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70、诱导 「……悠然

　　呼呼大睡的季悠然第二天是被李泽言从床上拉起来的。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懒散。」
　　即便被骂她也不想跟被子分别，只能死命的扒着床，「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泽言拖都拖不动，她像是黏在了床上一样，明明窗外阳光这么好，她还能倒头就睡，「起来。」
　　季悠然的睡裙肩带都掉下去了她也顾不得，就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这才七点啊！」
　　「起来跟我一起做早餐。」
　　「不是说好你做的吗？」
　　「我如果不在家，你等着饿死吗。」
　　「少吃一顿不会饿死的。」季悠然仍然负隅顽抗着，直到撕拉一声睡裙脱离了身体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晨曦一下打亮她半是裸露的身躯，季悠然身体快于大脑，伸腿就是一踹，李泽言吃痛摔倒，「你——」
　　季悠然拿着被子挡住自己，「你出去，我马上起。」
　　李泽言原本还有些尴尬，被她踹到之后捂着上半张脸一瘸一拐的出去了，门被他轻轻带上，「快一点。」
　　大清早出了这么大个乌龙，李泽言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煎蛋的时候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怎么搞的……」
　　季悠然这才姗姗来迟，看到李泽言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没好气的说，「要我做什么。」
　　「把布丁从烤箱拿出来。」
　　季悠然马上两眼放光，「有布丁？」
　　李泽言做这两个布丁就是为了道歉用的，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样子也就放心了，「那个……睡衣我会重新给你准备的。」
　　他这么一说，季悠然的布丁差点没拿稳，「哦。」
　　反正被看光了她也不能怎么样，毕竟这个人也不是故意的。
　　季悠然今天穿了一套高腰裙装，将腰束紧的同时也会凸显的胸部很大很挺，李泽言不禁怀疑自己早上所见，似乎并没有那么大。
　　用餐的时候他也不经意的瞥了几眼，季悠然可能觉得胸有些沉，就搁在了餐桌上撑着下巴神游天外。
　　当她回过神来，李泽言又撇开视线，露出一丝破绽被季悠然看穿，「你怎么脸红了，坐那边很热吗？」
　　他侧对着阳光，并未感到炎热，从季悠然的角度看去，晨光斜射过来，打亮了刀叉，也打亮了李泽言的侧颜，看着十分养眼。
　　「早上……跑得有点多了。」
　　「你跑了一个小时，大夏天当然会累会热的。」
　　「那也比某人躺在床上做梦好得多。」
　　季悠然也不甘示弱怼他，「我梦到你摔了一跤，在七点那会儿。」
　　「吃完没，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李泽言站起身来，女佣上前收拾，季悠然今天上午没课，打发他快点去公司，「我今天在家写报告，下午再去上课。」
　　「那我先走了。」
　　李泽言走后，季悠然也快速干完了早餐，去了他的书房。
　　她用李泽言的电脑打开自己的实习报告，放大到全屏。
　　这个书房有一个监控，就在季悠然的后上方，可以将书房一切拍摄完整。
　　季悠然已经插上了自己的黑客U盘，她略微挡着一点显示屏，只留下一个小角落方便自己的入侵。
　　从这个角度看去，季悠然就是在写实习报告的样子，但她的手速飞快，引起了李泽言的注意。
　　而且她表情很认真，几乎纹丝不动，这是她黑客攻击时鲜有的冷静感。
　　她想在李泽言家里搜索出连接到卡萨布兰卡的服务器地址，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她完全查不到李泽言有过任何的留痕是链接去非洲的。
　　要么就是这些痕迹被处理过了，要么就不是这台电脑。
　　如果三个月更改一次密码的话，而这个更改密码的服务器还不在家里或者公司，李泽言就必须固定周期去某个地方一次。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季悠然开始翻阅他的行程资料，但他的会议跟出差都是跟商业挂钩的，没有一个地方需要定期去排查。
　　季悠然开始查询李泽言的手机定位记录，在看似杂乱无章的行程当中，有一个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Souvenir。
　　灵光一闪的季悠然马上查阅Souvenir的营业记录，令她惊讶的是Souvenir最长关门时限真的没有一次是超过三个月的。
　　原本看似毫无头绪的问题，现在正在一步步理清。
　　得到这个答案的季悠然并不急于一时去探险，她反而拨通了魏谦的电话，「魏谦？你能把李泽言从20XX年起的英文演讲报告手稿都发给我一下吗？」
　　魏谦不解，「你要干什么？」
　　「我要写英语论文，又不敢抄网上的，就想到这个了。」
　　魏谦对她无语，「那好吧，我待会儿去文档室那里找一下，可能需要些时间。」
　　季悠然也不闲着，马上登陆各大网址寻找李泽言的现场演讲，等到搜得差不多的时候，魏谦的文档也一份份传真了过来，「有点多，一百多份呢！」
　　「没关系，麻烦你了。」
　　「没想到你这么崇拜我们总裁。」
　　季悠然但笑不语，开始今天一天的任务。
　　她上次发现了，李泽言在发表英文演讲时会刻意逃避几个单词，用同义词去代替，而这些他死活也不肯读出的单词，就是重中之重。
　　季悠然一边听他的演讲一边比照着演讲稿，然后一些被忽略的单词就一一圈出来，这过程顺利的让她想要呼喊一声。
　　她用三倍速对比着视频跟文字，花了五六个小时才校对完一半。
　　「Promise，还有是perform。」
　　这两个单词他是完全略过的，个别其他单词他读稿的时候会停顿，但没有选择替代词，因为那是一些十分常见的助词。
　　季悠然将这两个单词在谷歌里搜索了下，她找到了大约四五条名人格言，但并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句，又或者一句也不是。
　　她不会止步于此，因为她的手机收到了来自空白发件人的邮件——
　　「想要取回许墨的记忆吗？就来这个地方吧。」
　　※
　　按照邮件上的地址，季悠然只身一人来到了某个旧校舍的一间机房。
　　这个地方本就僻静，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大爷在，季悠然来的时候也没任何人阻拦，就这样径直走到了一楼最西的那个教室。
　　这栋某个中学的旧校舍，上面已经贴了封条，写着大大的拆字，等季悠然进去以后，老大爷这才说话，「怎么每天都有学生过来探险，旧校舍有那么好玩吗？」
　　陈旧的台式电脑胡乱堆砌在房间的一角，季悠然四周环顾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手机此时震动了下，短信来自李泽言——
　　「我有临时商会去一趟莫斯科，你记得准时回家，有需要联系魏谦，不要乱跑。」
　　季悠然收起手机，找到一根电源线插到破旧的插座上，然后按了下处理器开关，突然呲呲响了两声，显示屏随即亮起，飘过雪花，最终显现出一段话——
　　「请拉上窗帘。」
　　季悠然照做不误，这里怎么看都没人的样子，应当没什么问题。
　　窗帘拉上的一瞬间，她再回头，一个幼小的少年背影对着这里，季悠然吓得差点坐倒，「……什么？！」
　　炎炎夏日，这个少年却穿着格子衬衫跟毛衣短裤，看起来像是某所贵族小学的打扮，他背对着这里，声音却是用电子声合成的，「你终于来了。」
　　「你……是幻像？」
　　「我不是幻像，我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只能存在于那个信息世界。」
　　「你转过身来。」
　　「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投影一样的东西。」季悠然上前两步，少年却没有转身，「你就站在那里，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晦暗的空间就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像是断片一样，围绕在季悠然的身边。
　　而这些画面中的内容没有人比她再过熟悉，那是她与许墨的全部回忆。
　　季悠然不禁伸出手去，但却穿过了影像，什么也没抓到，「这是——」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但我现在还不能还给你。」
　　少年伸出一只手侧展开，这些层层叠叠的美丽记忆就迅速回归，浓缩为一立方厘米的五彩斑斓的剔透魔方，在他指尖浮动，「很漂亮吧，这就是许墨的恋爱之心。」
　　「你到底要怎么样！」季悠然扑上前去，却扑了个空，少年又背对着她在另一个方方位出现，丝毫不受干扰，「你是抓不到我的，没用的……你只能听我说的去做，我才会将这个记忆立方体……送给你。」
　　立方体在空中悬浮着，它闪着流晶逸彩的颜色，比起这世上任何珍宝都要完美。
　　「许墨的记忆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因为他不需要这些回忆。」
　　听到这句话的季悠然心口猛地一痛，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你一直在催眠自己也去忘了他，这样你的共情反应就会减少一分，你也就没那么痛了。」
　　「但你做不到，你爱他胜过一切。」
　　明知如此，这个少年还是要折磨她，「他不是你能控制的人类，也不是你的最终归宿，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但你这么执着，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季悠然跪倒在地上靠着墙壁看向少年，「……密码我很快就能到手了，可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我是无所不能的，除了许墨的事情，你可以再提出一个要求，我将立马成全你。」
　　「我想让天现在就下雪你能做到吗？」
　　「这个很简单，」他回答完毕，显示屏上就快速跳过一幕幕骇客攻击的文字，季悠然的双眼快速扫视着，「你在入侵气象管理局！」
　　不仅如此，不同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程度不同地点的入侵，少年解释道，「我会制造一场人工降雪，只要再等待十分钟，一切就能准备就绪。」
　　「你能调动这么多资源，为什么还需要那个宝藏？」
　　「我所在的地方，现在四分五裂，我需要将他们重组，以便更完善的管理。」
　　季悠然眼里光芒一闪，「你说的是Black Swan吗？」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任你猜测。」
　　「你是要我为虎作伥！」
　　「否则许墨永远也不会再记起你，他也无法脱离那个险恶的地方。」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难道不害怕我将他夺回之后，利用他的力量来对付你吗？到时候就算你有再多的财富也无济于事。」
　　少年十分淡定，「你想的没错，但他永远不会背叛我。」
　　季悠然睁大双瞳，「……你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这么信任你！」
　　「等你完成我所交代的任务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少年停顿了下，「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你让我去偷宝藏的密码，这点我很快就能完成，现在缺的只是服务器地址。」
　　「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只是密码这么简单，还有成为李泽言恋人的这件事。」
　　季悠然愣了下，「我已经是了。」
　　「但那是假的，我要的是真实确认的关系。」
　　季悠然越发不解，「这对你……有意义吗。」
　　「当然有，我说过……我不希望你留在许墨身边，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变成这样！」一向平和的电子音此刻却出现了波动，「我触摸不到外面的世界，也感受不到所谓的温暖……这些都是你原本就该给我的！」
　　季悠然被这样的气势吓得退后了三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年似乎透露了太多，冷静了一分钟，将话题转移到宝藏密码上，「密码的进展我知道，我已经找了那句完整的话，也从信息世界搜索到李泽言的声音合成了，目前只剩一个单词找不到任何收录。」
　　「什么？是Promise还是perform？」
　　「Promise。」
　　「你是怎么确定那句话的？」
　　「我潜入了那名助理的电脑，从而支配他的回忆。他是从大学开始就追随在李泽言身边的，他的回忆里应该会有答案。」
　　季悠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背影，「你能潜入人的大脑当中。」
　　「支配普通人的大脑对我而言轻而易举，有信号网络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录到Promise这个词的音源，无论如何，都要让李泽言说出这个词。」
　　「那服务器呢？」
　　「服务器不在这个世界当中，否则以我的能力早就搜索到了。」
　　季悠然更加疑惑，「不在这个世界？」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泽言在更改了密码之后就将卡萨布兰卡的服务器给销毁了。」
　　「那……那岂不是不能——」
　　「他摧毁服务器，也是怕密码外泄，这个世上黑客如云，他们无孔不入，恐怕卡萨布兰卡那里的服务器都是假的。」
　　李泽言的心思如此缜密，让季悠然刮目相看，「那没有了服务器，他要怎么开启那个宝藏呢？他难道想要就此掩埋这个秘密吗？」
　　「现在可以开启的权利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我们录到全部密码也没有用。」
　　少年指了指显示屏，画面上出现的是Souvenir餐厅，「他每隔三个月都会从这个地方利用时间控制的能力回到过去，找到服务器去修改密码。下一步，你就要跟他回到那个过去。」
　　季悠然五指蜷曲，「你说……回到过去。」
　　「这个世上只有他唯一一人有操控时间的能力，这么多年来他也在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限制，要是等到哪一天他能改变历史，我们就来不及了。」
　　「我跟他是水火不容的敌对方，他会阻碍到我。」
　　「我要将一切阻拦我的和即将阻拦我的……全部清除。」
　　季悠然握紧拳头，「你、究竟是谁。」
　　「那个组织已经分崩离析了，究竟是什么还在控制着他！」季悠然冲他怒吼一声，少年却不以为意，「想知道的话，就尽早完成任务。」
　　「或者有可能……我就是他本身呢？」
　　季悠然全然愣住，少年转过身来，带着美好的微笑，与年幼时的许墨一模一样，这个电子音突然切换成季悠然回忆中的温柔声音，「……悠然，不要背叛我。」
　　季悠然的腿仿佛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魔方突然四溢出光芒，所有闪光的回忆也在她周围游走了一圈，但眨眼间——
　　「我只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没有错。」
　　音画同时切断，这堆废弃的电脑又成了一堆破烂，季悠然伸出手去，抓到的唯有在光线中漂浮的灰尘而已。
　　「……许墨！」