他喝,一杯自己饮尽,又躺回去道:“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只要咱们在一块儿,就很好。”

      “很是。”云出岫莞尔,低下头,本想亲亲他嘴唇,谁想到那上面有瘾头,沾上了便分不开,不由得沉溺下去,难以自拔。

      正难解难分时,窗格忽然一动,门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吃了锅巴,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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