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老妖怪》悯河

19、主神游戏②

　　这次出行的人数比较多，也并非每个都有缩地成寸的本事，于是大家一致决定正常搭乘交通工具，十点半上高铁，到站时堪堪入夜。
　　因为臣熙提前打过电话，他们刚出站就被特殊部门接进了专车，去酒店途中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临时落脚的地方条件还不错，毕竟有国家出面，一应消费都不用大师们承担。
　　舟车劳顿，本应该先休息一晚，但这次情况紧急，众人听说臣熙带着帮手来了，都正襟危坐等在楼下，铁了心要跟他们好好聊聊。臣熙不好拂了面子，放完行李就领着年轻人们加入了讨论。

　　“先简单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首位坐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身形板正，眉间褶皱很深，是个忧国忧民的面相。
　　“在臣大师离开的三天里又陆续醒来五个人，我们根据之前的经验，自他们醒来的那一刻就增派人手严加保护，几位大师也主动帮忙一对一盯着，基本杜绝了跳楼的可能，但在今天早上，他们还是死了。”

　　“窒息死的。”有位女巫祝接道，“趴在床上，自己用枕头闷没气了，怪吓人的。”
　　警官点了点头：“张大师和徐道长尝试招魂，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毫无反应，可以说这群人只要苏醒就必然会死，完全救不回来。”

　　臣衍等人早已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闻言均一脸平静，倒是那位徐道长瞅了阿莫一眼，皱眉道：“这位身上阴气浓郁，难不成是鬼修？”
　　臣熙笑了笑：“先生好眼力。”

　　在座大多走传统路子，看不上养鬼侍这种旁门左道，但毕竟臣熙地位高，直接下他面子也不合适，因此徐道长问了句就不再多说。

　　除了阿莫，这里还有两只恶鬼一只行尸，要是被老前辈们认出来，怕不是得当场替天行道。
　　臣衍瞥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邹黎，后者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像来帮忙倒像是观光的。

　　警官却没有小看这群年轻人，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任何办法都愿意尝试：“您电话里说有了新思路，能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臣熙简单讲了下自己的计划，隐去了阿莫梦魔的身份，只告诉大家鬼修有些特殊能力，可以用梦境作为媒介去意识里动手。

　　十来位大师这些天把能试的方法试了个遍，几乎已经束手无策，现下也没有一口拒绝。
　　只是风险不小，他们不敢拿两百条人命做赌注，因此慎之又慎，讨论到后半夜才以八比七的微小差距同意了这个做法。

　　几位保守派虽还颇有微词，但对策已经敲定，他们无力反驳，只能帮忙稳住气运，为大家降低危险。
　　最终因为适配性问题，被允许进入意识领域的只有臣衍、邹黎、赵依依、邹一、徐道长和阿莫六人。

　　“为什么我不可以去。”邹二扁着嘴委屈地看着邹黎，大眼睛水汪汪的，“我也想和主人一起。”
　　邹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妹妹长大了，可以和大家一起为主人护法了，对吗？”
　　邹二怔了怔，几秒后握拳道：“没错，姐姐你去吧，要照顾好主人哦，我会乖乖帮你们护法的！”
　　可以说相当好骗了。

　　臣熙没想到自己也去不了，哀怨地搂住徐道长：“道长，您可要保护好我家乖宝啊，他还是个孩子，很脆弱的。”
　　徐道长无语地看了眼“还是个孩子”的臣衍，很想和某位不要脸的老父亲打一架。
　　谁不知道他家臣扼水天赋奇高，年纪轻轻就在玄学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堂，最近几年更是风头无两，天天被各门各派拿出来当正面教材。
　　就这还能叫脆弱，那他门下那些小弟子干脆卷铺盖回家算了。

　　众人做好万全准备，终于在天亮前帮他们腾出一间空屋子。
　　臣衍进屋看了看，发现床边用磷粉画了守魂阵，窗下摆着聚气盆，墙壁上贴满了静心的符篆。
　　包括臣熙在内的八位大师分坐八方，正好与守魂阵法形成呼应。
　　他们默念咒文，守魂阵在此起彼伏的吟唱声中逐渐发出蓝光。

　　臣衍迈入阵眼，立刻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脚底涌向全身，他感到四肢因此充满了力量。
　　阿莫听从指令，在光芒最盛的那一刻发动幻术，六人齐齐闭眼，一缕意识被同时抽出身体，跟着阿莫进入了某个漆黑的空间。

　　像在深海里下潜，灵魂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动弹不得。
　　恐惧无声蔓延，而后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臣衍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揉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林立着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城市，而他身边就只站着邹黎一个人。
　　臣衍道：“他们呢？”
　　邹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

　　臣衍蹙眉：“这可糟了，赵依依什么都不会，要是遇到那个程序员该怎么办？”
　　按照臣衍一贯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让赵依依这种普通人涉险的，只可惜阿莫和她是共生关系，要使用能力，也必须通过她才行。

　　邹黎挑眉看他：“这是意识空间，跟现实是不一样的，只要意识够强，她就是想当玉皇大帝也没人拦得了，更何况她还有自愈能力，你瞎担心个什么劲？”
　　臣衍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没再反驳。

　　邹黎又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天你要是死在意识里，醒来以后就会变成弱智，我可不想和弱智住在一起，你自己注意点。”
　　臣衍点了点头，片刻后惊讶道：“你在关心我？”
　　“随口说说而已。”
　　臣衍笑眯眯地看着他：“谢谢。”
　　邹黎抿唇，不想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垂眸朝前走去。

　　两人没走多久就进了城。

　　在外面看时这座城市安静得可怕，可一踏进街道，四周就如同被触动了开关，传来鲜活的烟火气。
　　臣衍注意到行人的装扮都十分奇怪，像是混搭了中西方几个世纪，凌乱又华丽，来来往往如同漫展现场。
　　他们的体恤和牛仔裤显得格格不入。

　　“小心！”
　　有位须发尽白的老爷爷差点被疾驰的马车撞到，臣衍下意识拉了一把。

　　老人感激地不停鞠躬，臣衍将他扶到路边，片刻后默默走回邹黎跟前。
　　“还挺入戏？”
　　臣衍摸了下鼻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邹黎忍不住掐他：“这算什么见死不救？意识空间跟幻觉有什么两样吗，都是假的而已。”
　　臣衍自知理亏，任他掐高兴了才重新上路。

　　半小时后，臣衍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
　　前方有个卖花的小姑娘，正站在喷泉前可怜巴巴地掉眼泪，一边哭一边道：“哥哥姐姐买朵花吧呜呜呜，要是今天卖不完这些花，妈妈会生气的，那我就不能去看主神大人了……”

　　“第三次了。”邹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嘲讽，“这人脑子不好使吗，一个npc翻来覆去的用，她没哭腻我都看腻了。”
　　臣衍叹了口气，赞同道：“台词一字不差，确实有点审美疲劳。”

　　他不怎么玩端游，但也看得出来，这座城市的基础设定和那些常见的RPG游戏差不多。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不少重复使用的脸，偶尔靠近某一个就会触发“剧情”，npc抛出各种问题，希望他们帮忙解决，刚开始臣衍还很乐意效劳，直到他一次又一次被拜托完全一样的内容，耐心终于耗尽。

　　邹黎懒得再走了，上前一步来到小女孩面前，面无表情地摊开右手。
　　女孩顿了一下，含着两包热泪怯生生看着他，半晌后拿起一朵粉玫瑰，颤巍巍放在他手上，小声道：“哥、哥哥，这朵花很便宜的，只要一块钱……”

　　邹黎眯眼，五指一收将花瓣碾得粉碎。
　　女孩被吓了一跳，露出呆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哭，就被邹黎迅速掐住脖子，猛的掼进喷泉里，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砰！”

　　这是头骨碎了。
　　臣衍目瞪口呆，刚要说话，只见那些npc突然原地爆炸，像一个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
　　卖花女孩也没能幸免，留下一摊模糊的血雾，整条街不到十秒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干嘛这么看我。”邹黎甩了甩手，被恶心得眼冒红光，“脏死了。”
　　话音刚落，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显示屏，顶部印着八个大字：
　　欢迎加入主神游戏。

　　耳边同时响起一道电子音，毫无感情地背着台词：
　　“恭喜各位再次开启主神游戏，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主神大人。”
　　“为了不让大家过于无聊，我们跟以往一样设置了四道关卡，只有通过全部关卡并获得最高积分的人才能得到主神的青睐，见到主神本尊，届时主神会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并送你离开。”

　　送你离开？
　　难不成这个游戏针对的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而是昏睡至今的两百人？

　　“请放心，仁慈的主神大人并没有为失败者设置惩罚，你们今晚可以尽情享受游戏的乐趣～”
　　“现在公布第一关的游戏规则。请注意你们所在的城镇，跟随npc的指引前往国王的宫殿吧，美丽的阿加莎公主在那里等着你！”
　　“成功抵达终点加10分，每帮助一个npc加2分，上限50，得分越高公主对你的好感度越高，你将更容易通过第二关的考核。”
　　“温馨提示：请不要对弱小的npc使用暴力，一旦被察觉到恶意，他们将立刻消失，而第一关总得分低于20，将会被公主送上绞首台。”
　　“祝你们好运。”

　　“……”这是刚刚掐死卖花女的某恶鬼。
　　“……”这是袖手旁观的臣扼水。

　　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晌后邹黎懒洋洋开口：“不然我们去把公主也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