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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死人香(十九) 如此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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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震惊,不过最震惊的当然是阿园。她双目圆睁、双唇微张,身子微微前倾,看起来又可爱,又可笑。
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马上气鼓鼓跺着脚说:“又来了又来了?我就不明白了,公主为何总觉得我是凶手?”
“这还用问吗?”方好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说了这样一句话。
“嗯?”阿园不解,转过头来问,“为什么?”
“你难道还没发现?”方好叹了口气,“从头至尾,我们所经历的每一桩事件,都与你有关。”
“都与我有关?”阿园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
“程大宝这里,你在;冯祥那里,你很清楚的知道你师兄与他是好友,还能带我们登门;郑百里那里,虽与你无关,但茶楼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机会下毒,或许你去过也说不定;至于黎空,他死在你面前,而你武艺高强。”方好一一分析道,“细细想来,几乎处处可疑,难道都是巧合?”
“这……我怎么知道?”阿园跺脚道,“反正不是我杀的!”
方好还想张口,被凌冰拉住。
“方好,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输了。”凌冰对方好耳语道,“我赌了五个系统币,赌阿园不是凶手。”
方好:“……”
好嘛,这要真是她,那这次就白干了。
不过……方好满腹疑问,指了指阿园。
凌冰睁着大眼睛,一副无辜模样。
方好:“……”
算了,不问了。
“原来如此。”凉妃看着阿园道,“这般看来,这女子的确甚是可疑。不如先叫人将她拿住,再细细盘问不迟。”
“不要!”/“不必!”
阿园和淑瑾同时开口,随即看向对方。
“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空口胡说。”阿园看着淑瑾,涨红了脸争辩道,“就、就算我是凶手,我又是如何杀人的?”
“既然你承认你是凶手,那就好办了。”淑瑾悠悠说道,“你是要我说出来,还是你自己供出真相?”
“我承认个屁!”阿园说罢才发现自己又爆了粗口,不由得一张脸儿由红转白,委委屈屈看着淑瑾道,“公主既然知道,还要我说什么?”
“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说与你听。”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裙角,淑瑾看着阿园道,“方好方才已说过,这几桩事均与你有关。我就先从舒衍道长说起。”
“舒衍真人?”凉妃惊道,“怎么又与他有关?”
“凉妃娘娘,您得宠多年,父皇许多事也不瞒着您。想必您也知道,舒衍真人系被杀身亡,且屋内留下死人香。”淑瑾转向凉妃说,“但您却不知,舒衍被杀当日,我与阿园在宁虚观落脚。”
“哦?”凉妃略有吃惊,随即点了点头,皱眉道,“也就是说,那日她也在?”
“正是如此。”淑瑾嘴角带了一丝淡笑,她说,“那晚,我与舒衍真人有约,三更时分入了他的寝室,夜谈至丑时方歇。我与阿园同居一室,我何时去,何时归来,她自然知道。”
“是啊,我知道啊!”阿园问,“我知道又如何?”
“既然知道,你当然明白应该何时下手,才不至于与我撞上。”淑瑾看了看大家说,“大家有所不知,宁虚观管控森严,几时起、几时睡都规矩严格,若有违令,便得挨几下上座道人的戒鞭。舒衍真人的居所乃是观中重中之重,入夜便有人锁上铜门,不教人随意走动。只是那夜我与舒衍真人有约,他便特意为我留了门。”
“这不公平!”凌冰在一旁说道,“这情报你没告诉我!”
他这么一嚷嚷,大家都看向了他。
“我只是感慨一下。”凌冰怂了,点头哈腰的说,“没啥事,公主继续,继续。”
“因此,观中道士入夜后便无法走近舒衍真人的寝室,外人更不可能知道。”淑瑾转向阿园说道,“那晚待我睡去之后,你起身前往舒衍真人的寝室,又去设下机关,杀死了他。”
“我没……”阿园气急,顿了一顿又看向淑瑾问道,“我就问你,那晚我睡在你身旁,你难道感觉到我走出去过?”
“那夜我睡得极好,一夜未醒。”淑瑾瞧着她,“因此未能阻止你。”
“屁咧!你睡得跟死……”阿园将想说的话硬生生压下去,气得跺脚道,“总之我没出去过,不是我!”
区区民女出言不逊,田夫人和周围那些女眷都吓得一震,小心翼翼看向淑瑾。
淑瑾并未生气,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眉梢皱了皱,便露出一丝看人露出狐狸尾巴的得意。看着阿园急得红来白去的脸,她弹起一根手指指着阿园,面无表情道:“又爆粗口了。”
阿园:“……”
“舒衍真人死时,屋内发现死人香,联系黎空的案子,我便怀疑死人香一案,都是你的手笔。”淑瑾走到阿园身边,慢慢说道,“郑百里死于茶楼,来往之人皆有可能下毒。就算你去过,恐怕也无人知晓。”
阿园垂下头,身子微微颤抖,却没再反驳。
“你虽然并未去过冯祥家,但你师兄却与冯祥相熟。”淑瑾说,“只消令你师兄出面,约冯祥登门,你再趁机下毒。冯祥已死,自然没人知道他见过你。”
阿园气得别过头去,不再看淑瑾。
“程大宝与他二子一婿,于嫁女当日死于前厅,而你正好在。”淑瑾似乎是故意的,特地走到阿园另一侧,看着她的眼睛说,“他们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田夫人抬起头来,紧盯着阿园。她身旁程小姐也止住抽泣,一样看向阿园。
被两个受害人家属盯着,阿园可有些撑不住了。
“你这就胡说了,我干嘛要杀他们?”阿园气愤道,“他们喝酒时中毒死的,我怎么杀?”
“至于为何杀他们,恐怕与前朝有关,但你与前朝有何关系,我仍不知。”淑瑾淡笑道,“但若要说下毒,对你来说却实在不难。”
“哦?”阿园问,“我怎么下?”
“很简单。”淑瑾指了指头顶说,“你武艺高强,走路无风,轻功看来不错。当日,你只消趁人不备,藏在房梁上方,便可藏匿身形,伺机下毒。”
“啊哈?”阿园吃惊的张大了嘴。
听到淑瑾如此说,所有人都看向了头顶,包括方好。方好看到,程家的前厅屋梁极高极大,藏下阿园这样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根本不成问题。
“证据就是,除了舒衍真人的死人香在室内,别处的死人香都在屋檐上,只有郑大宝的死人香在房梁。”淑瑾说,“凶手当时就躲在那里。”
“躲在房梁上怎么下毒?”阿园说,“难不成像话本里似的,垂下个线,将毒药滴入酒杯?就算能成,这么大的目标,难道人人都是瞎的?”
“这……”淑瑾微微蹙眉。
“没话了吧?”阿园瞧着淑瑾。
看了看田夫人,淑瑾淡淡一笑,转眸又看向阿园。
“你只消趁人不备,将毒药滴入他们杯中即可,不必在此等候。”淑瑾说,“在有人处下毒,不如在无人处下毒。程大宝是家主,他必坐主座,女婿是客,必坐客座,二子分列二三。你提前在杯中下毒,随后便离开去内宅走动,让旁人瞧见你模样。这样,你不必在场,同样可杀人。”
阿园目瞪口呆。
“公主,你好生厉害。”阿园由衷感叹道,“这可比街上的话本儿精彩多了!”
淑瑾:“……”
“罢了,就料到你不会承认。”淑瑾淡淡笑道,“你或许不知,我第一次怀疑你,是在那座破庙。”
“破庙?”阿园顿了顿说,“你该不会想说,黎空也是我杀的?”
“当然?”
“怎么可能?”阿园无奈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打得过他?好吧,我或许打得过,但真的不是我杀的!”
淑瑾言道:“其实,你早已露出了破绽。”
“什么时候?”看阿园的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日黎空前来杀我,我们暂且躲开。后来是你先回去,我们随后跟上。”淑瑾笑道,“或许你并未注意,黎空死后,我细细查看过地上脚印,只有进庙的脚印,并无出庙的脚印。”
“这又如何?”阿园似乎有些没听懂。
“无人进庙,庙中活着的,便只有你一人。”淑瑾道,“也就是说,杀了黎空并他麾下铁甲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淑瑾说罢,她慢慢抬起头来,眸光中少有的多了一丝锋芒。她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只是那笑意毫无温度。
与她相反,阿园微微张着嘴,惊得半晌未动。她本就有一副娇滴滴弱柳般的身子,此刻颤抖起来,倒也着实惹人怜爱。
“怎么,还不服?”淑瑾瞧着阿园,“如此这般,你还要否认?”
“反正不是我!”阿园缓过气,依旧否认。
“公主所说,本宫大抵明白。”凉妃娘娘看了看阿园道,“既然这丫头不承认,便叫人拿了她,再慢慢细问不迟。”
“听到了吗?”淑瑾挑眉看向阿园,“你再不服,可就要吃苦了。”
“我……”阿园脸色惨白,微微退后了一步。
“不是她。”
房间说大不大,凌冰的声音格外清晰。大家都看向凌冰,等着他解释。
“你说不是她,那还能是何人?”淑瑾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看向凌冰道,“你知道谁是凶手?”
凌冰摇头道:“我猜不出,但我知道,凶手不是她。”
淑瑾眯起眼睛问道:“为何?”
“因为她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