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71、深陷 「所以……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年少的许墨，还有切割不断的回忆画面。
　　季悠然的脚步越发沉重，走着走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想就这样弃许墨于不顾，但也不想在明知道错误的情况下，去彻彻底底的背叛李泽言。
　　李泽言没有对不起他，他尽管有时说话不好听，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好人。
　　她现在迷失在人生的道路，红灯已过，却忘了前行，「……许墨。」
　　如果这一切从头开始就是个阴谋，蓄意接近她的许墨，三番五次利用她的信任去骗得李泽言的密码，可是为什么在梵蒂冈的时候，这个人还会奋不顾身的救她呢？
　　他后悔了吗？
　　因为好像自己也陷入了这个爱情迷局里，所以他就要丢弃这些感情，这样才能走得更长更远。
　　而现在站在人行横道对面停住的他，也露出迷惘的眼神看着这里，他原本想要过来，可看到季悠然所在的方向，他居然停步了，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季悠然的内脏猛地揪痛起来，最终无法承受，倒在了十字街头。
　　她闭眼前的最后一点余光，瞥到那个消失的路口，许墨已然不见。
　　※
　　这里的环境很好，整面落地玻璃窗映照着外面的庭院，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拾级三层阶梯而上，还放置着一张舒服的座椅，坐在那里，既能看到日出日落，也能看到漫天星辰。
　　整洁的书架上放着各种科目的书籍，栀子花的盆景简单清新，昆虫植物标本也裱装精致的悬挂在高处。
　　此刻坐在书凳上靠着书架读书的许墨抬起视线，看向沙发，「你醒了。」
　　季悠然慢慢坐起身来，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我怎么——」
　　「你在马路上晕倒了，我就把你抱回了家。」
　　他简单描述了一句，从茶几上倒了杯水递过来，「怎么样？」
　　季悠然木讷的接过，嘴唇碰着杯子，看了一眼外头日落西山的美景，「这是……你家吗？」
　　「外面的风景是不是看起来似曾相识，这是栋双拼别墅，隔壁就是周棋洛。」
　　季悠然喝的水差点喷出来，「……原来是这样。」
　　许墨坐到她身边，微笑地看着她，「不然你觉得呢？」
　　季悠然被他注视着却慢慢低头，「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
　　季悠然记得她到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才是中午，现在一觉睡过去都下午五点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确实是睡着了，但我没有离开过。」
　　「你一直在看书？」
　　许墨接过透明茶杯，上面还留有一抹淡粉的唇印，不禁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偶尔也在看你。」
　　被挑逗的季悠然顿时脸红，她大概是全世界对这个男人最没抵抗力的人，甚至在对话的时候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我……」
　　「不逗你了，」许墨站起身来，「既然我帮助了你，那作为回报，就让我给你补个课吧！」
　　季悠然没料到这样的展开，「补课？」
　　「你忘了？你上次翘了我的课，后来也不见你来找我。」
　　季悠然本想解释，但欲言又止，「对不起，教授。」
　　「这个道歉我不接受，」说着严肃的话，口吻却非常温和，许墨转过身来，「更希望你能称呼我的名字，说一句，‘听你的，许墨’。」
　　季悠然脸上的高温怕是没办法降下去了，「听、听你的，许墨。」
　　许墨去取教材了，季悠然从沙发上起身，站在书架前看着某幅震撼的蝴蝶标本。
　　许墨将教科书放在茶几上，「对那个感兴趣吗？」
　　「它……好漂亮。」
　　这只蝴蝶不仅振翅宽大，其上颜色也五彩斑斓，总体偏向深蓝紫，仿佛夜晚星辰的缩影。
　　「她叫Queen。」
　　「学名吗？」
　　「不，是我给它起的名字，」许墨站在她的身后，「我也觉得很漂亮，就挂在了这里，每次一回到家一开门就能看到最美丽的它。」
　　季悠然伸出手去，「你把它封在玻璃框里。」
　　「因为她有毒。」
　　许墨一提醒，季悠然悻悻缩手，许墨一笑，「不过被我处理过了，隔着玻璃框也不会有事。」
　　季悠然转身坐到茶几旁，许墨也靠着她坐下来，递给她一支笔，「用这个。」
　　季悠然在草稿上划了两下，黑色的墨水走笔流畅，「钢笔？」
　　这个年代还在用钢笔的人已经很少了，这种习惯倒是有些符合教授的气质，「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支笔，送给你。」
　　季悠然受宠若惊，许墨解释道，「这支钢笔有个名字，叫Iridescent，是幸运的象征。它陪伴了我很多年，现在……这份幸运是你的了。」
　　可是季悠然的眼神却在夕晖中黯淡下来，「幸运……」
　　她一点也不幸运，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到。
　　「对我而言，我的幸运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
　　她突然这样深情告白，措手不及的反倒变成了许墨。
　　气氛沉默了一秒，墙上的钟敲过六点，季悠然放下钢笔站起身来，「那个……好像到饭点了，你厨房在哪儿？我帮你做顿饭吧。」
　　但她却被许墨拉住，「我并不饿。」
　　「不饿也不能不吃。」她只是想要极力躲避这个人，就要朝厨房奔去，可是许墨拉着她，「你为什么哭了。」
　　已然失去的感情，他不会明白。
　　今天在那个十字路口也是这样，看到在路对面哭泣的她，就会束手无策，想要离开，「……傻姑娘，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懂。」
　　季悠然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如果我说出了口，你会不会听我的呢？」
　　许墨不语。
　　「你不会的，」季悠然抹着眼泪哭诉，「你不会明白的……」
　　如果这个人有一点明白她的心意，就不会将她引入歧途了。
　　现在她已陷入深渊，进退两难。
　　「都是骗人的……说什么我是Queen，可以控制你们……我根本连你的一面都见不到，又怎么能让你听我的话回来呢……」
　　许墨抓住了重点，「你要控制我。」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将这个危险至极的人困在所谓的玻璃框里，让他永远无法飞离自己的身边。
　　但是她做不到，所谓的控制，究竟是要怎么做。
　　「你想……怎么控制我？」
　　季悠然握住他的双臂，泪雨滂沱，「想要这样抓住你，不让你再回去那里了。」
　　看着季悠然梨花带雨，许墨却笑了起来，他抓住季悠然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你应该控制住这里。」
　　季悠然触电一样缩手，刚刚才酝酿好的深情被他这样逗弄，马上就一泻千里，「你——」
　　「……你不要脸。」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偷看我，我有那么好看吗？」
　　明明是很甜蜜的微笑，看着却很欠扁，季悠然蹙眉伸手就要打他，但被许墨一把抓住，轻轻按在了沙发里。
　　原本以为有什么意外的暧昧情节展开，没想到伏在上方的许墨却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傻。」
　　「明知道我是危险所在，还要靠近，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季悠然也认真的看着他，「你是火么，为什么我却觉得你比冰块还要让我寒心。」
　　专属于许墨的善意微笑消失之后，留下的只是镇定的Ares，他的眼里有着一潭清水，却怎么也看不透彻，「所以……现在你还来得及逃走。」
　　而我，也不想再次被感情所阻挠。
　　这一秒的对峙寂静无声，季悠然的眼眸也因为这句逐客令而冷淡下去，可是正当男人要起身离开之际，她却勇敢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一齐倒在沙发里吻住。
　　她是个很固执的人，哪怕知道是错误，为了初心，也将继续前行，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无法阻碍到她。
　　这个吻带着苦涩的泪水交缠不断，长驱直入，刺激到两个人的心底。
　　不可思议睁大双眸的许墨，和闭上眼睛坚信不已的季悠然。
　　「我是绝不会、放弃你的。」
　　※
　　季悠然现在感觉自己是个罪恶深重的人，因为她居然有了跟四个人接吻告白的经历。
　　并且直到现在她还在回味那个她先主动，后来被反攻的长达一分钟的吻。
　　一想起来她就双手托着下巴一直晃脑袋，偷偷看一下周围，没人在看她，然后再继续窃笑。
　　这一切都被上课的许墨看在了眼里，继而她的名字就被点到了，许教授温柔的对她提问，「所以我们用什么方法来判定这个成像究竟是否颠倒呢？季悠然同学。」
　　季悠然明显什么也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所幸旁边的裴筱给她在纸上写了答案，「那个……重力！」
　　许墨淡淡一笑，「正确，坐下吧。不过接下来可不要再开小差了，不然就要再次请你去我的办公室了。」
　　同学们的目光马上紧盯过来，季悠然忙不迭的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小声的回道，「我知道了，教授。」
　　裴筱好奇的问道，「你上回去复旦已经事后请完假了吧？」
　　季悠然点头，「他原谅我了。」
　　「我就知道，许教授一看就是个不会跟学生计较的人。再说我们都要毕业了，他不会那么严格的，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季悠然倒不这么认为，其实在她心里许墨是个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的人，他能这么宽容，完全是大家被他的笑容所迷惑了。
　　「对了，今天上午我在猫咖打工的时候你男朋友来我们咖啡厅了。」
　　李泽言的飞机上午才到浦东，他没有回华锐，反倒第一个去了猫咖吗？
　　「他去那儿干嘛？太累了去吸猫吗。」
　　「没有，他过来跟店长谈了一会儿，然后就抱着两只猫离开了，就是上回你抱的那只胖橘跟布偶。」
　　季悠然张大了嘴巴，「他这是接回家吸猫啊，果然是有钱人。」
　　「他应该买回去了，」裴筱思考着，「说不定就是买给你的，你上次临走前一直依依不舍呢！」
　　季悠然完全搞错了重点，「那我马上上网买点猫粮猫砂什么的！」
　　「说到吸猫你就来劲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挑这个人当男朋友了，他就跟猫一个属性，你要不要再买点逗猫棒什么的，说不定能撩到你男朋友。」
　　季悠然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总能把我的思想带歪。」
　　「我还没推荐你男人的猫薄荷呢！」
　　这样肆意小声聊天的后果就是——
　　「季悠然同学，下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
　　明明聊天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只有我啊？」季悠然对着裴筱指了下自己。
　　裴筱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办法，谁让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引起了教授的注意了呢？珍重。」
　　季悠然趴在课桌上欲哭无泪。
　　※
　　在学校里吃完午餐，季悠然很快就赶回了家中。
　　她大气也不喘一口的就把从大厅里跑出来的两只猫一下抱起身，连转了好几圈最终倒在沙发里，左拥右抱的，兴奋至极，「天使天使……都是天使。」
　　正在打领带的李泽言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哼了声，「你这样强抱着它们恐怕接下来的日子都能把它们俩抱瘦。」
　　「那就多喂点，瘦了可爱程度会打折的！」
　　李泽言走过来，布偶想要扑向他，但被季悠然阻止了，「好了好了，爸爸要去工作，不能把他的衣服弄脏哦，你们抱着我就行了！我没关系。」
　　李泽言不禁耳根红起，「我要去公司了，你负责照顾好它们。」
　　「好好好，去吧去吧。」
　　「下午我安排了两个女佣在院子里修葺花木，你可以带着两只猫去院子里走走，总待在家里会闷。」
　　季悠然看李泽言要走，这才想起有几天没看到他了，「你之前去莫斯科的生意谈好了吗？」
　　李泽言停下脚步回过头，「谈好了，怎么了？」
　　季悠然抱着橘猫，挥了挥它的手，「哦没什么，那个……你路上小心。」
　　李泽言勾唇一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