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07、死人香（四十） 当初她听不

　　石砌的小凉亭里，两个人面对面端坐着。

　　“来来来，你尝尝。”凌冰看着面前香喷喷的两碗馄饨，万分积极的招呼着他对面的淑瑾。

　　他则笑眯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噘起嘴巴吹吹，满足的喝了下去……

　　“烫烫烫！”凌冰吐着舌头说，“系统空间的保温性能真好！”

　　“那当然。”淑瑾这样说着，也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安静等了一会儿，试了试温度，这才慢条斯理的送入口中。

　　入口鲜香，淑瑾微微眯了眯眼睛，慢慢将那口汤吞下去。

　　“怎么样？民间也有美味吧？”凌冰笑道，“不比你宫中的大厨差吧？”

　　“还好。”淑瑾这样说着，慢慢放下了汤勺。

　　“嘁，你就装吧。”凌冰吃下一个馄饨道，“就像你对你姐姐，总是装作不在意。”

　　淑瑾顿了顿，低头不语。

　　“对了，她怎么样了？”凌冰问。

　　“她疯了，还以为谢蝉还在她身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凉妃膝下得宠的长乐公主。”淑瑾沉下眸子说，“她还住在自己以前的宫殿里，除了每天疯疯癫癫的，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同。”

　　凌冰也是一顿，叹了口气说：“以后慢慢会治好的。”

　　“治好她，她就得自己面对那些真相，自己战胜那些痛苦。”淑瑾愣怔道，“这样对她来说，或许也好。”

　　“她会好起来的。”凌冰只能这样说。

　　“你知道吗？凌冰。”淑瑾说，“我去看她，她专心的在桌上画画，画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俊美，风姿不俗。听她身边以前的宫女说，这画她以前也偷偷画过，不过，之后被她自己烧掉了。”

　　凌冰静静的听着，又是一叹。

　　他的眼里只有她，而他的身影，却也深深镌刻在她的心里。那年月夜，少年与少女相对而立，却是彼此倾心。

　　是良缘，也是孽缘。

　　“这样的结局，也还算不错罢？”凌冰喃喃说罢，接着又问道，“阿园怎么样了？”

　　“她搬到宫里来了，这丫头，说不能抛下我不管。”淑瑾冷冰冰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淡笑，故作无奈的说，“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爹爹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吧？”凌冰又吃了一个馄饨，抬头笑道，“彻底跟前朝余党划清界限，对她和她的亲人、师兄们都好。”

　　“前朝之事，到底也过去十八年了。”淑瑾悠悠说道，“她爹爹既然敢违抗凉妃的命令，不想送独女去替嫁和亲，想必早就想脱离余党，好好过安生日子。太平日子过久了，过去的事情总会慢慢遗忘。我爹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好帝王。”

　　“哦？想不到你爹死了，你对他的评价竟然还不错？”凌冰笑着问道，“你现在总该明白，舒衍真人为何站在你爹那边了吧？”

　　淑瑾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自己丰腴白皙的手儿，拿起汤匙饮了一口汤，突然想起了舒衍真人曾经说过的话。

　　“你觉得我之所以如此劳心费力，是为了博一番声名？”

　　“这天下并不是你父皇一人的天下，这江山也不止是你刘家的江山。”

　　“棱儿，你不懂。”

　　那夜她与舒衍真人畅谈，第二日却已是死别。淑瑾自认心性凉薄，甚至未曾为他流一滴泪。

　　反正人活百岁，还有什么可不足的？淑瑾正是如此想。

　　可如今想来，她却竟然心痛起来。

　　变了天，改了天下，看得多了，明白得多了，知道这世上不止“利益人心”四字。当初她听不懂、看不透的事情，如今似乎有些懂了。

　　“这几日，我翻阅了旧时的一些案卷。”淑瑾慢悠悠说道，“前朝梁帝在时，有灾不救灾，有事不做事。他性子软弱，宗室仗势欺人，他无法约束，官员贪利伤民，也无法制止。时而久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所以，支持你父皇打上京都的，不是他的精兵良将，而是天下百姓。”凌冰微微笑道，“你父皇也不是一无是处，还算是个好皇帝。”

　　“是啊，他不是个好父亲，不算是个好夫君，但作为皇帝，比梁帝可好多了。”淑瑾半是认真半是嘲讽的说，“细细想来，他也确实没那么坏。”

　　“那现在呢？”凌冰眨了眨眼睛说，“现在这位皇帝，可还是个好皇帝？”

　　“你怕是在说笑？”淑瑾瞧了他一眼，“我二皇弟才刚刚继位，他不过十几岁，若让他立马亲政，怕不是要天下大乱。”

　　“哦，我也见过他，看起来憨憨的，长得倒是还不错。”凌冰笑道，“你这个二弟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当皇帝的料子。淑瑾，如果你当了皇帝，肯定比他要强。”

　　这话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

　　“三公主，你若是男儿，我定然上奏你父皇，立你为储君。”

　　哦……

　　舒衍真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话时言语中都是惋惜之情，那样的情真意切，似乎真的很可惜。

　　淑瑾微微抿唇一笑，悠悠道：“可惜，我又不是男儿，可坐不了皇位。”

　　“哦？为什么？就因为你是公主，不是皇子？”凌冰笑眯眯瞧着她说，“女儿家坐不了皇位吗？这规矩是谁定的？”

　　淑瑾一怔。

　　自古以来，只有皇子能够登上皇位，这是规矩，天经地义，从来没人问过这样一句话：这规矩是谁定的？

　　谁定了这规矩，淑瑾不知道，淑瑾也根本无法回答。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包括她。

　　她神色未变，心中却难免有些动摇，犹豫了片刻才回答：“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是这样，所以这规矩就是对的吗？”凌冰看着她说，“所有的当权者都知道要任人唯贤，都知道在其位谋其事，都知道有德者居之。可从来没人考虑过，那个当权者若是个草包、废物，又当如何？”

　　“草包、废物……”淑瑾喃喃重复着。

　　“是的，就好像梁帝，难道眼睁睁等着旁人打下他的天下，自己身死殉国吗？”凌冰看着淑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紧跟着说道，“现在你父皇刚死，你二弟年幼，政局不稳，边疆骚动，就算出了能够掌控局面的能臣，将来也有变成权臣的可能。”

　　“而一旦功高盖主……”淑瑾慢慢重复着。

　　“反正也是不打紧，大不了改朝换代。”凌冰摊开手笑道，“只是，那时候你和你姐姐，可都做不成养尊处优的娇娇公主喽！”

　　淑瑾看着凌冰。

　　这个家伙怎么评价好呢？淑瑾想，她倒是挺讨厌这个家伙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的不正经，却似乎能够看穿一切。他看透了她，看透她藏在心底的情感如尘封在冰层里的岩浆，也看出她的野心和渴望。

　　“系统的主人是时空的宠儿，淑瑾，拿到系统，可不是要你养尊处优的过一辈子的。”凌冰放下汤勺说，“如果你能做到，为什么不去做？”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淑瑾完全不动声色。

　　凌冰嘻嘻一笑。

　　“当然有，我的小公主。”凌冰端起桌上的馄饨汤，豪迈的一饮而尽，将碗往桌上一放，认真道，“只要你想做，是一定能够做到的。”

　　淑瑾在嘴角漾出一丝淡淡的笑纹，她娇俏丰润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潮。

　　好吧，她想做的，一定能够做到，她对自己也有信心。

　　“行啦，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次的案子这么复杂，我回去要好好休息一番。”凌冰说，“我要走了。”

　　“不送。”淑瑾顿了顿补充道，“报酬会如约给你。”

　　“那敢情好。”凌冰睁大明亮的双眸，笑得春花灿烂。

　　下一秒，他便消失在淑瑾面前。

　　淑瑾慢吞吞的拿起汤勺，拾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果然鲜香爽口，美味无穷。

　　可惜，现在可不是悠哉悠哉品尝美味的时候。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

　　未来的女皇慢悠悠站起身来，用稚嫩细滑的双手拉起衣角，往大殿走去。

　　她会很快成长起来的，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

　　她会的。

　　……

　　回到自己的时空，凌冰打了个饱嗝，便摊在了沙发上。

　　“起来了，别一回来就摊着。”方好正在打扫卫生，他用吸尘器戳了戳凌冰的脚说，“还不赶快让一让。”

　　“你干嘛，让我歇会儿。”凌冰软绵绵的说，“你干嘛不买个扫地机器人，还要自己打扫？”

　　“总有些地方是清洁不到的。”方好固执道，“你快让让。”

　　“方好你越来越像个家庭主妇了。”凌冰这样吐槽着，却也乖乖听话让开了一点。

　　“说什么胡话，谁像家庭主妇？”方好说罢，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刚才我们接到了新委托。”

　　“啥？”凌冰翻了个身，瞪大眼睛抗议道，“我们刚刚才解决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大大--大案子！你还不让我休息一会啊？”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辛苦。”方好无奈道，“但是这个委托人挺倒霉的。”

　　“啥玩意？倒霉？都拿到空间系统了还能倒霉到哪儿去？”凌冰眨了眨眼睛说，“倒霉单纯只是运气不好，你让他去买个转运去水逆的首饰戴戴，或许就解决了。”

　　“别闹，凌冰，这位委托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运气不好。”方好放下吸尘器，摸了摸下巴说，“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什么？”

　　“极品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