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91、交易 给你们一个

　　飞机抵达预定位置，一道白光将他们送入折叠空间，飞机再次从白光中出现时，已经抵达目的地，季悠然还打算探出脑袋的时候，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Athena可真会折腾，知道我要找她麻烦，居然连夜召回了她的南美从属们，看来这附近今晚要被夷为平地了。」
　　季悠然木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出来之际，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空旷无比的草坪上，沿着草坪看去，远天之外喧嚣的城市当中，赫然矗立的便是鼎鼎有名的吉隆坡双子塔。
　　瞠目结舌的季悠然刚要跨出一步，又退了回来，她不能仅凭声音就判断那个人是周棋洛，一定要先查探一下。
　　驾驶舱里倒着一个飞行员，还有一台用于监控的小型电脑，季悠然伸手夺过，查阅了一些基本功能，这是一台专业的黑客电脑，季悠然几乎一下就认出了，确实是周棋洛的不假，因为里面的软件等跟他的手机里完全一致。
　　后备箱里还有几把枪，季悠然为了防身挑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同时将电脑收起放入背包，继而再朝着周棋洛的方向跟去。
　　周棋洛似要涉险，她得尽快赶过去阻止他。
　　这台电脑停留的画面是这儿附近，周棋洛刚才用它全面搜索了菲律宾境内的人像扫描，最终将目标人物确定在此处。
　　画面上这个上白眼棕长发的女性名为Athena，这点季悠然还有印象，她是暗网的幕后交易人，也是个国际通缉的罪犯，但查阅FBI档案时，资料显示她早已落网死亡，没想到时至今日还在触犯法律的底线。
　　季悠然不再犹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追了上去。
　　周棋洛是朝着双子塔的反方向而去的，那儿有一栋被绿化包围的写字楼，老实说在这个僻壤盖着一栋与世隔绝的大楼确实很让人起疑，门口的安保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严格，进进出出的车辆访客都遭到了严密勘察。
　　还好附近的绿植很密，季悠然悄无声息的跟着周棋洛，看到他早有防备的走到一处看护松散的地方，在手机端关闭了两秒电网，转眼就翻身越过高墙侵入了。
　　而打算跟着他尝试的季悠然等走到墙下看了看这两三米的高度，助跑了一回还是放弃了。
　　她沿着整栋别墅远远的绕了一圈，突然听闻几声惨叫，随后院落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数十个少女不顾一切的冲出来，一个个都大声嚷嚷着血流不止，季悠然条件反射就要跟着一起逃亡，紧接着就是从身后扫射来一排子弹，季悠然也随之被撞到在地，奄奄一息的数名少女就这样在她身侧死去了。
　　她连对策都没有想好，就面对了一群死不瞑目的少女们，瞬间被吓破了胆儿。剩余几个幸免于难的人也被包围过来的武装力量所阻挠，一步步往后退，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Jomar先生说，留下几个不要杀了，今晚的会议会来很多贵客，他们需要验货。」
　　就在下一秒，季悠然的头发就被吊起，男人不屑一顾，「走运了你们！」
　　她的脑袋被扯得生疼，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只能跟着这五六名少女一齐被抓进去。
　　还好电脑她一早从包里取了出来，现在藏在了大衣里，没有被人察觉。
　　有关人口地下交易市场她也曾从一些被锁定的高等机密资料里查到过，这是没想到这回会这么倒霉给碰上了。
　　她原本是打算来帮助周棋洛的，现在看来只能等到了一个固定的地方，再用电脑向他发出求救信号了。
　　随着六七名哭哭啼啼的少女，季悠然被一并带到了某个光线昏暗的地下室，这里的人更多，咋一眼看去大概有五十多个，阴冷的地面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大家的眼神惶恐，都无助的抱团缩在角落，季悠然等看守的人关门之后就默默走到一个空位，拿出怀中的笔记本电脑。
　　这些姑娘大致被恐吓过度，已经发不了声了，对于季悠然的异常举动她们没有一个诧异的，只是惊恐的看着。
　　季悠然审视着周棋洛曾经留下的搜索内容，原来是BS的Athena因为形势不利打算将她的暗网交易分为几个版块一一卖掉，卷钱跑路。
　　其中的一项便是今日此地的人口/交易。
　　这场交易会上集结而来的不止是被全球通缉的罪大恶极的犯人，更有各个国家的官员，甚至是一些大公司企业的商人，这让知道真相的季悠然大惊失色。
　　而现在周棋洛的任务是，将这些视人命为蝼蚁的家伙给一锅端了。
　　这里的武装力量很强大，几乎人人都配有枪支和传呼机，要想在一夜之间解决在季悠然看来简直是无法置信的。
　　季悠然通过电脑再次扫描确认整栋写字楼的布局，「……居然有两百三十多个人……」
　　这其中除了过来买卖的五十多人，剩余的都是Athena的得力下属，周棋洛的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轻率了。
　　所幸的是这栋写字楼很现代化，用的都是网络信息技术，包括门锁都是电子的，季悠然一一破解了之后，打算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密码悉数记忆下来，以便后续道路通畅，可是电脑却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季悠然拍了几下无济于事，沉沉的叹了口气，「……怎么办。」
　　突然门被推开，两个端着长/枪的人看向里面，季悠然连忙将笔记本收好，「先带几个听话点的出来，Geek商会的几个头头吵着要在会议之前先找人伺候一下。」
　　季悠然肯定后退，这一听就不是好差事，而且她的逃亡计划还没有完全拟定，现在出去等同送死，可是进来的人一眼就看中了她，「这个！这个亚洲人他们喜欢的，再挑两个长得好看的亚洲人！」
　　这个时候反抗不是识时务者该做的判断，季悠然被枪抵着出去的时候一看过道里数不清的持枪护卫时，深深吸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鲁莽动手。
　　她跟三个女孩一起被带到了三楼某处，大家都战战兢兢的，季悠然则在回忆着电脑里的图架构成和刚才一路走来，的确一模一样。
　　所谓的GEEK商会成员在三楼拐角的某个房间，一推门就乌烟瘴气，看到这些纹身吸烟的壮汉，就算是季悠然也往后退了两步，但很不幸的四个女孩一起被推了进去，门应声关上。
　　季悠然是被第一个拉扯过去的，光头大汉似乎对她的穿着很不满意，「怎么穿这么多？」
　　要是大衣被扒下的话，电脑就暴露无遗了，季悠然几乎是一秒决断下来，在伸手阻挡他动自己衣物的时候，拿枪抵住了他并且不带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这完全是自我防备所导致的。
　　结果一声闷响，还在动手动脚的人居然瞬间中弹消失了，沙发上就落下一些衣服的边角料。
　　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少女吓得惨叫起来，而剩余的两个GeeK商会大佬转身过来，看到无故消失的同伴惊道，「发生了什——」
　　他们俩的话音未落，极度紧张的季悠然也同样开出了两枪，瞄准的下一秒他们也原地被击毙消失了。
　　剩余三个女孩一下躲去角落，季悠然则愣着看手里的枪，「居然是……消元弹？」
　　时间紧迫，花了一分钟冷静下来的她颤抖着手让那几个姑娘不要乱叫，并且拿出电脑连上这里的电源，修改此房门密码，「新的密码是8848，待会儿你们先待在这儿等着，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进来，知道吗？」
　　三个姑娘一齐坚定点头，「……你、你能带我们出去？」
　　季悠然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眉头紧锁的回答，「我尽量。」
　　她正全力搜索着最快撤离的通道，合上电脑之际房里原本关闭的电子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一个人的影像。
　　银发少年站在主控室里，监测着这栋大楼里的所有动态，盛气凌人的宣布道，「各位听得到吧？」
　　季悠然抬头看去，果然是周棋洛的身影，他身上还沾有血迹，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的，遮住他臂膀上的凤凰纹身，震惊的不只是季悠然，更有无数在房内休息等待进场交易的人，「他……他是谁！」
　　「Helios！是Black Swan的Helios！」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一下，展现的便是BS组织的标志，下一秒便切换到少年无畏的表情，「如诸位所见，我就是Helios。」
　　「现在诸位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而诸位的长相身份也均收录到了BS的档案中。」
　　「……我只提出一个要求，终止交易，交出Athena，也许我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命。」
　　而此刻，大量在走道里的佣兵早就蜂拥而去主控室，还有被关在门内强行开锁的声音不绝于耳，枪声混合着怒吼，仿佛一曲复杂多端的交响乐。
　　直觉告诉季悠然，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一个女声，低沉冷淡，「Helios，这栋大楼的地下室有至少五十名人质，你如果想要保住她们性命的话，奉劝你尽快从那里离开！」
　　少年满不在乎，「你认为……你贵客的性命和那些被拐来的人是等值的吗？是的话，那你处决一名人质，我就杀你一个客人，这样你就算金盆洗手逃到天涯海角相信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Athena的下属已经来报，「监控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你不要装神弄鬼。」
　　「你以为我会愚蠢到等在原地被抓吗？既然你不相信我有那个能力的话，不妨让你们看看好了。」
　　画面马上切换到一座电梯内的监控，原本打算乘坐电梯赶往各处搜查的人员突然瞪大眼睛，只见电梯内的楼层数字全部亮起，电梯急速陷落，电梯内的人东倒西歪发生惨烈叫声。
　　「接下来是哪位幸运儿呢？」Helios的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们来随机选择。」
　　屏幕上又切换到每个房间的监控，最上方的数字也在不断滚动着房门号，所有来宾都陷入极端的恐慌之中，想要出门却发现被锁，好不容易一枪击开门锁之后，又发现外面也是重重包围着，「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这个游戏有趣吗？不是跟你们以往聚集一起买卖人口差不多吗？不要害怕呀。」
　　暂停之后的数字停在季悠然的那个房间，Helios声音突然提高八度，「恭喜了，是Geek商会，给你们一个机会亲自面见鼎鼎大名的Helios！」
　　季悠然连忙招呼着三个姑娘躲到房里去，现在这些人根本分不清Helios是敌是友，他狂妄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另一个拦路抢劫的恐怖组织成员。
　　而季悠然正纳闷，这个人不是在麻省理工上大学吗？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进来的不是Helios，而是几个大楼的士兵，他们看到客厅只剩季悠然一个人的时候，马上传呼给Athena，「头儿，我们来晚了一步，Geek商会的人不见了。」
　　「什么？！」
　　正当这几个人要举枪杀害唯一幸存者时，反倒是接二连三倒下了，紧急着走进来的才是竖起枪支的银发少年，「就知道你们这些蠢货会跟过来。」
　　但他一瞥房内的情景，傻眼的反而是他了，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电脑摆放在桌上，站在他电脑旁边的是举起枪胸口不断起伏的季悠然，「你——」
　　看到进来的人是周棋洛，季悠然松懈了一口气放下手/枪，马上跑去抱住他，「洛洛！」
　　周棋洛扫视着周围的情景，也伸手抱住了季悠然，「……你怎么在这儿？GEEK商会的人呢？」
　　说起来一言难尽，季悠然马上走到电脑边上，「那几个人死了，我刚刚用你的电脑联通了这里的内网进行全面扫描时，发现在地下二层停车场有炸/弹。」
　　Helios马上走到电脑边上确认，监控的范围有限，只能隐约扫描到顶梁柱的上方有一块黑匣子，等到放大清晰之后才发现果然是真的，而且已经进入十分钟倒计时，季悠然解释道，「就在你控制电梯的时候，红灯倒计时才亮起的。」
　　Helios的大脑中马上闪现出一些对策来，「这里总共两百多人，要想全部撤离是不可能的，我去把它拆了，没想到Athena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
　　季悠然被他拉着急匆匆出去，可却乘坐了上行的电梯，「不是往下吗？」
　　Helios一边拨通不知哪里的电话，一边皱着眉头将季悠然推着走向天台那里，「先把你送走！」
　　季悠然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山坡上的直升机启动飞来，她立马拉住周棋洛，喊道，「那你呢！」
　　这个人却往后退了两步，露出最后的笑容，「我还有任务去解救他们，你能帮我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
　　眼见得直升机的轰鸣声越发接近，而楼下赶来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近，季悠然想要追上去之际还是被大门阻隔，Helios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以及面对敌人的冷静声音——
　　「我命令你们！」
　　※
　　季悠然被驾驶员强行拉上了直升机，不仅是她不肯离去，连同身为下属的驾驶员也是，他围绕着整座大厦旋转了数圈，却等不到Helios的指示，再看离预订的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犹豫，转移方向，飞回本部。
　　季悠然转过身看向那栋表面平静的大楼，不知内部早已乱成一片，等到十分钟时限一道，一道冲破天空的爆炸声响彻方圆数里，季悠然遥望一眼，云烟蒸腾在大厦的上空，而整座大厦因为临近的爆破也震碎了全部玻璃，震出满地灰尘来。
　　季悠然的耳膜都被震得产生了耳鸣，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洛洛。」
　　直升机不再逗留，呼叫总部前来支援，徒留季悠然的回眸，消失在无尽的天际线。
　　※
　　回到总部已经是傍晚时分，季悠然脚步沉重跟着一位随从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想到许墨早就恭候多时，下一秒就将她拉入房门，关上房门。
　　季悠然筋疲力尽，但不忘周棋洛身在险境，揪住许墨的衣领，「为什么要让洛洛一个人去完成那么严峻的任务？」
　　许墨一手负在身后，「我倒是要先责问你，为什么被关入直升机后备舱的时候不呼喊，为什么抵达了吉隆坡那里不用洛洛的电脑来呼叫我，却反倒不顾自己的安危，闯入那个危险至极的地方。」
　　季悠然瞪他，「那不是你把我推进火坑的吗？」
　　许墨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锁那里，运行了一串指令，「……那个带走你的人，长得跟我一样是吗？」
　　季悠然不解，「他不是你吗？你难道还有双胞胎，可他分明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这样想来季悠然才感到困惑，那个在太阳底下看起来有一丝闪动的身影，难道并非是许墨？
　　季悠然伸手拍了拍许墨的肩膀腰身，现在的他是实实在在的，许墨叹气，「我知道了，我会去追查的，你不用多想。」
　　「那洛洛呢！」
　　「他受了点伤，正在修养，暂时不方便探望。」
　　「他回来了？」
　　「我接到他驾驶员的求救信号，就赶过去了，死伤人员不多，剩下的都被我们控制了，洛洛他——」
　　季悠然紧张的看向许墨，「他怎么样了？我看到炸/弹是在大厦上空爆炸的，应该不会……」
　　许墨微微笑起，「他只是Evol使用过度，需要修养罢了。」
　　「我不能去见他？」
　　「等他醒来我再带你过去。」许墨表情平平，没有过多的关怀，看来周棋洛确实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是你的鲁莽行动，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些惩罚。」
　　季悠然不解后退，「我……我没有做错——」
　　「要不是在你衣服里放了追踪器，我都不知道你会去那么远的地方，」许墨撩过自己的发线，无奈责备她，「既扰乱了Helios的原定计划，还让我被迫中止了一项实验研究，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腿长我身上，你想怎么样？」季悠然没好气的回答他。
　　「看来是不思悔改了，」许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视线有些灼热，看得季悠然浑身不适，「那做好准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