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脱贫》一十五九

53、游泳馆

　　不知是原生家庭的影响，还是性格得到了完美的遗传，罗笙也是一个如她父母一般怕麻烦的人。但是这几年，为了突破舒适圈，走到更高的地方，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变得主动，主动迎接各种挑战，甚至主动给自己制造挑战。
　　就比如当下，她站在体育馆的门口，尝试人生首次邀请一个男人约会。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大概有一个阀门，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地与男□□流是安全阀未打开时的舒适状态。拒绝将男女关系想得复杂，对工作学习中遇到的任何撩拨装作看不懂，这样将男人去性别化治好了她的“恐男症”——原本连和男生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但这样的方式很明显不是万能之策，当安全阀打开后，她就再也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精英女性，而是一个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的白纸。
　　罗笙想得很清楚，所以她很满意现在与时蒙的距离感。如果真的让她遇上一个粘人又热情的小奶狗，她一定会被对方牵着走，变成一个晕头转向的恋爱傻子。
　　集体约会之后会不会让两人的关系发生改变？一想到那个可能性，罗笙就有些抗拒。
　　聊天页面里有时蒙发来的位置，他在二楼游泳馆。
　　从前的学校在她毕业之前，活动中心都没建好，所以她从来都没进过游泳馆。
　　没进过，等于一定要进去看看，这是罗笙这几年一直贯彻的行为公式。
　　实际上她很怕未知，自尊心强，也很怕失败或者丢人，但不逼自己一把，就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她几乎就是在不断地与本能对抗。
　　但是偶尔，她也会给自己找借口，比如说现在，游泳馆的负责人拦住她说不办卡消费不能进馆。
　　这个理由找得不错。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给时蒙发微信，说在外面等他。
　　时蒙大概是没拿手机，罗笙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她犹豫地看看入口，最后还是决定服从公式，进入新的领域，毕竟，来都来了。
　　“一次50，包月300，包年1000，选择哪个？”
　　罗笙立刻开始颅内风暴，分析哪个更划算。然后综合比较，选择了月卡。
　　当她拿到手之后，没过3秒，立刻就后悔了。
　　下意识啊！纯粹是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必须常来的坑吗？！
　　“能退吗？”她问道。
　　负责人：“……不行。不过，月卡会员有优惠，买泳衣可以打折。”
　　说完，她侧身一让，背后一排货架的女士泳衣露了出来。罗笙一看，很好，都是现代女性根本不会考虑的老旧款式，深蓝色，不露胳膊不露腿，到万能的淘宝上都不一定能淘到这样的怀旧款。
　　怪不得要打折呢，罗笙嘀咕，就算她没买过泳衣，也见过各季流行的网红款，像这里售卖的款式，大概把折打穿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要。
　　“哎，我知道，”负责人很懂地点点头，“你们都觉得太长了是不是？我也不是不追赶潮流的人，你看这个，深蓝水蓝拼色，不过时吧？版型不好，没问题，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当过几年裁缝，给你剪到这儿怎么样？”
　　罗笙：“啊？”
　　不等她反应，负责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衣服的大剪刀，二话没说，去掉塑料膜，比着刚刚的线一刀下去。
　　罗笙都惊了，“阿姨，这……”
　　负责人一脸淡然地看了罗笙一眼，“放心，我心里有数。昨晚上研究了好久你们年轻人爱穿的风格。”
　　接着，又咔嚓几刀，大片大片的布料被舍弃。
　　最后，还有包边服务，缝纫机“唰唰”一踩，负责人动作麻利地将处理好的泳装展示给罗笙看，“满意不？”
　　在负责人的巧手之下，泳装的确大变样，不仅被剪短了，负责人还很有想法地将剪下的布料裁做花边缝在泳装上做装饰，最后出来的效果清新可爱。
　　“来，试试。”负责人将泳装塞到罗笙手里，又从一旁的小屋叫出来一个男人看门，就拉着还在迷茫的罗笙进了场馆，一路奔向女更衣室。
　　“你就给阿姨打个广告，到泳池边上宣传一下，阿姨就不收你泳装钱。”
　　罗笙刚想要拒绝，负责人又说：“小姑娘帮帮忙，这泳装积货太久了，再不卖出去，阿姨手头是一点儿钱都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阿姨？”
　　还能这样？！罗笙震惊地被推进更衣室，感觉一不小心就被这阿姨教了经商之道。
　　她倒不像是一般的大学女生一样脸皮薄不好拒绝，但这位负责人一轮神操作让她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最终还是没有磨了负责人的面子，换上了泳衣。
　　泳衣是连体的。罗笙属于梨形身材，胯宽腰细，找私教修正了腿型后，腿部线条流畅，也不像萝卜腿了，整体的身材看起来就显得修长。
　　但是宽胯部是骨骼问题，并没有办法调整。罗笙平时穿的都是垂感比较好的衣物，很大程度地遮盖了这一点，当她穿上紧身的连体泳衣后，就会暴露无遗。
　　腰部有些松，但胯上却正好。她应该感谢负责人没有将下半身直接改成高三角，与裆部平行的平角加上若隐若现的花边，不太暴露的设计让她没那么拘束。
　　罗笙穿出来后，效果让负责人很满意，她甚至慈爱地夸奖道：“你这屁股真好，又肉又翘！”
　　从旁边路过的小姑娘们闻言都好奇地看了过去，罗笙强装镇定，“健身房练的。”
　　言外之意是，你们都可以拥有。就别看了。
　　负责人大笑，顺便给其他人介绍：“人家穿得好看不？就是咱游泳馆卖的泳衣，我亲手改的。”
　　满意地收获了一大群惊叹，负责人乐得和众人推销这项私人订制业务。
　　而模特罗笙，都快忘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
　　时蒙来游泳馆是跟着兄弟们来玩儿的，暑伏过去之后的初秋也并没有多么凉快，泡在水里，还能见到漂亮的泳衣小姐姐们，游泳馆一度成为许多男生的天堂。
　　但这次天堂的大门并没有对时蒙打开，因为他那些不讲义气的兄弟们，竟然陆陆续续地约了女朋友过来一起玩。
　　排斥是不排斥，但是被剩下的感觉的确不怎么美妙。
　　难道只有你们有女朋友吗？时蒙感到不忿，因此在上去喝水的时候看到罗笙发来的消息，二话不说将她也约来了这里。
　　怎么还没来？
　　时蒙将头沉下去，他的游泳技术很好，在水里翻身又钻出，最终决定回更衣室看看手机里有什么消息。
　　他双臂一撑，脱水而出，半坐在泳池边顺手将湿发抓在脑后。帅哥大概做什么都是帅的，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保持得不错的身材，对得起他每周的健身训练。
　　周围有女生偷偷地在看，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没有人会对别人的视线不敏感，自恋的人尤其明显。
　　以往时蒙很享受这样的注视，他甚至会特意提气，维护自己的形象。但这次他没什么心情，因为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想，学姐那么优秀的人，总不能让她难堪。
　　他边想边往更衣室走。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离得不远，在路过女更衣室时，他看到门口聚集了不少女生。
　　回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时蒙低头翻手机，发现学姐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到了游泳馆。他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
　　没过多久，罗笙那边回消息了：【我被堵在女更衣室门口出不来了。】
　　时蒙见到了那群人，于是手机一扣，重新锁上柜门，到女更衣室门口。
　　“不好意思，”他轻声和门口的人道歉，朝里面喊，“学姐？”
　　“在这儿！”
　　他听到罗笙在和谁说着话，很快就从人群中出来。
　　时蒙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看清楚她的装扮。
　　罗笙只感觉到被拉着的手一疼，抬眼去看时蒙，却发现他转开了头。
　　“要游泳吗？”时蒙快速地问。
　　罗笙免不了被赤着上半身的时蒙吸引视线，她很少见到这样年轻又健康的身体，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夏日傍晚光膀子出来乘凉的大叔大爷。
　　情场生手的罗笙感觉有些不妙，她的阀门在松动。
　　于是她也快速地说：“我不会游泳，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要问你。”
　　她尽量把阀门拧紧，将话题引到正经要做的事情上去。
　　“什么事？”
　　罗笙张口，却突然说不出来了。在这种氛围下谈明天的约会，这样的话题哪里显得正经了？
　　“怎么了？”时蒙转头看她。
　　“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宿舍想要约着出去玩，带男朋友的那种。”罗笙最后还是说了。
　　“明天啊，”时蒙想了一下，似乎没什么事情，但他并不是很想出去，于是就准备拒绝，“我可能……”
　　罗笙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时蒙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看见。
　　这让他比被迫出去搞无聊的社交还要感到烦躁，于是他突然跳进水中，伸出裹着水珠的手抓住岸边罗笙的脚腕，带着一丝较量地对她说：“学姐还不会游泳吧？我教你。要是学会了明天就和你一起去。”
　　罗笙贴着池边坐下来，另一只小腿在水中晃荡。她笑着问时蒙：“和我交易啊？”
　　时蒙攥着她的脚腕好似威胁。
　　罗笙歪了歪头，突然一脚踢在时蒙的肩膀上，将他踩下水。时蒙迅速反应，一把将罗笙也拽了下去。
　　两个都受不得挑衅的家伙闹出了巨大的动静，时蒙的舍友好奇地游了过来，正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两人掀起喧嚣的水花从水中钻出，时蒙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脚下两步踩水将她送到池边靠着，喘息的胸膛紧贴。
　　这画面让围观的几人突然有种想要发抖的刺激感，下意识伸手抱紧了身边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