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362、谁杀了她（十二） 她已经努力

　　小念，爸爸错了。

　　小念，你原谅爸爸吧，好不好？

　　小念，别开玩笑了，回来吧，回到爸爸身边吧！

　　小念，你醒醒吧，说句话……别吓爸爸啊！这个玩笑实在太大太大了……

　　……

　　再多的泪水，再多的悔恨，也不能换那个女孩回心转意。说一万句对不起又如何？他自己心里都知道的，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回应。

　　系统无所不能？不，系统不能够使人死而复生。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就是悔恨的泪水。

　　父亲的心碎了，可这又能怪谁呢？

　　“她真的已经很勇敢了。”凌冰看着程谈说，“她换了新的住所，找到了新的工作，努力和邻居搞好关系，跟朋友一起追喜欢的歌星。她很努力的想要好好活下去，很努力的想要直面今后的人生。”

　　“她真的没有想去死。”常兰抽泣着说，“真的。”

　　“是的，这些天，她遭遇了令她很多痛苦的事。被侮辱，被咒骂，被人当做笑料谈论，要独自面对流言蜚语，面对世界的不宽容和歧视。她努力的去面对这一切，努力带着微笑去面对。”凌冰带着怜悯说，“哪怕是在她自杀的那天，她依旧还是带着希望的。”

　　“可她改变了主意。”方好说。

　　“是的，那天晚上，她跟常兰交谈的时候还很正常，还说烧好了水要去洗澡。那么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凌冰看着程谈，“她那天已经准备好换洗内衣，也就是说，在她挂断跟常兰的电话前去洗澡的短暂空隙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方好看向程谈。

　　“还记得吗？方好。”凌冰说，“当我拿起电话拨通回拨键，程谈的电话响了起来。如果这之间没有人用过这个电话，这就说明，当天最后一个跟程念通话的人，正是程谈。”

　　程谈跪坐在地上，泪水沿着脸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之后我拿着你手机的时候，你的同事跟我打来电话，我随口问了问他，他告诉我，程念自杀的那天晚上，你跟他们几个同事一起出去，还喝了很多酒。”凌冰叹口气说，“我想你女儿的事一定让你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他们或许在背地里说了什么让你听到了。酒是个好东西，可有时候会让人昏了头。”

　　常兰看着程谈，泪水也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问道：“那天晚上，你究竟说了什么？”

　　程谈的身子颤抖着，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

　　“小念……”

　　“哎，爸爸，是我。”

　　“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正准备洗个澡睡觉。你……你喝酒了吗？”

　　“你没在外面鬼混？”

　　“爸？你说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你把你爸的脸面都丢光了？你爸一把年纪，在朋友、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爸……你说什么呢？”

　　“你还哭？你哭什么哭？你为什么要告那个男人？告不赢为什么还要告？还有你身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你真的跟那个男人没关系吗？”

　　“那是因为……我……我跟他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告不赢？你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什么吗？说你为了钱搞仙人跳讹他！还说我们父女是一伙儿的，要不到钱才要去告人家！你听到这话你心里头好受吗？”

　　“爸爸……你喝醉了……”

　　“我没醉，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现在真的后悔你妈妈过世之后没好好管你！要是你稍微检点一点，就不会被人盯上！”

　　“我没有不检点啊，我没有啊！”

　　“没有？那别人不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只有你遇到？”

　　“我……我不知道……”

　　“别哭了！哭得人心烦！”

　　……

　　她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遭受莫名其妙的诽谤中伤，承受着来自陌生人的歧视和嘲笑，她都可以装作不在意，都可以当做听不到，唯有亲人的伤害是致命的。

　　她已经努力试着活下去了，努力从这个世界寻找一丝微光，努力学着变得更加勇敢。她默默承受着诸多伤痛，默默无言的挣扎求生，期待着熬过这一刻的黑暗。

　　然而，就在她伸手触摸些许阳光的时候，将她重新打入黑暗的，恰恰是她的父亲。

　　当鲜红的血从血管里流出，滴落在水流中慢慢散开的时候，她又在想些什么呢？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程谈慢慢弯下腰，跪伏在地上，在空荡荡的屋内，只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凌冰走过去，将门关上。他可不希望邻居听到这么凄惨的声音，更何况程谈恐怕也并不想让人听见。他已经很后悔了，满腔悔恨几乎要撕裂他的心，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那么疼，让他无法承受。

　　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吗？或许吧……

　　可这样的惩罚为什么要程念来承受？

　　“程谈，你是一个父亲。”凌冰看着他说，“你知道程念为什么没有反抗吗？因为她怕死，她想活下去。她早就已经将原因告诉你们了，那个理由很简单，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她说过？对，她说过！”常兰恍然明白了什么，她流着泪说，“她告诉过我，她一定得活着！如果她死了，她父亲就太可怜了。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凌冰微微的点了点头。

　　方好看着程谈，看着他痛苦悔恨的样子。方好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竟然是事情的真相。

　　明明是为了父亲才选择这一切，却反而被父亲指责谩骂，她心里头该有多痛苦，那份痛苦恐怕并不亚于现在的程谈。她所经历的那些事，那些不公，那些不幸，并不仅仅源自于曾丙的伤害，更多的来自她身旁的人。

　　那个女孩，想必是真实的绝望了吧？

　　这就是真相，真是残酷的真相。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他心爱的女儿回不来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方好重新看向架子上那张全家福，程谈绷着脸，可嘴角带着微笑，妻子和女儿依偎在父亲身旁，笑得那么幸福。

　　方好又看了看伏地痛哭的程谈，多么残酷，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静静的，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常兰擦去脸上的泪水，她走到程谈面前，蹲下身子。

　　“叔叔，您别哭了，我知道您很难过，也知道您肯定很自责。”常兰红着眼圈说，“但是，就算你再怎么难过，程念也不会回来了！”

　　程谈闭上眼睛，泪水不断的流下，他早已双眸通红，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亲手为程谈擦去泪水，常兰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如果程念知道她的父亲向她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您的！其实我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不在了，我可以代替她照顾您。”

　　“你说真的吗？”凌冰弯下腰看着常兰。

　　常兰点点头说：“我是程念最好的朋友，现在她不在了，我当然要替她照顾好她的父亲。我的父亲母亲早就不在了，姐姐早就出嫁了也不管我。之前上学的时候，程念帮了我很多，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她。”

　　“那就好。”凌冰点了点头，看了看程谈说，“希望她说到做到。”

　　“所以，请您务必振作起来。”常兰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演唱会的门票说，“我说过要请您跟我一起去看演唱会的，您当时没有推辞，我可当您答应我了！叔叔，您想不想知道程念都想些什么，想不想知道她都喜欢什么？我想，如果您真的能够替她去看这场演唱会，她一定会很开心。”

　　程谈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门票，他愣怔着看了一会，颤抖着说：“现在还来得及吗？”

　　“或许来不及了，可我们还是要去做！”常兰红着眼圈说，“我们都在努力活着，不是吗？”

　　他们都在努力活着，是这样啊……

　　“程谈，接受她的善意吧。”凌冰说，“别忘了，那个曾丙随时可能报复你们，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你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常兰用力点了点头。

　　被常兰搀扶着，站起身，程谈颤抖着问道：“小念真的能够原谅我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凌冰看着他说，“如果你心有愧疚，那就用往后的时间去赎罪吧！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或许可以慢慢得到救赎。”

　　程谈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了，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凌冰说，“我们完成了任务，也该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在群里联系。你是新人，对付那个曾丙或许没有经验，群里人多力量大，肯定能给你们出些主意。”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注意保护自己。”方好看着他们说，“有什么需要再联系。”

　　“你们这就要走了？”常兰有些舍不得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走，我去送送你们？”

　　看得出来，凌冰和方好帮他们找出了真相，还程念清白，常兰很感激。

　　“不用，我们是时空侦探，马上就可以回家。”凌冰笑着拉了方好一把说，“我们走了！”

　　“再见。”方好向他们告别。

　　还没等常兰反应过来，他们就消失了。

　　“时空--侦探？”常兰吓得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怔怔地念完这几个字，喃喃说道，“他们是老天派来帮我们的吗？”

　　程谈抹去脸上的泪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或许--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