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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插曲 从前不怕, ...

  •   【五】

      两个时辰后,南宫珏与云出岫顺利落在九幽山南面的白水城中。此地是附近最大的集市,商旅往来,甚是繁华。

      云家在城中有几间商铺,他昨晚去过书信,今日掌柜与伙计们早已准备好迎接。南宫珏他们到时,三间卧房整洁如新,只待他们入住。

      “咱们什么时候去九幽?”云出岫刚刚搁下行李,南宫珏便耐不住性子问他。“三师父都已去了,咱们却在这里躲清闲。”

      “谁说是躲清闲来的,总要先打点一下,访查访查才好去,我们是兵分两路。”云出岫给小奶兽安置好食水,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命一个小伙计将掌柜叫来问话。

      南宫珏灌了两杯茶,抹抹嘴出去,见一群人纷纷扬扬地挤在月洞门口议论,回头道:“好像真出事儿了,都在吵嚷。”

      云出岫摆好貘梦,收起烟瓶,走到门口喝问:“站在那里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老掌柜捂着方帽便从廊上折了过来:“二公子,二公子找我有何吩咐?饭菜已着人备下了,您的同伴还未到,咱们现在就开席吗?”

      “前面出什么事儿了?”南宫珏问,“为何都凑在一处喧哗?”

      掌柜一瞥那边的月洞门,递个眼色给小厮,后者立刻过去驱散了人群,院中很快悄然无声。

      “没什么事,他们天天下了工,没事做就闲打牙,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议论上几句,没正事的。”掌柜赔笑说。

      南宫珏心知不对,抬头看看云出岫,二人之间一个眼色便心领神会,点头说:“知道了,我们先去吃饭,你下去吧。”

      云出岫闭上门,递给他一套黑衣,道:“三师叔先去九幽山下打探,想必得下午才来,咱们吃饭吧。等他们到了,再着人令置一桌席面便是。”

      “前面肯定有事,你不去问问?”他们此次出来暗访,最怕暴露行藏,因此二人都换下畸零山的白衣,打扮成寻常江湖侠士的模样,一个黑衫束袖,一个月色长袍,倒十分相配。

      云出岫一面往前厅走,一面说:“问是要问的,但若此刻就去,恐怕那葛掌柜躲躲闪闪地藏着,不肯据实以告。我看等咱们吃完饭,借查账的机会再问吧。”

      二人来至前厅,几位掌柜并他们各人跟前的大伙计,还有其他几间铺子的掌柜都已等在屋内。

      云出岫拱手道:“诸位不必客气,我不掌家事,又不大通买卖经济等事,此次不过是有事路过,暂住一宿罢了。诸位实在勿用摆出这套阵势迎接,倒把我这个闲人给吓怕了。”

      众人不禁哄笑,都说他平易近人,请他快入座吃酒。云出岫晚上还有事做不好沾酒,因怕误事,遂有些为难。

      南宫珏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碧色玉盏,亲自斟了一盏酒给他:“你吃酒。”

      “我……”他都如此说,云出岫盯着南宫珏看了半晌,不愿拂逆他的意思,又碍着众目睽睽,只得一仰头饮了。

      酒刚入腹,他眼前一亮,悄悄问身边人:“哪里寻来的好法器,我竟不知道?”

      那只盏并非寻常玉盏,任世间再烈的酒倒进去,顷刻间都会化作清水,再无半分酒味,纵饮一百杯,不过多跑几趟圊厕罢了。

      传说仙界有“饮中四神”,分别是情神陆引、乐神秦池、丹穴凤翦、幻海无名。这四位真神乃是挚交好友,其中凤翦是丹穴羽族的六殿下,他素□□饮酒,曾将酒神仪狄的一条酒河饮干,平生与人赌酒从未输过,唯有一次败于他亲妹妹凤羽的石榴裙下。而那七殿下的酒量不过尔尔,能胜过兄长,全仗一只“千杯不醉盏”。

      自然,这也不过是古籍中记载的传说罢了,究竟是真是假也无从考据。但畸零山的小师叔重霄人小量浅,每逢宴饮必然醉倒,一睡几日耽误事不说,过后几天余酲不解,总要头疼许久。玄一祖师偏心小徒弟,于上次寿诞后,命人四处访查,终于寻来此盏给他。

      南宫珏之前跟云出岫去金陵时,喝多了酒胡言乱语,还输给云出岫好大一个面子。他心有不甘却不明说,暗中盘算着要扳回一城,早听清越说有这个宝贝,于是出来前特地向重霄讨了来,没想到酒还未赌,先派上了用场。

      他有心卖关子,撇撇嘴,道:“不同你说。”

      云出岫瞧他神色炫耀,脸上的表情灵动活波,平日总看他暮气沉沉的,乍见他如此心里自然珍惜得紧,故意逗他高兴,说:“你有了这个宝贝必定会耍赖,以后我可不敢同你赌酒了!”

      南宫珏果然急了,蹙眉道:“不行,我必要扳回一城不可!大不了不用此盏,你不能推脱。”

      “不推也行,但你今晚睡觉时,必须让我抱一抱、搂一搂,否则我不答应。”云出岫一边与席上众人周旋应酬,一边与他调笑,看上去神色慷慨大方、正正经经,嘴里吐的却是令人面红耳赤的言语。

      “做你的春秋大梦!”南宫珏火了,抬脚在桌底踩了他一下,咬牙切齿道:“讨打么?”

      云出岫脚背生疼,一口酒呛在嗓子里,脸色又青又红。难得他临危不乱,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咬碎牙齿和血吞了。

      葛掌柜瞧他面色不对,问道:“二公子……可是不胜酒力?”

      “没……没有。”云出岫撑着假笑,勉强说:“我只是一不小心,呛着辣椒了。我们家的小辣椒,当真火爆十足。”

      众人听如此说,忙七嘴八舌地催促人将他面前的一碟子辣椒炒鸡丁撤了下去。南宫珏强忍着笑,一口接一口地往嘴巴里塞着菜肴,憋得肚子直抽抽。

      待酒足饭饱,杯盘狼藉,众人各自打道回府。云出岫拎着南宫珏的耳朵回到后院,看着他笑说:“如何,还捉弄我吗?”

      南宫珏挣开他的手,揉着耳朵道:“我几时捉弄你了,分明是帮了你。”若无他的玉盏,他云出岫此刻早已醉成烂泥。

      “还嘴硬,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云出岫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将他困在胸前,任他撅着屁股张牙舞爪也脱不开身。

      南宫珏虽日夜勤修苦练,但不上一年之功怎敌他自幼入门十几年的修为,何况刚拜师时不得其法,还耽搁不少时日,只好被他按着动不得。

      今天虽有玉盏相助,然而众人敬酒时云出岫还是少不得饮了两杯,而且方才南宫珏笑得那样高兴,一抖手将壶中的酒洒在他衣裳上几滴。

      此刻埋在他胸口,鼻端尽是酒味,倒真像是他喝醉之后要乱|性似的,隐隐然有几分危险与期待混杂其中,南宫珏不由得脸颊飞红:“你放开我……”声音明显软了下去。

      云出岫一厢情愿,权当他撒娇,另一只手揉揉他脑后鸦羽般的乌发,柔声道:“偏不放你,看你还往哪儿逃。”

      “我……快放开,我哪儿也不去!”南宫珏怕被人看见,又记挂着要与他保持距离,心里急得似油煎,可淡淡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一贯的雨林气息扑面而来,池水般包裹着他,令人贪恋着、眷恋着,舍不得分开,只想这样趴着,睡一时也是好的。

      云出岫想放手,又不愿放手,他的体温隔着薄薄软软的衣料传来,那只按在他脑后的手便怎么也不肯松一松了。不是不想,实在不能。

      “咳——”

      正闹着,忽闻身后一声轻嗽,二人都吓了一跳。

      云出岫一回头,只见来人身穿天青色长裙,外罩碧玉色长衫,桃花双目含威严,点绛朱唇带笑意,袅袅娜娜自院外走来,不是别人,却是他母亲甄氏。

      “母亲?你……怎么来了?”云出岫尴尬地放开手,躬身行礼道:“拜见母亲。”

      南宫珏满脸通红,分不清是惊慌还是羞赧,整整蹭乱的头发,也赶着行礼问安:“伯母金安。”

      “好了,不必多礼。”甄氏摆手示意二人免礼,在身后一干丫鬟仆役的围簇下,径自进了后堂。

      “都怨你!”甄氏一走,南宫珏化羞愤为怒火,抬手给了身边人一拳。

      云出岫按着吃痛的肋骨,扁嘴道:“我哪儿知道这么巧,赶紧进去吧,母亲来必有要事。”

      二人步入厅中,听甄氏说:“汝南近日不太平,我和你父亲早想来看看,听说你们要过来,我便先来了。”

      南宫珏暗自忖度:他们来汝南是临时起意,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一天的功夫,云出岫的母亲竟已得到消息,思之让人既惊且佩。

      甄氏继续道:“你们两个才走没几日,金陵城外便出了好几桩夺人灵元之事,我想事关重大,正想写信给你……”

      话未说完,云出岫先问:“怎么,连金陵城也有此事?”

      南诏与金陵相隔何止千里,畸零山附近的临城与两处皆不挨着,然而被夺去灵元的受害者却从金陵直散布到南诏,波及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这么说,你们也知道此事?”甄氏接过云出岫奉上的茶水,道,“金陵城里倒还好,想是修仙的人多,能镇得住邪魔。但别处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此事干系甚大,不是我们一两家人能料理的。你爹已传信给各地的商铺,令他们打听江湖上的消息。到时再从长计议。我这次来,却不为这个。”

      她说着,目光一扫,视线落在门外,吩咐身边侍婢:“请他们进来吧。”

      南宫珏狐疑看去,见葛掌柜带着方才席上的两个人走了进来,三人向甄氏道过平安,便站在了一旁。

      大花厅甚阔朗,甄氏高坐上首,呷了一口茶,笑道:“三位坐吧,你们成年在此劳心劳力,实在辛苦了。三位都是劳苦功高的掌柜,我平日里极放心。此次我来,原是为了看儿子,本不想过问店中事务。但没想到刚进门就遇见了人和我哭诉,瞧他那样,不得不问问。”

      三人都道:“夫人说哪里的话,您是云家的夫人,店里的事是您自家的事,原该过问。”

      甄氏一笑,微微一抬下巴,侍婢立刻命人将一个穿短打的小厮带了进来。南宫珏见状,同云出岫耳语:“你母亲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云出岫摇摇头,“且看戏吧。”

      “若水,你来问他。”甄氏一声令下,旁边的翠衣侍婢便肃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是做什么营生的,为何向夫人告状,你一一说来。”

      那小厮生得一双金鱼眼,看见甄氏如此貌美,早已将魂魄丢去,听见若水问他,更是将眼珠瞪得更凸了许多。

      他踧踖不安地磕头行礼,口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若水等得不耐烦,走到桌边,拿起水杯,扬手泼了他一脸:“清醒些!刚才的话都到哪里去了?夫人问你,也这样言语不清吗?”

      小厮骇了一惊,擦擦脸上的凉茶,略略一怔,话的确顺了些:“回禀夫人,小人……小人姓张,没有名字,因排行第九,人家都叫我张九儿。小人的家就是这里,我是柏水城里长大的,从小我娘就将我送到铺子里来学徒。我……我因为,我想休妻!”

      他不知说什么好,便将自己最心心念念之事,先说了出来。

      甄氏低头又啜了一口茶,道:“休妻典地,到老不济,我们家向来没有这样的事。”

      张九儿闻言,顿时急了:“夫人,我家那贱人与人……与人做没脸的事,我必要休妻的,夫人!”

      “不可信口胡言!”葛掌柜斥道,“夫人面前,怎可言语无状。”

      甄氏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若水会意,问他:“葛掌柜说得是,你怎可凭空乱言。你既说你妻与人苟且,就该拿出证据来,夫人面前由得你造次吗?”

      张九儿指天誓日地道:“小人对天发誓,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撒谎!小人那妻子,原是葛掌柜做主,从牙婆手里买来的,本就来得不清不楚,难道还是好人不成?上月我跟着店里去收香草,一路上听人说她在家怎样不检点。小人还没当回事儿,谁知道恰巧那次回去得早了,夜里到城中,小人记挂着家,赶回去就见那贱人她……她正与人……”

      “你还胡说!”葛掌柜喝断道,“若真如此,你该将他们堵在家里,闹将起来才是,如何会拖延至今!”

      若水冷笑说:“葛掌柜说得很是,你如何隐忍到今日才说?难道还有人堵你的嘴不成?”

      “姑娘说得是,正是有人堵小人的嘴。”张九儿眼中火花迸溅,指着葛掌柜的鼻子道:“就是他,夫人看得清楚,那姘|夫就是他!”

      “你胡说!”葛掌柜烫到一般,窜起身道:“好你个不要命的狗东西,也敢来攀咬我?来人,快将此狼心狗肺的混账拖出去,乱棍打死!”

      云出岫笑了笑,低声在南宫珏耳边说:“今日竟看了一出红杏出墙记,真比演戏还精彩。”

      “你母亲如此,必有深意。”南宫珏白眼相加,“谁都像你,看见这等丑事,还高兴得紧。”

      云出岫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捏捏他手指,低低道:“我错了。”

      甄氏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勾勾嘴角,笑说:“葛掌柜,问完话再拖他出去不迟。你也太心急了。”

      葛掌柜忿忿然道:“夫人,不是我心急,主要是怕他的脏话污了夫人的耳朵。若是今日的事传出去,更损了夫人的清誉。”

      “这话就没道理了。”若水仰着头说,“他攀咬的人又不是夫人,夫人的清誉怎会受损。若有谣传,也必是咱们屋中这几个人多的嘴。想来在坐的,都不会如此滥言多事吧?”

      众人听如此说,纷纷起身表忠心,都道绝不外传。

      葛掌柜见墙倒众人推,怒火中烧,更兼畏惧,刚要再反驳,若水先堵住他的话问:“张九儿,你不必支吾,快将前因后果仔细说来。是非曲直,众人自有公论。此事就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外人知道,你也不必顾虑颇多。”

      张九儿答应道:“是,小人绝不隐瞒。我敢发毒誓,若我说的话不真,就叫我舌头上长个疮,满腔子烂化成水在这里!葛掌柜确是当夜与家那贱人厮混之人,恨只恨小人无能,又贪图他的银钱,才被他收买没有声张。”

      “你血口喷人!”葛掌柜一拍桌子,还要再说。甄氏目光扫过,寒如冰,凌如锋,他一见之下,登时闭了嘴。

      张九儿续道:“他许给小人百两金子,小人家里还有娘亲等着看病使钱,所以见钱眼开就做了这个冤大头。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他推三阻四不肯给钱,还威胁说再多话就将小人清除出店。小人越想越气,昨儿晚上跟贱人吵了一架,不承想那贱人今早竟投了井了!这遭雷劈的葛王八,居然连烧埋银子都不肯给,小人实在没了办法,这才告到夫人跟前,求夫人做主!”

      甄氏同若水低语几句,葛掌柜道:“夫人,他不过是栽赃诬陷,没有证据,信不得真!”

      “我……我有证据!”张九儿怒从心头起,胆气油然而生,掏出一块铁牌丢在地上,说:“这就是那贱人从他身上取的,她亲口跟我说是葛掌柜给她的!”

      南宫珏见那东西沉甸甸的,摔在地上几乎砸出一个坑,黑黢黢也无甚特别之处,再看云出岫,他却变了脸色。

      葛掌柜看事情败露,猛地扑到跟前,出手如风,意欲抢夺铁牌。云出岫比他更快,身形一闪先一步将铁牌捡了去。

      南宫珏反应极快,见他目露凶光,飞踢而下,当胸便是一脚。葛掌柜闷哼一声,瞬间跌了出去。

      众人惊诧不已,都不知那忠厚老实的葛掌柜如何会做出此等丑事,又从哪里学来这一身格斗的本事。

      甄氏一抬手,四周窜出几名黑衣卫士,将葛掌柜提了过来,“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葛掌柜已到困境,知道自己走不出这里,也清楚自己的伪装已被揭破,故此也不再隐瞒,狞笑说:“你问阎王去吧!”

      “你不说,我们就猜不到吗?”云出岫手拿铁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此物是九幽门的令符,想必你是九幽门人,我猜得可对?”

      南宫珏讶然,见那葛掌柜侧目不语,心知云出岫猜得不错,不解道:“九幽门人为何要乔装改扮,到咱们铺子里来?”

      云出岫笑了笑,掏出一瓶药水灌进葛掌柜口中,而后将铁牌上的字念给他听:“九幽门风雷使,闻人芳。身份还不低呢,竟肯屈居人下,到我这小小一间香料铺子里做个小掌柜,实在委屈你了。”

      葛掌柜不发一眼,甄氏起身道:“他不肯说,就让人带他下去审审。我云家对付外敌,也有七十二般刑具,样样让人生不如死,他想是要尝遍了才甘心。”

      卫士们得令,转身将他押下堂去,刚走到门口,他突然高声道:“等等,等等!我不是……我不是闻人芳,我是他身边的副使岳无双。”

      “带他回来。”云出岫道,“你为何混入我家?”

      岳无双看看他,垂头说:“听说你家有一张药方,可以增进修为、调息理气,闻人芳便派我来取。”

      云出岫与甄氏对视一眼,命人将他带下去,又许以重金封住另外两位掌柜及张九儿的口,关上门问:“那些邪魔外道,如何知道我们家里有药方?”

      南宫珏想起一事,道:“那天咱们在畸零山下,昆仑十三剑追梦知意,为的也是药方。”

      甄氏沉吟说:“那方子是先父求来的,原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知道不足为奇。至于你们说的那人,他为何有药方,就不得而知了。”

      云出岫道:“九幽门人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此方,看来用处不小,咱们今晚去九幽山好查查此事。”

      “你们晚上要去九幽?”甄氏蹙眉问。

      南宫珏将清欢之事向她说明,道:“这次下山,为的便是去九幽山救人。”

      “可那里危险得紧,你们……”甄氏忧心不已,“要不然派旁人去查,你们在家等消息?”

      云出岫走到她身边,笑道:“母亲不必担心,旁人哪有我等来去方便,我们探探就回,绝不硬闯。”

      虽如此说,甄氏仍然放心不下,却也知道无法阻拦,千叮万嘱,又警告他们不许冲动,才放他们回房。

      至傍晚时分,重林带着玄微山的素辰、素问,一路循着云出岫留在街头巷尾的标记,也到了店中。五人计议已定,决定吃过晚饭,再次前往九幽山。

      是夜,月色如洗。

      云出岫带着南宫珏落在山下树林外的凉棚前,见远处山势嵯峨,火光幢幢,上上下下防守严密,问他:“你怕不怕?”

      寒光一闪,南宫珏抽出佩剑,道:“从前不怕,现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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