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27、雨天 我喜欢的，

　　今天和茵姨的谈话，让Kim有所顿悟。她回忆了一下，好像在母亲这件事情上，自己从来就没有理智思考过。不仅如此，自己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不愿别人提及，但独处时却总是不断想起。也许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解决一下自己和父亲之间的问题了吧，毕竟已经十几年了。不再想家里的事，几杯茶水下肚，Kim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下来。不知这茶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自进入茶园以来，她便即刻被那芳香所吸引，现在，更是有些爱上了这里。一想到大概不久之后自己就要成为这里的“女婿”了，Kim的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而且Pie的亲戚长辈们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貌似都还不错，这简直是有如天助。如此一算，除了巫家那儿需要好好制定对策之外，她们俩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障碍，但就在这一刻，Van的影子却好死不死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刚光顾着和茵姨聊天，没有在意这个男人，但现在她记起来了。那个男人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给人感觉很斯文，但Kim却似乎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份阴险和狡猾。她的眼神总是不自主地透着些敌意，那种冰冷是再怎样温暖的笑容都遮盖不了的。况且，从Pie的态度来看，那个人应该是她的熟人。可她却只字未提，看来，这个男人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刚才离开时，他似乎还搭了一下Pie的肩膀。这么亲密的举动，不由地让Kim神经一紧。她“嘶”地轻念了一声，手指有规律地点着台面。脸色，也渐渐阴了下来。
　　“又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茵姨似乎每次都能察觉到Kim心绪的变化。
　　“茵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思索片刻，Kim决定先从茵姨这儿获取点信息，“今天过来的那个人，他是谁啊？感觉，他好像和你们很熟的样子。”
　　“怎么，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紧张啊。”
　　茵姨哈哈大笑。Kim的小心思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啊，叫赵濡凡，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茵姨一脸的笑意不减，“他和你差不多岁数，和小湃从小玩到大的。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Kim摇了摇头。她没想到这个赵濡凡竟然是和Pie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邻家哥哥，这层关系让她很不安。照这样的说法，那Pie和他岂不是青梅竹马？Kim不敢再多想下去了。她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他对Pie……”
　　“年轻人，你们之间的事情，得自己解决啊，我这个老年人可帮不上忙”茵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楼去吃午饭吧。”
　　“哦……好。”茵姨说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来想要得到答案，就只能从Pie身上下手了。Kim乖乖地随着茵姨下了楼，此时Pie似乎已经回来了有些时间了，心情还算是不错。她正帮着家里的大人摆桌上的碗筷，一看到Kim从楼上下来，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一边。
　　“Kim，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啊”Pie感觉Kim的手心有些微汗，“怎么一副呆呆的样子啊，是不是茵姨他们太热情，吓到你了啊？”
　　“不是，没有啦，他们都对我很好。只是我有点……”
　　“什么？”
　　Kim看着Pie，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口吻来向Pie提Van这件事，怎样措辞才比较好。就这样，Kim又陷入了莫名的自我纠结中。要不是茵姨招呼她，恐怕她呆站在那一下午都有可能。Pie上午起得早，又去Van家里忙活了一阵，很显然是饿坏了，面对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很是有胃口。而相比之下，Kim就不是那么吃得下了。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Pie夹给她的菜，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现在她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关于Van的疑问。Kim一向是个信心十足、气场强大的人，但这次在感情的事上，她却似乎有点中气不足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没底气，因为无论是家境、学历，还是样貌、谈吐，都不差Van分毫。他要是想和自己争，根本没什么优势。但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她总觉得，那个Van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小湃，吃完了饭，你帮我出去买点东西吧”茵姨递了一张清单给Pie，“按这上面的要求啊，别弄错了。”
　　“茵姨，你把我骗回来就是要我做苦力的吗？我到现在还没……”
　　Pie没有说下去。她看到茵姨正冲着自己使着眼色，又是一头雾水。真是奇怪，今天茵姨总是神神秘秘的，光这一个上午就已经朝我示意两回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完全不明白啊。Pie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回应着茵姨。茵姨把眼神飘向Kim，Pie才有了些思绪，看Kim现在心神不宁的样子，这事八成和她有关。
　　“哦……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去”Pie接过了那张清单，“保证完成任务，不让您失望。”
　　“嗯，这样才是嘛”茵姨转过身，面对着Kim，“麟儿你也一块去吧，跟着小湃逛逛街，好好聊聊啊。”
　　“啊，啊，好的，茵姨。”Kim有了点反应，冲着茵姨微笑。Pie看看茵姨，又转头看看反常的Kim，脸上意思担忧掠过。
　　吃完午饭，Pie简单准备了一下就领着Kim出发了。这个小镇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保留了许多古色古香的老街和小巷，所以她们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步行。正如茵姨所说，这里的确是个值得一逛的地方。一路上Pie带着Kim穿过了许多巷子，见过了许多别致的景色。茵姨要Pie采购的东西似乎挺多，而且有些杂。Pie按照清单一样一样地找过来，都快把整个镇子翻一遍了。Kim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帮她分担重的东西，还时不时地替她擦擦汗。说来着天气也是一反常态，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是风和日丽，现在不仅阴了下来，而且还打起了闷雷。Pie和Kim觉得不妙，急忙加快了节奏，可还是猝不及防地遇上了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她们拎着一堆东西一路狂奔，眼看这雨越下越大，没有办法，便只好躲进了路边的一家点心店。
　　“这是什么鬼天气嘛！明明刚才还挂着个大太阳，现在居然下这么大的雨，真是的！”
　　Pie有些急躁。Kim掏出纸巾，仔细地帮她抹去了身上的雨滴。
　　“天有不测风云，它要下雨我们也拦不住啊。在这等一会吧，我想这雨总不会一直不停吧，也就是一阵子，过会就好了。”
　　“只能这样了。”Pie皱着眉，把手里的东西摆到了一边。Kim转身进店，要了一份招牌的绿豆饼和两杯枣茶，端着走回门边，盘腿，与Pie并排坐在了屋檐下。
　　“呐，给你”Kim把电信全递给了Pie，自己只留了一杯枣茶，“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喝杯下午茶吧。我看这绿豆饼还不错，应该合你的口味吧？”
　　“啊，谢谢~”Pie这个小吃货，看到有吃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她拿起一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随即脸上就漾开了欢喜的神情：“真是美味，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味道还是一点都没变，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们家的东西了。”
　　“慢点吃啊，别急，这还有很多。”Kim见Pie如此满足，自己便也放心了。她吹了吹手中的枣茶，举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你也吃啊”Pie撅嘴，望着Kim，“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嘛。”
　　“你吃不下就留着以后再吃嘛，我不饿，没关系的。”
　　Kim冲着Pie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可是Pie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不乖，骗人哦”Pie死死盯住Kim不放，“没吃早饭，午饭又只吃了那么一点，怎么可能不饿。”说罢，便把手中的那半块绿豆饼送到了Kim的嘴边：“张嘴，吃掉。”
　　Kim放下手中的枣茶，抬眼望着Pie。Pie仰着头，挑挑眉，一副“老婆大人的圣旨不得违抗”的模样，她也就没有再推辞，乖乖吞掉了那半块饼。
　　“怎么样？喜欢嘛？”
　　“嗯，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我挺喜欢的。”
　　“那既然这样，在多吃几块吧~”
　　Pie又挑了一块喂给Kim。Kim笑笑，伸出手宠溺地抚摸着Pie的头。她将电信咬下一半，另一半则塞进了Pie的口中。Pie眨眨眼，做了个鬼脸。她搂过Kim的手臂，轻轻地倚在了她的肩膀上。
　　“Kim。”
　　“嗯？”
　　“今天早上我出去的时候，你都留在家里做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和茵姨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是吗？可是我总感觉你有心事啊。”
　　“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啊。你……你想多了吧。”
　　“你又在骗我了。如果没有的话，你结巴什么呢？手心又出了那么多汗，你瞒不了我的。”
　　我有吗？Kim搓了搓手，好像的确是湿漉漉的。在掩藏情绪这方面，她还真不是个专家。而Pie的观察力也如茵姨一般敏锐，Kim这点小伪装，在她面前根本不管用。
　　“难道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我看你是……”
　　“好啦好啦，我说”眼看Pie又伸手要来揪自己的耳朵，Kim赶紧开了口，“也算不上什么心事，我只是，有点问题想问你。”
　　“嗯，说吧，什么问题？”
　　“那个，今天过来的那个赵濡凡，他……”
　　“这……这也正是我想和你解释的”Pie一下紧张了起来，忽地坐直了身子，“不过我说了，你别生气好吗？”
　　“那你先说来听听看，我再决定生不生气咯。”
　　Kim撑着脑袋对着Pie。
　　“Van哥他……是我的邻居，更重要的是……他是和我在一起工作的，也算得上是我的上司。”
　　“什么？！”
　　果然，这个Van的身份不一般。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没有仔细调查报社的其他人，所以才会遗漏了他。
　　“你有向他提过我吗？”
　　“没有，自从签了协议之后我就没再去过报社，一直和你在一起，没有机会和他见面。这次回来，我不知道他也在。你们两个见面，完全是个意外。”
　　“没关系，这件事不用太在意，以后注意点就好了。你不向我提他，也是因为这点吗？”
　　“其实……不完全是，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我的……”
　　“青梅竹马么？”
　　“你都知道了啊。其实，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完全对。”
　　“那你和他之间……”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最多，就是哥哥和妹妹的单纯关系。”
　　“真的？”
　　Kim望着Pie的眼睛。
　　“真的。我和Van哥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知道，也许在别人眼里，他是个居家好男人的类型，但感情这种事，还是只有自己能做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Van哥，他从来就走不进我的心。”
　　“那他……喜欢你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他从来都没有提过，一直是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不过我感觉，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吧。”
　　可能，有，那么，一点点？这个回答让Kim更加忐忑了。这么说来，Van并不是个假想敌，而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情敌”。想到这儿，她的手指又忍不住有了小动作，眉头紧锁，心中，也是烦乱不堪。
　　“小疯子，你在想什么呢？”Pie一下子握住了Kim上下拨动的手指，“虽然Van哥可能对我有意，但是我对他，没有爱。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啊，笨蛋。”
　　Pie用下巴抵着Kim的肩，淡淡地，一个吻落在了Kim的侧脸。Kim看着Pie清澈的眼睛，那真挚的眼神让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小人儿，对自己是情真意切。她牵住Pie的手，十指紧扣。
　　“嗯，我相信你。我喜欢的，也只有你一个。”
　　Kim浅浅地吻上了Pie的唇。Pie低下头，红着脸，索性靠在了Kim那宽阔的臂膀中。
　　雨还在下，水滴沿着屋檐滑落，溅起了道道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