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399、死人香（三十三） 他决定的事

　　“那日我随孙公公回宫后，宫中已然出了大事，各处混乱纷纷。”淑瑾说，，“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凉妃被害，宫中人人自危，这才失了规矩，细问一番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出了事。”

　　“那日早上凉妃死去，当日便查出她系皇后所杀，未免太快。”凌冰问，“既然说是皇后杀的，她是怎么杀的？”

　　“说吴皇后因妒生恨，赐药给凉妃，表面上是为她养身，实际上暗藏杀心。”淑瑾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她看着凌冰问道，“这是父皇查出来的结果，怎么样？”

　　“这也太敷衍了吧？”凌冰惊讶道，他随即问道，“然后呢？”

　　“然后？”淑瑾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

　　“吴皇后杀了凉妃，她就这么认罪？”凌冰笑问，“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她当然不肯认罪，一直在喊冤。”淑瑾悠悠说道，“我查问过她身旁的宫婢，吴皇后一直求见父皇，奈何父皇避而不见。她不肯引颈就死，不肯饮药，也不肯自缢，最后是太监将她勒死的。”

　　“惨！”凌冰咋舌道，“对外说她自缢身亡？”

　　“对，给她降了位，封为贵妃。”淑瑾冷笑一声，“父皇念在多年情分，虽是罪人，特准她入葬皇陵。今日她与凉妃的棺椁一同被送了来，只是身份换了位。”

　　“换了位？”凌冰睁大眼睛问，“难道凉妃她？”

　　“她被追封为皇后了。”

　　淑瑾语气平淡，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却微起波澜，似乎话里有话。凌冰抿唇一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吴皇后她自己被赐死，她家人呢？”凌冰问，“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吴皇后的父亲吴守江被父皇勒令闭门思过，于昨日悬梁自尽，遗书说因女儿的罪行深感不安，自绝以赎罪。”淑瑾笑道，“吴太师是重臣，他一死，朝野动荡。我父皇念在吴家功勋，下旨抚恤。”

　　“还有呢？”凌冰瞧着她，“总感觉你还没说到重点。”

　　天边的云越发浓密黑沉，缓缓地压了下来。风势也比方才更急，带来越来越浓郁的潮气。树旁的树木随风摇摆，树叶沙沙响着，仿佛在倾诉，也仿佛在聆听，更像是一种见证。

　　淑瑾眸光微转，她小小一个人儿站在那厢，白嫩丰腴的小手牵住裙角，举动稚嫩可爱，只是眸色越发深不见底，叫人看不穿、猜不透。短短几日光景，她仿佛又成熟了些许。

　　“风势大了，或许真的要下雨。”凌冰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把巨伞，啪嗒一下打开，将淑瑾和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东西倒是不错。”淑瑾慢吞吞评点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风雨飘摇，总得想办法护着自己。”凌冰将伞柄拿稳，转向淑瑾道，“你接着说。”

　　“我求了两日，昨日父皇终于得空见我。与往日相比，他看上去温柔、亲和了许多，居然对我嘘寒问暖起来。”淑瑾嘲讽道，“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你二姐不是亲生，他这才想起你的好吧？”凌冰勾唇道，“他这般年岁，膝下统共只有这几个子女，这也不奇怪。”

　　“我请求与他单独谈话，说这几日在宫外查访死人香一事，有所收获，他虽然诧异，但还是应下了。”淑瑾道，“等宫婢侍从一走，我便跪下，说边疆局势有变，求他将和亲队伍召回，不能让二姐送死。”

　　“你知道他不会答应的。”凌冰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在激怒他？”

　　“是，他果然大怒，但却也没对我怎么样，只是说身为公主不应插手政事，叫我回去闭门思过。”淑瑾笑道，“我马上站起身，问他将和亲人选突然从我换成了二姐，是不是因为二姐不是父皇所生。”

　　“他肯定气死了。”凌冰哈哈大笑起来。

　　“对，他很生气，不过他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他也不瞒我。”淑瑾说，“他居然对我说，大姐已死，二姐和亲，以后我就是他身边唯一的公主。要我安心，一定为我寻一位好夫君。”

　　“听起来像是哄小孩儿。”凌冰摇头道，“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相比起来，还不如舒衍。”

　　淑瑾微微点头。

　　“我跟他说，要紧的不是这个，是凉妃之死。”淑瑾说，“我刚开始怀疑凉妃之死是前朝余党窝里斗，但事实不是这样，凉妃之事既然已经败露，那么父皇不光容不下刘淑梅，同样容不下凉妃。”

　　“你父皇如何回应？”

　　“他神色变了，沉吟半晌，我便乘胜追击。”淑瑾笑道，“凉妃即死，我问父皇为何要嫁祸皇后，为何要趁机打压吴氏一族，为何要将皇后与凉妃身份调换？撤去吴皇后皇后封号，封凉妃为皇后，难道只是为了她们的那点情分？”

　　“当然不是！情分？那才不是你父皇这样的人考虑范围内的东西。”凌冰说，“原因只有一个--杀母立子！”

　　“看来在你的时空，这样的事也没少发生。”淑瑾说。

　　“那肯定！汉武帝杀死宠妃钩弋夫人，立她的儿子刘弗陵为太子。”凌冰说，“北魏也有杀子立母的传统。”

　　“看来无论哪个时空，帝王都是帝王。”淑瑾叹息道，“父皇这般年纪，膝下名义上只有大哥和二弟两个皇子，大哥体弱残疾，不得圣心，奈何是皇后嫡子。二弟凉妃所生，一直被我父皇所钟爱。只是若要立他，就更加留不得凉妃这个前朝欲孽。”

　　“所以一石二鸟，杀死凉妃嫁祸皇后，顺势追封凉妃为后。”凌冰笑道，“随着她们的身份互换，你两个兄弟的身份也跟着互换。”

　　淑瑾点头道：“这样一来，我二弟成了嫡子，又没了生母辖制，若要立他为太子便没了一丝阻碍。皇后犯错被赐死，一直支持大哥的正是皇后母族，也跟着被打压削弱。”

　　“正所谓，一手压，一手扶。两者权衡，便天下太平。”凌冰感慨道，“自己结发多年的发妻说赐死便赐死，自己宠爱多年的妃子说杀就杀，你父皇雷霆手段，只是叫人心寒。”

　　“也就是那日，我大哥上书，说自己身有残疾，不能继承大统，自请去别处为王。”淑瑾慢悠悠道，“也是同一日，臣子奏请封我二弟为太子。”

　　“你父皇都准了？”凌冰笑道，“这肯定都是他的意思吧？”

　　“自然都是他的意思。”淑瑾道，“这一点，我自然能看得出来。”

　　“你都对他说了？”凌冰问，“他如何反应？”

　　“他沉吟半晌，突然提起舒衍真人。”淑瑾叹口气道，“他说，舒衍曾跟他说过，如果三公主是男儿，他一定支持三公主为帝。现在看来，舒衍说的没错，我的确聪慧过人。”

　　“如果你是男儿？可惜你不是男儿。只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凌冰看着淑瑾问道，“旁人在意，你也在意？”

　　淑瑾闻言，微微别过头去，故作不懂。

　　“好吧，我还有个问题。”凌冰说，“淑瑾，你真认为凉妃是你父皇所杀？”

　　淑瑾微微一怔，转眸问他：“难道不是？”

　　“杀凉妃嫁祸皇后，何必之前要借死人香之名？”凌冰说，“若我没有猜错，凉妃其实是自杀。”

　　淑瑾微微蹙眉。

　　“你二姐的身世败露，凉妃失宠。她在你父皇身边多年，对你父皇的性格肯定十分清楚，自知难逃一死。与其等你父皇杀她，不如自尽倒要好些。”凌冰说，“她身边还有前朝的人，膝下还有幼子，若是负罪自尽，你父皇还能念她的好处，她也能护得住她手下的那些余党。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而死人香……”淑瑾皱眉想道，“她想必已经知道死人香一事是静和所为，所以才……”

　　她说到此处，又是一顿。

　　“是啊，你可以不认他做你哥哥，可凉妃不能不认他做自己的儿子。”凌冰说，“这对静和也是一种警告，告诉他你父皇已经知道一切，死人香一事再也无法瞒天过海。她叫儿子收手，也是希望你父皇能够看在亲缘面子上，放静和一条生路。”

　　淑瑾冷笑道：“有用吗？”

　　凌冰慢慢摇头。

　　“若是有用，你我便不会在这里。”凌冰说，“如今之势，你父皇绝不会留下静和，不会让他成为你弟弟登基路上的隐患。而静和已然半疯，他要的是他眼中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他不会收手的。”

　　“风雨欲来，便没有人能够完全置身事外。”淑瑾抬眸望向天边，喃喃道，“要变天了……”

　　“算算时辰，你父皇也差不多要来了。”凌冰说，“你劝过他？”

　　“劝过，没用，他怎么可能听我的？”淑瑾道，“祭祖后，他马上要立我二弟为太子。你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挠。”

　　“是啊，你父皇果然和静和一个性子，看来今日祭祖，他们父子必有一战。”凌冰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而问淑瑾，“今日约你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