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35、混乱

　　心不在焉地匆匆完成了采访，又心不在焉地陪Yam逛了一下午的街，Pie才回到家，开始整理今天的素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她的心思却静不下来，干脆扔了手里的稿子，下楼坐在沙发上，靠着削苹果皮来安抚自己浮躁的心。这一整天，Kim没有任何消息，连自己传过去的短信也没有任何回音，直觉告诉Pie，Kim那边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情。已经快要夜深，却仍旧不见Kim的踪影，Pie忍不住担心地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始终无人接听。她不禁皱起眉，轻抚着趴在自己身边的阿Ken，淡淡地叹了口气。
　　“阿Ken，Kim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理我了，你说她那边会出什么事呢？”
　　阿Ken呜了一声，原本明亮的眼珠顿时就失了神采。
　　“哎，我好担心她。”
　　阿Ken舔了舔Pie的手心，象是在安慰她，而后又乖乖地把脑袋搁到了Pie的腿上。
　　“你是在让我不用担心吗？那好吧，阿Ken，我们一起等Kim回来好吗？”
　　阿Ken又乖巧地舔舔Pie的手指，表示应允。Pie打开电视，披着毛毯看时钟走过十一点、十二点、一点，知道再也抵挡不住倦意，一下躺倒在了沙发上。
　　凌晨一点，警/局里。
　　“放屁，放屁！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三个在这干坐了一下午加晚上，结果你告诉我说不能放人！让你们上司给我出来！”
　　“上头正在审犯人，没空来见你们。再说了，就算上头有时间，这人还是不能放。犯了故/意/杀/人/罪的犯/人怎么能放呢，更何况他还袭/警嘞！小伙子，你们还是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大晚上的，赶紧各回各家洗洗睡吧，我可忙了。”
　　这个负责接待的警/察连正眼都不瞧Kim一下，一直就在看桌上摊着的那份过时的报纸，还老是盯着同一页。本来就因高度紧张而疲劳烦躁的Kim这下是彻底发怒了，她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那个警/察面前的桌子上，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我看你们这帮吃干/饭的软/蛋全他/妈眼瞎！”
　　眼看着Kim扬起的手就要狠狠地落下，小宝和Gale迅速跳起来，捂上Kim的嘴就把她驾到了走廊隐蔽的角落里。Kim被激得不轻，一直想要挣脱小宝，却都被死死地制住了。
　　“Kim你冷静点，这是在警/局！”小宝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你要知道刚刚你那一拳落下去，场面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可是小宝，你就不生气吗？！”Kim挣开小宝，气鼓鼓地瞪着大厅，“Kidd在里面凶吉难料，我都急成这样了他们居然还和我打哈哈，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是故意的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掉以轻心。”
　　小宝转身背靠墙壁，面色凝重。
　　“Kim，现在我们可以肯定，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有人在安排，在操控。Kidd已经中招了，这件事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只能竭尽全力去解决。但是你，决不能再因为这件事而中了圈套啊。否则，Kim，那后果才真的是不堪设想。”
　　“那我们就这样眼看着Kidd被冤枉，什么也做不了吗？！”Kim一拳打在了公/安/局走廊的白墙上，“小宝，我不甘心。”
　　“少董，您先别急，我们也并不是什么也做不了。”Gale也斜睨着大厅，“他们既然可以连警/局的人都安排好，看来势力不小。不过，凡是捏造的罪名总会有破绽和漏洞。少董您放心，我保证在72小时内一定会让聂少安然无恙地出来。”
　　“Gale，麻烦你了。”
　　“不客气。那么少董、陈少，我现在立刻着手去办。”
　　小宝与Gale交换了眼神，微微地点头。待Gale走远后，小宝转过身面对Kim，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累吗？”
　　“还……可以吧。”Kim拿开扶着额头的手，一双眼睛早已熬出了红血丝，“小宝，我想去附近喝杯咖啡。”
　　“我看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回家。”小宝取下车钥匙，把Kim推出了公安局的门，“走，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Kim拦住小宝，“这个节骨眼上，你们都守在这，我怎么能回去。不行，我不回家。”
　　“听着，Kim，现在已经快三点了，你抛下Pie出来一整天，一直都没有和她联系，她肯定很担心你。你听我的，现在回去。Pie是你的女朋友，Yam和Pie是姐妹，能在她们两个面前把Kidd进局/子这件事情瞒住的，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Kim，如今前庭已乱，后院，可决不能再起火了。”
　　“这……”
　　Kim摸遍了口袋，才从内兜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一解锁，铺天盖地都是Pie发来的消息。她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听。这个Kim可又有点着急了，她把手机塞回裤兜，紧皱眉头望着小宝。
　　“好吧，小宝，我听你的先回家，这里有了任何消息，你立刻通知我。”
　　“一定。”
　　安静地坐上副驾驶，缓慢扣上安全带，Kim的心情纷繁复杂。在暗黄的路灯映衬下的，是她疲惫不堪的脸庞，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她原本甜蜜平静的生活笼上了一层阴影。Kim怎样也找不出理由，到底是谁要害自己，而且同时还拥有这么大权力的，无非就那么几个。除去与自家有良好商业关系的，就只剩下了三个，以及……
　　巫迪非。
　　是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巫迪非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且看手段，他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但他搞垮自己的酒庄又有何目的？这本就是一个刚起步还没有多少利润的企业，难道他费尽心思，只是为了用酒庄的倒闭来向父亲证明自己能力不行无法接管集团吗？哼，这未免也太低估了父亲的判断能力了。可是除了他，又有谁会对酒庄的一切如此了如指掌呢？
　　难道说，Jane，是你吗？
　　Kim不敢再往下去想。她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记忆中的Jane一直都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很珍惜自己辛勤劳动努力得来的成果，也并不会抱怨什么。这个酒庄是四个人的心血，她怎么舍得去破坏？Kim撑着脑袋，使劲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是她，至少，我不希望是她。
　　今夜的小区安静至极，似乎已听不见虫鸣。目送着小宝将车越开越远，Kim的心里百感交集。蹑手蹑脚地开门走进屋里，她发现了Pie窝在沙发里睡着的身影。Ken有些醒了，正睁着滴溜圆的眼睛在看Kim。Kim轻抚了几下Ken，Ken也很主动地往一旁挪了挪，空了个位置给她。Kim顺手关掉电视机，绕到沙发前蹲着看把毛毯裹得紧紧的Pie，伸手撩动她额前的发丝。
　　“诶，小傻瓜，睡在沙发上等我一夜，你就不怕着凉吗？”
　　没有应答，Pie睡得正香。Kim索性乘机刮了刮她的鼻子，横抱起她往楼上的卧室走。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啊，不过还好，好在你还在我身边。”
　　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梦里的一些不愉快让Pie很早清醒。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双手臂紧紧地搂着自己，她便知道，是谁回来了。转身面对熟睡中的Kim，Pie能明显看到她脸上的疲惫。沉重的呼吸声，渐深的黑眼圈，Pie看在眼里，转作阵阵心疼。本想帮Kim揉揉眼睛舒缓一下，却不料刚一抚上Kim的脸颊，就感觉到了她前所未有的异样。
　　“早安，宝贝。”Kim迅速醒了过来，抬头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你今天好像醒得比平时早。”
　　“嗯，感觉有点不踏实，所以醒了。”Pie收回手，用指尖在Kim的下颚处来回摩擦，“你呢？昨天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不到四点。”Kim微微睁大了眼睛，“我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其实你不必等我的。”
　　“不要啊，没你在我一点也不安心。”Pie撇嘴，心里有点委屈，“Kim，昨天公司怎……”
　　“你手机在震啊。”
　　Kim直接顺手把枕边Pie的手机抽了过来，Pie也只好先解决一下。只是，电话是从Linda办公室的座机上打出的，这让她颇感意外。于是乎，Pie起身裹上毯子走进阳台，在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下，接起了电话。
　　“喂，主编，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事。”
　　很奇怪，今天Linda的语气居然不似往常般盛气凌人，而是软了许多，甚至是有些吞吞吐吐。Pie并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些，她只想找个理由赶快结束这段让她感觉并不愉快的对话。
　　“主编您是来催我交稿子的吗？请在给我两个小时，我马上把稿件整合了给您发过去。”
　　“Pie，我今天找你是有其他事情。这件事非常重要，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能到报社来一下吗？”
　　“现在吗？”
　　“最好是现在，你到了报社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
　　“那好吧，主编，我马上就到。”
　　Pie无奈地退回卧室，正巧Kim也坐起了身子一筹莫展地盯着手机。对于她刚才的通话内容，Kim模糊地听到些许，问清是工作上的事情后，她也没有阻拦，只是和Pie约好了一起吃午餐。近两天来发生的事情都让Pie感觉非常奇怪，这种心慌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呼，希望只是我在多想而已。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了，Pie调整过呼吸，从容不迫地走进大厅。很久没有回来这里，大家都是一样忙忙碌碌。不过，有些许不同的是，Pie总感觉他们在暗中注视着自己，或同情或畏惧。其实这种怪异的气氛Pie已经有所习惯，只是今天的这种感觉，又有不同。尤其是，当她推开Linda办公室的那扇玻璃门，看到桌上已为自己沏好的微凉的茶，和窗前那张慌乱难抑的面容的时候。
　　“主编早。”Pie先轻叩两下门，却听不见Linda回应，于是便再叩几声，直接走了过去，“不好意思，我来得有些迟了，希望主编您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Pie啊，你快过来坐吧。”
　　要是平时，Linda早就用河东狮吼的功力把未经她允许就撞入办公室的人给骂得狗血淋头了，可是现在取人柔声细语，一点脾气也没有，Pie顿时就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了。桌上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挑开了话题。
　　“嗯，主编，您今天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嗯……是这样的Pie，其实这事吧，也不算很严重，只是……”
　　Linda咬着下唇，双手紧握，不停磨搓。
　　“Pie，你知道酒庄出事了吗？”
　　“酒庄？”Pie突然联想到Kim的异常，顿觉不妙，“主编，您说的酒庄是……”
　　“是凌家二小姐的酒庄。”Linda满脸的严肃，“昨天上午，警/察封锁了酒庄，有流言说，是因为闹出了人命。”
　　“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Kim会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闹出人命可大可小，不过既然已经惊动了警察，恐怕非同小可。只是像Kim他们这样在商界混战的人，怎么可能会处理不得当，惹得麻烦上身呢？
　　“具体我们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是外界流传甚广，说是企业内部的某个高管有重大作案嫌疑，已经被控制了。因此，领导们今天早上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先暂停你的专栏报道，等过一段时间再看。”
　　嘶，果真是和专访有关。虽说Pie有些失落，但当务之急，是向Kim问清楚这一系列的来龙去脉。那个被控制的高管，看来不是小宝就是Kidd了。只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模模糊糊，警/察怎么能随便动手抓人呢？
　　“好吧主编，既然这是领导们的决定，那么我无条件服从。”
　　“Pie，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还没有定性，一切都还有转机。”
　　“我知道了，主编。”
　　Pie抬头看着头顶精致的吊灯，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行，Pie，你先回去休息吧，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再给你通知。”
　　“好的，谢谢主编。”
　　“不客气。”
　　走出报社，Pie就以最快的速度搭上了回家的班车。她的心里念的想的，都是Kim的事情。
　　在报社里，正有两双眼睛注视着楼下的一举一动，各怀鬼胎。
　　而他们的嘴角，却露出了同一个邪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