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44、坦白 这么多年，

　　“哇哦！”
　　门刚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ken就冲了出去，喉咙间的低吼瞬间变成狂吠。Van没有准备，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到了台阶下。对于这种两腿离地站起来都能够到自己胸口的大型犬，他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说有些畏惧。从小就不招小动物喜欢的他，原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情况总会改变些。现在看来，压根没变。Van心里对这些宠物们的忌惮，不禁又深了几分。
　　“van哥？”pie握着门把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pie？你怎么在？”van撑着胳膊立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来给yam送杂志的，这么巧。”
　　“是……是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还提到van，没过两分钟，他就出现了。Pie有些尴尬地笑笑，赶快上去拉住ken，让了条路出来。Van仍旧是对pie极为儒雅地回报以微笑，不过对她身边的ken么，自然是敬而远之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van扶正眼镜，脸上是略有歉意的神色，“你要的杂志，第一版第一本，双手奉上，献给我们的yam。”
　　“好……好的，谢谢van哥。”
　　Yam和van之间的关系，向来是比普通朋友还要疏离几分的。虽然在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毕业了的van曾经常向自己献殷勤，为了什么为了谁，自然可想而知。可yam的性格也并不如他所想，pie没有意思的事情，她也是绝对不会盲目仗义。更何况，她素来认为van这个人过于平庸，毫无个性可言，简而言之，就是闷。他能每时每刻都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甚至连一日三餐的种类，也从来没有变过。像这样一个每天工作生活两点一线的男人，即使他再怎么温文儒雅，在yam的眼里，也不过是朽木一块。现在van主动上门来送杂志，照理来说，yam应该请他进门稍事歇息，以表谢意才是。可她总是觉得，van并没有要留下来的打算。
　　很明显，他的心思，已经飘到身后那个人的身上去了。
　　Yam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啊，van哥，真是有劳你亲自给我送杂志了，刚才我和pie还聊到了呢，她现在准备去报社，说是要取什么材料，我正准备和她一起出门呢。”
　　“是吗？”van转过身去面对pie，“要取什么？怎么不和我说，我顺路带给你就好。”
　　“不用不用，材料什么的要她亲自回去取才好。Van哥你回报社吗？回去的话把pie顺便带过去吧，省得我再跑一趟了。pie啊，你快进屋拿上东西跟van哥去吧，ken就先交给我了。”
　　“啊？”
　　方才一直低着头走神已经走到九霄云外的pie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全是惊讶与不可思议。Yam极快地以眼色回应，示意她这是一个好机会，让她抓紧。Van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眉来眼去，不明所以地挠挠头。终于几个回合下来，pie败了阵，灰溜溜地垂着脑袋进屋去了。Yam对着门外的van来了一个客套的微笑，示意他稍等片刻，而后极快地转身，关上大门。
　　“你搞什么嘛！我不是说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跟van哥坦白啦！”
　　Pie急的涨红了脸。
　　“能怎么说？对不起van哥，我不喜欢你，我爱的是kim，谢谢你长久以来的关心。这样不就好了吗，简单粗暴，主要是一劳永逸。Pie，你和kim的感情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现在再不解决，难道放在婚后去解决吗？我可不认为kim有这个耐心。”
　　“可是……哎，我就是觉得，对van哥，于心有愧啊。”
　　“pie，你不需要总是给自己增加这些无形的压力。”yam随手将杂志摔在房间里的圆台上，“你对van哥，是单纯的友谊。他一直照顾你的情分，你也还的七七八八，几乎不差他什么。即使他喜欢你，你也有拒绝的权力。爱情向来是条单行道，既然kim已经走进了你的心，那么就不要在给他可以牵起你的手的幻想了。”
　　“那…….好吧，既然总要面对，不如就在今天结束吧。”pie疲惫地抬了抬眼皮，“ken先拜托你看管一下，晚一些我回来接它。”
　　“没问题。”yam重新把ken拉到阳台上的玩具堆旁，“我和爸妈说了留你下来吃晚饭，等你那边结束了，电话我，我来接你。”
　　“好。”
　　Pie深吸两口气，恋恋不舍地开门出去了。Van一直站在外面等着，未曾有半分倦怠。Yam半倚着窗看着van的车渐行渐远，心中的疑虑也愈来愈浓。
　　难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Yam拈起van拿来的那本杂志，漫不经心地随手翻了几页，又重新把它抛回了桌上。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Van哥，希望今天以后，你便可以放手了。否则，你要面对的人，可不止pie一个。
　　识时务者为俊杰。
　　Yam家住在城西，而报社新搬了大楼，现在在城南的高层写字楼里。从yam家到报社，首先要过一个长隧道到邻近市区的学校附近，再改道穿过繁华的市中心。Pie瞄了一眼时间，虽然还没有到高峰期，但路上的车明显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在连续遇了几个红灯之后，身后的好多辆车子开始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惹得她心里一阵烦躁。不过，这对van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他仍旧在绿灯亮起之后才开始换挡起步，只为安全，不求速度。
　　后视镜里的车纷纷变道超车，从身旁飞驰而去，看着这一幕，pie不禁联想到kim。这个小疯子，在闹市区都能将车开成游龙般穿梭自如，要是方向盘现在在她手中，她定然也是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开会，还是在实地考察？快十五个小时没联系了，kim，我有些想你了。
　　“这些人，不知道在急什么。”van有些不屑地摇摇头，“把车开这么快，在下一个红绿灯，不还是要减速么。”
　　后半句话着实地酸了，酸的pie实在无法不注意van此时的神色。虽然从小良好的家庭教育让van很少将喜怒浮于表面，但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将他身上的那股酸劲儿一下全暴露了个透。
　　Van的这幅模样让pie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或许他们只是赶时间吧。”pie轻描淡写，“加加速，下一个红绿灯就能赶上啦。”
　　“不可能，红绿灯的设置都是算好了来的。上一个遇红灯下一个也必然是，飞再快也不可能赶上。”
　　“这……”
　　Pie张嘴欲反驳，但她还是思考了一下，最终噤声。此时的van，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小市民的迂腐气息。Pie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彼时温暖阳光的van哥似乎失踪了，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赵濡凡。他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激情，没有梦想，就像一具充满戾气的行尸走肉一般，蹉跎光阴。
　　这样的van真的好陌生。
　　车内气氛诡异，两人都有所察觉。Pie自刚才不愉快的交谈过后便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Van便也不说话，知识装作不在意地打开了音乐开关。
　　当熟悉的旋律从音响中缓缓流出的时候，pie的睫毛忽的抖了一下。
　　这首only love，是van在大学里最后一次参加校园歌手时的参赛曲目。Pie记得清楚，镁光灯下的van，干净的衬衫配上牛仔裤，手指在吉他弦上走过，安静地唱完这一首。那时的pie年龄还小，并不甚了解情爱之事，自然也就听不出van揉进曲里的少年心事。于是，他当年那段深情的告白，最终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了了之。
　　对这件事，pie始终心有歉疚之感。十几年如一日地爱一个人，并不是在嘴上表个态就可以坚持下来的。
　　Van一定花了莫大的勇气。
　　可惜，pie已经心有所属。不如就让这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结束在今天吧。
　　“van哥。”
　　曲毕，pie收回撑在车窗上的胳膊，眼睛平视前方。
　　“我有话跟你说。”
　　“嗯？怎么了？”
　　Van将脸侧过来一些，视线仍旧放在前面的路上，丝毫没有注意到pie表情里的严肃。
　　“van哥，你知道，我……一直很敬重你的。”
　　“嗯？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哦。”
　　Van的语气很轻松。
　　“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pie沉吟片刻，“她很好，对不起。”
　　刚听完前半句的时候，van喜忧参半。虽然已经预见了pie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但却仍抱有一丝幻想。可当pie对自己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van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
　　她不爱我。
　　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心痛从此刻开始。
　　Van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只能旁若无人般尴尬苦笑。
　　“这么多年，承蒙照顾。你的好，我都记得。只是感情方面，我很抱歉，你是我最亲的哥哥，一直都是。”
　　Pie垂下眼眸，死死盯住自己的手指。她不敢抬头，她没有勇气看见van心碎的样子。Van对于她的爱，是枷锁是负担。她不爱他，便更不能背着这份责任过活。
　　Van值得更好的人来陪伴，而不是不知疲倦地追着自己，进行一场永远没有钟点的马拉松。
　　周遭的环境适时地暗了下来，有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隧道里的车都慢了下来，以一种刚达临界点的车速向前匀速走着。Van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眼睛里的水雾模糊了整个视线。
　　差一点，他就绷不住了。
　　可谁让昏暗是最好的容器，van拼命地把自己心里的苦闷痛楚，一股脑儿全部揉烂了碾碎了吞到肚子里，言语中尽是轻飘飘的无所谓。
　　“我知道，没关系。”
　　十几年单相思的爱意，都化在了这看似洒脱的六个字里。车厢里面又重新归于平静，只剩音响还若无其事地播放着令人泫然欲泣的爱情故事。
　　只是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下一次阳光重新照亮整个车厢之前，pie默然地合上了眼睛。
　　原来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是这个么残忍的一件事。
　　“...所以这套方案的核心，在于将度假养老融为一体，把这块荒芜的地方打造成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自然生态基地，让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流连忘返。”
　　“嗯，不错，这是我听到目前为止最合理的方案。”
　　Kim难得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听汇报。少东家这次亲自来监督项目的进展，表明了它的重要性，分公司上下自然是不敢怠慢，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前面一套套方案过去，kim统统不满意，坐在一旁的副总急得面色通红，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直到最后一套方案陈述完，这凛若冰霜的未来董事终于开口认可，在场的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哦~没想到，我的妹妹还挺不错的么。” 会议结束后，air端起面前的杯子，极为妩媚地一笑，“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哦。”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啊。”kim依旧板着脸孔，“龙生龙，凤生凤，就是这个道理。”
　　“美得你。”air被她这个不要脸的架势呕到了，“夸你两句就上天，厚脸皮可不是我们家的传统。”
　　“不好意思，我自学成才的。”kim伸开两条长腿向前一蹬，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这两天天天开会视察工地，可把我给累坏了。机票定了么？什么时候回？”
　　“定了，后天。”air也站起身，转转僵硬的脖颈，“瞧你急的那个样子，还能有人把pie吃了不成。”
　　“还有什么别的事么，为什么后天才能回？”kim毫不买账，“该办的不都办完了么，你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你才幺蛾子呢！！！”air双手叉腰，“爸爸嘱咐我们还要视察商场，你倒是一转头就给我忘了啊。”
　　“这点小事，姐姐代劳不就行了。”kim冲着air，笑得人畜无害，“我的好姐姐这么能干，这点事儿，当然是不在话下。”
　　“你想得美。”
　　见kim大有脚底抹油的架势，Air抢先一步挡在了门口，还伸出手要去拉她，kim吓得直接向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格斗的姿势。
　　“干……干嘛，说归说啊，可千万别动手。”
　　这要真的动起手来，kim可是吃大亏的。Air这个女人，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还总爱叮哐五四一通乱砸，每次kim都心惊胆战。看着妹妹的这幅猴样儿，air简直哭笑不得，索性跨两大步上前，牢牢挽住她的手臂。
　　“要想快点回家就快走，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喂喂喂，你放手啊。”
　　Kim被勒得很不舒服，想抽开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手臂被你勒肿了啦！！！”
　　“别废话，快点。”
　　Air直接无视了她，手上的力道被加的更重。
　　“早去早回。”
　　“可是你也注意一下啊，你也是个明星啊喂！至少你也戴个墨镜啊！”
　　依旧被无视。
　　“凌泽璨！”
　　搞什么鬼嘛！
　　Kim就这样被半推半扯着，粗鲁地塞进了汽车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