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294、我是谁（十一） 或许连自己

　　“感情……”周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神色。

　　明明昨天她还气色很好，根本看不出是个年近七十的人，但现在只过了短短一天，她便仿佛被抽去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量，显得憔悴不堪。

　　方好看着她，只觉得她很可笑。想想那些被她害死的人，谁又会同情她呢？

　　“姜雯她，恐怕非但没有将黑暗使者和林云身世的事告诉姜伊，还试图主动联系黑暗使者。”凌冰说，“这是你没有想到的。刚开始你或许焦虑，但你随后便再次镇定下来。你做了一个新的计划，故意透露黑暗使者的消息给姜伊，打算让他们碰头。”

　　“碰头？”方好想了想，“那晚罗轩和姜伊的会面是周琴刻意安排的？”

　　“当然！”凌冰看着周琴，“她的计划非常简单。罗轩自称有能够证明林云不是林家血脉的证据，就是那团脐带。当然罗轩并不是想要拆穿林云的身份，只是为了让林云相信他。如果姜伊能够拿到这个证据，那么林家势必会大乱。你预测姜伊一定会这样做的。”

　　“呵……”方好摇了摇头，看着周琴说，“她又错了。”

　　周琴微微抬眸，看向凌冰。

　　“想不明白吗？真可悲，你这样的人竟然也算是一个母亲！”凌冰说，“你忘了，姜伊深信是黑暗使者杀了自己的儿子，在复仇的诱惑面前，对付你都是次要的了。当得知黑暗使者的消息，拿到了晚上会面的时间地点，姜伊第一件事就是从橱柜里拿了一把刀，要为她的儿子林祥报仇。”

　　“这其实是常人能够想到的。”方好微微叹息着摇头，“可你怎么想不到呢？”

　　“她眼中只有财产，只能想到姜伊想要靠着罗轩手中的证据抢财产，这些事情她怎么想得到？”凌冰语气嘲讽，“不过这反而一定程度上帮了她。她或许想着以后再慢慢解决罗轩，但是现在罗轩死在姜伊手上，姜伊又被姜雯杀了。知情人全部死去，她简直喜闻乐见。”

　　“真是走运。”方好忍不住感慨。

　　“下面的事情很好猜了。”凌冰说，“那晚，姜伊杀了罗轩回来，正好碰上半夜出来喝水的姜雯。她拿了从罗轩那里抢到的脐带，自以为得到了证明林云身世的证据，便拿出来给姜雯看。姜雯，她那种性格，恐怕只会苦苦哀求，求姜伊不要这么做。而那个时候的姜伊，肯定满腔的怒火。”

　　“刀子是握在姜伊手中的。”方好皱眉道，“之后姜雯又曾经试图救活姜伊，这是，自卫杀人？”

　　“我想恐怕是这样。”凌冰说，“姜雯那样的女孩，那样的性子，主动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她或许试图抢夺证据，但姜伊愤怒之间失去了理智，而她手中正握着刀。为了自保，慌乱中姜雯犯下了大错。”

　　“这也太无辜了吧？”方好觉得这根本不能算犯罪。

　　“事情究竟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希望她是无辜的吧。”凌冰说罢，转而又说，“确认姜伊死亡之后，姜雯将脐带扔进了厕所，冲进了下水道。我们俩在下水道找了整整一夜，才将这枚脐带重新找出来。”

　　“多管闲事……”周琴喃喃道，“呵，你们为什么要管这种事？”

　　“因为我们是侦探啊。”凌冰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侦探？”周琴微微睁大眼睛。

　　“是的，侦探。”凌冰看向林云笑道，“我们是林云雇来的，看到那封信之后，他对于自己的身世有疑虑，所以就雇我们来调查清楚。在调查之前他说了，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阿云……”周琴慢慢起身，她看着林云的眼神难以置信，“你为什么……”

　　“难道我现在不知道，以后就永远不知道了？”林云看着周琴，哽咽着说道，“奶奶，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相无论来得多迟，那也是真相。”

　　“林云……”方好感到声音发紧，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于林云的身世，方好哪怕再怎么猜测，也没有想到如今这个结局。克隆人，这个结果光是想想，方好就觉得毛骨悚然。活了二十年，突然知道自己是一个为了财产和利益而有意制造出来的孩子，林云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或许连自己为什么存在，都感到怀疑了吧？

　　“奶奶，”林云抬起头来，看向周琴，“昨天，姜雯承认自己杀了所有人，你让我去屋里见她，是不是故意所为？”

　　周琴只是惨白着脸，没有回答。

　　“她当然是故意的。”凌冰说，“她的目的很简单，她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肯定会对姜雯发火。在她的设想下，姜雯应该恼羞成怒，戳穿你的身世，然后就好名正言顺的给你做亲子鉴定。然而她又猜错了，姜雯宁可自己死，让林云放心，也不会说出这个真相。”

　　“但既然如此，所有人的知情人都死光了。”方好说，“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是的。”凌冰看着周琴，“她没办法，只得自己主动提出亲子鉴定。说句实话，我是那个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那个时候吗？”周琴苦笑。

　　“是的，周女士。”凌冰看着周琴，“当初是郑倩将孩子抱到林家，是王管家做的亲子鉴定。姜伊说林云不是林家的骨肉，不是你的亲孙子，如果你真的无辜，按理说，你应该跟林自辉反应一样，心中最起码会产生一定的动摇，这才是你正常的反应。而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哪怕有所怀疑，也应该强烈反对亲子鉴定。就像林自辉先生当初的反应一样。”

　　说罢，凌冰看向了林自辉。

　　林自辉深深的谈了口气。

　　“是的，我那时心里非常害怕。”林自辉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林云一眼说，“我真的好怕，我活了七十多岁，我真的好怕我活在世上到连最后一丝血脉都没有留下。当时我甚至这样想，哪怕林云的身世真的有问题，我不去查不去追究，他就是我的亲孙子！一样能够继承我们林家！真的，我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

　　“这才是正常人的心理，这才是正常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凌冰深吸一口气，转向周琴说，“毫无动摇的你，除非心理上非常强大，否则，你一定非常肯定，林云的亲子鉴定结果，根本不可能出差错。”

　　说完，凌冰慢慢扭头看向林云，用怜悯的语气说：“毕竟，他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

　　林云慢慢站起身，他看着周琴，看着疼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祖母，嘴唇颤抖着，到最后还是没能再说出什么苛责的话，只是忍不住颓然泪下。

　　周琴眼圈发红，她颤着身子转过身，目光掠过方好、凌冰、林云，最后看向林自辉，轻轻发出一声冷笑。

　　“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林自辉泪湿眼眶，一把拽起周琴说，“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

　　“别碰我！”周琴突然猛地甩开林自辉的手。

　　她用力很大，看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后退了很远，猛地跌倒在地。

　　林自辉也是一个踉跄，扶住桌边才堪堪站稳。

　　“奶奶！”林云惊呼一声，含着泪就要上前扶她。

　　“别动。”周琴慢慢的起身，她看了自己的孙儿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

　　林云猛地停住脚步，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林自辉！”周琴指着林自辉，脸上露出一丝悲哀的笑，她就这么看着与她共度一生的丈夫说，“我不懂感情，我心狠手辣，可这一切是谁逼我的？你骂我心狠？呵，林自辉，三十年前你将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不抱任何期待了！”

　　林自辉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周琴，那眼神也不像看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发妻，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看看我，林家的夫人，我也是出身高贵、门当户对的大小姐！那个女人凭什么跟我争？凭什么？”周琴双眸通红，凝视着林自辉说，“她走进这栋宅子的时候，私生子都已经多大了？你在乎过我的想法吗？你哪怕有一分一秒，考虑过我这个结发妻子究竟是什么心情吗？”

　　“可是，我问过你。”林自辉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说不在乎，我开心就好……”

　　“呵，我当然要这么说了，难道我要跟你大吵大闹，让你把财产都留给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吗？”周琴看着林自辉，冷笑道，“从那时起我就戴上了面具，我得温柔我得大度，我要我的儿子继承一切！他才是林家的继承人，他才是！”

　　“可是你的儿子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脾性。”凌冰悠悠说道，“他风流成性，在外面有很多女人。甚至有的女人找上门来，说怀了他的孩子。”

　　“我不会让那些女人生下私生子的！”周琴满目厌恶，却不禁低下头，露出了脆弱的神情，泪水沿着她的脸颊落下，她喃喃说道，“我讨厌那些女人，我讨厌她们……”

　　“然而你却不得不想办法制造出一个林云，不得不让郑倩留在家里。”凌冰说，“要掩藏一个谎言，就要用一百个谎言去掩饰。在这样做之前，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啊。”周琴的脸色平静下来，她慢慢的勾起嘴角，看着林自辉说“如果实在瞒不住，那就不必瞒了，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林自辉愣怔了片刻，慢慢看向了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