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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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怕那少年吃亏，他身后的人悄悄戳了戳他，小声提醒道：“这是刘衙内，我们县里县令家的嫡亲儿子，是个霸王。”
少年抿了抿唇，轻声道：“只要过了仙家甄选，就是道台的儿子，也和我们一样了。”
刘元哈哈就笑了：“说得没错，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你又知不知道，你那边五六个人，只要不是人人能过，我就还能治你？”
这话太厉害，那边跟在少年后头的，立即都面带惴惴。
刘元心中讥讽，不等对方给出反应，笑容突然收敛，抬手推开少年，就冲着后头一个三角眼，八字眉的瘦小家伙抽过去。
”你干什么？“少年猝不及防，大喝的时候，刘元已经盯准了那个三角眼，怒骂道：“你这瘪三，上次在街头放摊儿，往色子里注磁石的就是你吧？胆子很大啊，以为天黑我就看不见你了是吧？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当我放屁！？“
听到这骂声，那少年赶过来的脚步就慢了，这一慢，刘元已经抽得人嗷嗷直叫唤。其他人更是惊惧，又讨厌那个街头放赌的三角眼，竟然一个援手的都没有。
那少年军户意识到不对，抬手去抓刘元，刘元虽然在抽人，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一个侧步就让开了。
手上棍子角度一错，就甩向少年的头脸。被挡住了也不泄气，他年纪小，力气浅，劈头盖脸拼得就是一口气。
有前面的蛮横，和现在的这一口气，那少年身后的人全部怯步，刘元这边的狗腿和高大农家子们却已经围了上来。
快刀乱麻，一下就敲定了胜负手。
猴精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看这结局一点都不稀奇，刘衙内横是横，却很敢出头，人又聪明，身边带着的人够多，就没有输的时候。
眼看着那少年军户被打得趴倒在了地上，一边护住头脸，一边和个狼崽子一样冷不丁就还一脚。
这么犟啊？再打下去就不好收拾了，猴精正想给个台阶下。
忽然一道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声音可太熟了。刘元和猴精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我道是谁又来多管闲事，原来是咱们落钟县的麒麟儿，王大才子啊。”刘元顺势挥手喊停了狗腿们，阴阳怪气道。
“又是你！”王蕴和身后也跟了不少人，一哄而上拉开了架，王蕴和主动上前扶起那少年，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怒道：“刘元你在县中横行就罢，如今仙门择徒，你还如此横行霸道，就不怕恶了仙师吗？”
“嘿，这可稀奇，平时见着我，你都像看见了脏东西，避之唯恐不及，今天怎么纡尊降贵起来了。”
那少年靠着王蕴和站起来，拳头捏得紧紧，咬牙道：“表弟莫要和他多说，就要入夜了，不搭起帐篷，就来不及了。”
“表弟？亲眷？没听说过啊……”刘元狐疑。
猴精看一眼天色，张口颠倒黑白：“行了行了，不就是问你们借个火吗？乡里乡亲的，非和我们闹。
这儿平时都没人来，柴火随便捡捡一大堆。都听王大少爷的啊，赶紧的，没看天都要黑了吗？”
王蕴和气得脸色黑沉，但是知道现在确实不能再耽误了：“就让你们占个口头便宜。”
“哼，”刘元不屑，上去就坐倒在火堆边，他自有狗腿们忙前忙后，安安逸逸得等铺盖，顺便还又讹了点干粮烤热了吃。
看自己这边的两个小毛丫头忙前忙后，顺手弹飞了半块面饼过去，被柳柳惊喜的接住了，和妹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下肚。
刘元自在地吃着烤馍默，喝着滚烫的热水，又被第一个请去草木搭建的窝棚里睡觉。
吃饱喝足，晃着手躺进去，和手下第一狗腿对了个眼神，闭眼呼呼大睡。
王蕴和冷眼看着，隔着百十米的地儿休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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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猴精睁开眼，抓着裤腰带出去放水，回来时躺在刘元身边，轻轻拍了拍。
刘元立刻醒了：“怎么？”
“刚出去看了眼王蕴和那边儿，那军户确实行家，还留了有守夜的。”
“嘿……”刘元嗤笑：“突然冒出个表哥来。”
“怪事，以前可从来没听过。”猴精瞎捉摸。
“假的。王老头儿孤孤寡寡一个，这么多年，哪里冒出的新亲戚？还那么巧是个打熬过身体的军户子。傍晚时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吓住了其他人，单他一个，虽然挨揍，却不伤经动骨，是个好手。”
“那衙内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独一的亲孙儿要闯这么个难关，会不安排人？”
“也是，真是亲戚，还能不来往？确实从没有在县里见过那军户子。他也不像认得咱们的。”猴精道：“衙内，你可也是你家的独一份，你爹肯定也不能就让你这么光身的进来吧？”
半晌没听见刘元说话，猴精撑不住睡意，翻个身呼噜起来。
刘元独自把手枕在脑后，看着黑黑的洞顶，眨了眨眼。
是啊，王蕴和都能有人进来帮忙，我爹呢？
刘元是个土霸王，小小年纪，就出了名的祸害，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收服了全县的混混之后，定下的那些欺行霸世的规矩，不会朝令夕改。
不像一些地方，每换一个管事的，就要重新拜一次码头。
他小时候被爹按着进了王老举人的学堂，但是刘元实在不是那个料，真的不成，坐不住，浑身痒痒。
后来县令爹没法子，只好招人进府里一对一的教，从秀才到童生，气跑了多少夫子，直到亲娘找了人教他拳脚。
人人道他蛮横，却不知道在偏门上，他其实也极聪明有目标。
刘元从未告诉过别人，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一种不安全感。
说不出这种不安到底来自于哪里。
可能是看到下人被娘亲随意的打杀贩卖，可能是看到农户被当地的乡绅敲诈掉最后一块田地，还得被亲爹随意判罚给那个乡绅做佃户。
又或者是被下人抱着上街时，看到的那些笑呵呵看似活得和乐，却只要一点点动荡，就能家破人亡的小门小户。
娘亲强不强？
军将家的女儿，陪嫁过来时，还有好两个伤了的老兵一起过来养老，但凡有刘元对付不了的，这两人亮出来，没有不怕的。
但是又怎样呢？无论是闺中时，还是嫁人后，甜苦都得由他人。
亲爹强不强？
土皇帝一个，挥挥手让人家破人亡。
可是土皇帝的前面，也还带着一个土字，放眼更大的世界，也是一个被人挥挥手就能摁死的。
刘元从小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平安的地方，自己陷在网中，上下左右随便有大物动弹，自己这就要震一震，可能震到更好的去处，也可能就摔落下去。
只有变强，变得更强，才能稍微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生在落钟镇里，就要做那一地的霸王，如今知道有了仙家的前途，他就要做那最厉害的神仙。
可是……毕竟年少，心中对家人有依恋。
人家穷归穷，还能掏出几个干粮被自己讹诈，自己现在身边，除了几个狗腿，怀里空空如野。
之前没留意，这时想起亲娘哭嚎的那些，刘元心里就纳闷起来。
肯定是我想多了，过了甄选，还得回家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疑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