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295、我是谁（十二） 你自己不想

　　方好和凌冰默默转向林自辉，只有林云垂首捂住了自己的头。

　　周琴说得没错，林自辉的确没有别的选择。

　　看了看林自辉，凌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走过去，按住林自辉的肩膀，在林自辉看不到的身后打开系统界面，对林自辉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扫描。

　　“果然……”凌冰叹了口气，关掉系统页面，抬眸看向周琴说，“他最多只有半个月可活，你做了什么？”

　　周琴的嘴角慢慢勾起，她笑着，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什、什么意思？”林自辉回眸看像凌冰，颤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奶奶，你……”林云看向周琴，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看起来中毒很久了，但最近这几天，很明显你加大了药量。”凌冰叹了口气说，“大概二十多年前应该就失去了生育能力。也对，已经有林祥这个前车之鉴，你肯定要避免他搞出其他的私生子。这也证明这几十年你都伪装得挺不错，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狠？”林自辉双眸通红，强撑着起身道，“我可是你丈夫！”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琴猛地大笑起来。

　　她笑得畅快淋漓，笑得不管不顾，她的身体抽搐着，笑得完全无法停止。方好怜悯的看着她，竟然从笑声中听出一丝悲哀来。

　　她也确实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承认，你的确有些苦衷，可是，”凌冰看着她，“这不是你为了财产接二连三害死其他人的理由。周琴，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别人，将自己的阴影施加在别人身上，你完全不值得同情。”

　　“同情？同情值几个钱？”周琴疯狂的吼道，“自从那个女人和她的杂种登堂入室，大家都同情我！可表面上他们觉得我可怜，背地里谁不笑话我呢？我哪儿有错，我只是保住本应属于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凌冰冷笑一声。

　　他走过去，伸手拎起周琴的衣领，伸手将她摔在地上！

　　“奶奶！”林云哭嚎一声，却没有扑过去。他低着头，泪水沿着脸颊不断的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的不幸，凭什么要让别人失去性命？你要夺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旁人付出代价？”凌冰看着周琴恶狠狠的说，“简直是--丧心病狂！”

　　周琴跌倒在地，愣愣地看着凌冰。

　　“你觉得婚姻不幸福，可以离婚！你不想你儿子搞出私生子，可以约束他！可你做了什么呢？”凌冰指着周琴骂道，“别人也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凭什么任你摆布？这么多年来，你活得幸福吗？你做这些是为了谁呢？”

　　“我……”周琴一脸茫然，恍然不知如何回答。

　　“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哪一分钟是为了你的儿子，有哪一点是真正为了你自己？”凌冰看着她说，“你不过是个枯死在你认为的富贵老树上，苟延残喘的窝囊废而已！对你来说，这个林家女主人的位置，就这么重要吗？”

　　“我、我别无选择……”周琴惨白着脸，嘶声道，“我没得选！”

　　“你有得是选择！”凌冰在她耳边怒吼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拥有自由，你可以不这么压抑的活着，你可以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或许，也可以拥有一段新的婚姻……可你是怎么选的呢？林家的权势对你意味着什么？它害了你一辈子，你为什么还是舍不得它？”

　　“你不懂，你不懂！”周琴低着头，颤抖着，哑着嗓子吼道，“我才是林家的女主人，我才是林自辉的妻子！我凭什么要把我拥有的一切让给那个女人？凭什么？如果我这样做了，他们只会笑我蠢！”

　　“旁人的看法，跟你有关系吗？”凌冰看着她，“你的人生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你难道是为了别人活？你自己不想活得轻松，为什么要毁掉别人的人生？”

　　说罢，凌冰将周琴狠狠摔在地上，扭过头，再也不看她一眼。

　　“是死是活，如何制裁，全看你了。”凌冰看向林云说，“她是你的祖母，血缘上、伦理上的祖母，但，我其实并不知道她究竟算是你的什么人。你想知道什么，就只管去问她。”

　　林云怔怔抬起头来，慢慢走到周琴身边。

　　“奶奶……周琴……”林云痛苦的叫了一声周琴的名字，颤声问道，“二十年前，您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看待另一个‘我’的？”

　　“你……”周琴喃喃说道，“另一个--你？”

　　“是的，我母亲郑倩爱着的--那一个‘我’……”林云垂泪道，“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我究竟是什么人，我究竟是怎样--出生的？”

　　“你是怎样出生的？”周琴茫然看着某个方向，她慢慢站起身来，坐在座椅上。

　　方好发现她的双眸是失焦的，显然已经混沌了。

　　“那、那个时候，我知道你父亲死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救下郑倩腹中的孩子。”周琴哆哆嗦嗦的说，“可是，等我打电话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愿意吗？”凌冰看着周琴，“她这么多年没有再婚没有孩子，是你的阻止还是她不能？她为何这么惦念那个孩子，你知道吗？”

　　“她、她跟我说，没了这个孩子她就不能生育了。”周琴说，“她求我，她跪下来求我！可我怎么能答应她？我不能让我儿子婚前就多一个私生子，这样的话还有哪个名门闺秀肯嫁给他？”

　　“呵……”凌冰冷笑一声。

　　“然后呢？”林云看着周琴，“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很绝望，可是，我马上想到了。如果胎儿还没有死透，或许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周琴脸上露出一丝令人生畏的笑容，她回忆着说，“我马上把胚胎冷冻，送进了生物研究所，他、他们说，可以给我做几个一模一样的……”

　　“做几个？”林云的声音猛地尖利起来，“难道不止我一个？”

　　“一个的话，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周琴僵硬的转向林云说，“你是八个胚胎里最健康、最最优秀的。这八个胚胎里有四个销毁了，其他的三个都胎死腹中，只有你活了下来。林云，你知道吗？你是最棒的一个。”

　　“住口！”林云抹了一把眼泪，他的身子同样哆嗦个不停，脸上的神情恐惧至极又复杂至极。他完全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这骇人的真相。

　　方好上前搀扶了他一把，只觉得林云的身子冷得出奇。他已经完全被这令人震惊的事击倒了，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人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想必就是这样的事。

　　“然后我拿到了那个胎儿，为了它，我花了很多钱。”周琴神情恍惚，喃喃继续说着，“我知道，有了这个孩子，我就保住了我的一切……”

　　突然，她抬起头来。

　　“林、林云，奶奶是爱你的，是爱你的。”周琴猛地扑到林云面前，紧握着他的衣角颤抖着说，“我有了你才有这一切，你同样是因为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才是一体的！林云，你不能抛弃我，你不能……”

　　“够了够了！”林云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也完全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世上，难道，就是为了你手中的利益吗？“

　　“林云……我……”周琴紧紧的抓着他，双眸充血，怎么也不肯放手。

　　“都给我闭嘴！”

　　林自辉猛地嘶声吼道，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嘴角渐渐渗出了鲜血，血水沿着指缝一滴一滴的流下。

　　也罢，这场闹剧也真该收场了。

　　“林云，”凌冰扶着林自辉说，“先送你爷爷去医院。”

　　林云怔立着，久久未动。

　　“方好，”凌冰吩咐道，“让外面的人叫救护车。”

　　方好应了一声，看了林云一眼，打开门。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将奄奄一息的老人抬上救护车。按规定可以让一名家属陪护，凌冰将林云推了上去。

　　林云眼眸中又是茫然又是伤痛，茫然不知所措。

　　“去吧，做完你该做的事，”凌冰看着他说，“他们毕竟是你的祖父祖母。”

　　沉默片刻，林云艰难的点了点头。

　　救护车开走，方好转眸看了看凌冰，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也得跟去。”凌冰回眸看了瘫倒在餐厅里的周琴一眼说，“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我们这是不是有点……”方好顿了顿，无奈道，“明明我们是想解决林云的难题，却让他经历了这么多痛苦。”

　　“真相如此，人类，还是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世上。”凌冰说到此处，却又勾起嘴角，转眸看着方好说，“不过，只要能够学会怎样好好的活着，怎样来到这个世界却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这对林云太残忍了。”

　　“我知道。”凌冰看着方好说，“可是，已经被尘封的罪恶，始终还是罪恶。方好，不是我们装作不知道，这些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方好脸上露出一丝哀伤，慢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